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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浪洶湧,數艘大船停泊在「無盡涯」的江心,其中一艘大日船,船帆繪着紅色襯底的白蓮花,只見十多艘快艇分別從大船上放下,急馳來到江岸邊。

「蓮華降光,法輪聖轉,恭迎輪天聖座歸來。」

江岸邊,數百名頂着道冠卻一身僧袍斜挂大佛珠的業師們,領着上千名一式佛道相間衣物的人群,林列在江岸邊,跪地恭迎。

輪天一脈,業師與護法僧依階級分為九輪,第九輪是最高層級,他們個個善于操弄異法,不僅對活人挖心取血,更以邪術魅惑人心。

早幾年邊境小門派時有被滅門者,甚至有門人大量失蹤,再出現竟已成活動屍首。

近幾年邪門異術開始為害中原武林,江湖上陸續傳出一些派門要人失蹤數日,被找回時,性情大變,甚至要帶領整個門下歸入蓮天貫日。

蓮天貫日以邪術洗腦,蠱惑無數信徒自願捐軀,作風殘暴詭邪,加上其操屍異術,更讓人驚懼害怕,深恐半夜會被活屍咬死抓走。

恐懼之心使得人人噤若寒蟬,無疑讓蓮天貫日氣焰更加嚣張。

直到蓮天貫日傷害了袁小倪,徹底惹怒古城和月泉門,在中原兩個豪門大派出頭下,原本自掃門前雪的各門各派才開始聯合對抗,蓮天貫日教派據點被一個一個鏟除,讓向來仰賴操屍成軍的蓮天貫日,無法再橫行,于是轉而到鄉野林間擒捉壯漢家丁,取心養屍,以邪術煉屍成軍。

「蓮華降光,法輪聖轉,恭迎輪天聖座。」

當一名三、四十歲的男子步下船板,江崖邊跪伏一片的人群恭迎聲達到頂點。

「恭迎聖座。無知的塵世罪人一再犯我蓮天貫日,天丘孤壁的『七環天窟』出事後,我等甚為擔心,萬幸聖座平安歸來。」

負責帶領的是最高護法師萬祈領着衆人欣慰道。

來人面龐端正,眉目間透出與貌齡不合的老邁陰沉,特異之處在其眉心綻出紅黑雙輪的印記,高束着發髻,頻有幾分道家人的味道,然而一身黃白相間的出家衣物,加上斜披挂着一長串的七色佛珠,又似佛門中人。

「佛尊已降世,将渡迷航衆生,愚昧的世人,終會為自己冒渎闇佛,付出代價。」輪天高聲宣告着,蓮天貫日随着闇佛的複蘇,将有更大的作為,「現下有幾艘船只載着尚未煉成的半屍,命令各輪業師們盡快煉成新一輪的蓮業贖魂者,再揚威我蓮天貫日的神跡。」

「終于等到新血。」萬祈護法師激聲高喊:「蓮華降光,法輪聖轉,闇佛臨世,我蓮天貫日将成為這世間唯一的救贖。」

護法師高聲振喊,意志高燃。

天丘孤璧的七環天窟被殲滅,再加上法末主導的競蘭山「極樂七重天谷」也覆滅,雖從偏遠地區擒來壯漢家丁,也難補足失去這兩個地方的「軍力」。

「天青、天豔和天麗呢?」

「三位尊座在『迎日殿』等待迎接聖座。」

輪天有三名弟子,一男二女,三人皆由他賜予「蓮」字為姓,若他不在無盡涯,便由大弟子蓮天青代為主事,二名女弟子負責輔助。

在衆業師簇擁開道下,輪天步上長長的石階道,往前方半山腰處的迎日大殿而去。

「那些愚蠢的人呢?」輪天問。

「禀聖座,一切依聖座指示,古城和月泉門一行十多人,沒有懷疑地進入『峰涯絕處』已七天了。」萬祈道。

「是嗎?」輪天冷笑。「目前有何動靜?」

「他們先派十多人進入,其它人在鄰近山頭外。」

「任燦玥和沈雲希呢?」

「尚未見到,應是還沒來到。」

輪天停下身形,蹙眉問:「在城內的人有何動靜?」

「這十來人只是不在城內走動,打探消息,顯然還不清楚真正的峰涯絕處何在。」

「本座要他們确定的行蹤,這兩人不是無謀無智之人。」這樣的情況,令輪天深感不尋常。

對中原教派的錯估,引來古城和月泉門聯手,在豪門大派的主導,江湖各派開始反擊,讓蓮天貫日措手不及,更令三聖座中的法末失去真身,如今需得步步為營,事事謹慎。

「請聖座放心,這一路上安排的眼線,緊盯着他們的一舉一邊,絕無錯漏。」萬祈護法師道,「就算他們知道真正的峰涯絕處,也無法輕易進得,有賴蓮日聖座當初細膩的謀劃,成功混淆了衆人。」

江湖傳言,峰涯絕處是一個外域大城,更是蓮天貫日最大的分教,由輪天坐鎮。

據說整個城鎮的人都信仰蓮天貫日,完全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異教之地。

事實上峰涯絕處有兩個地方,「天峰鎮」是江湖人所認知的峰涯絕處,但其實天峰鎮的後山,無盡涯才是蓮天貫日重要的分教。

此處占地千畝,緊臨海岸渡口,有無數艘大小船只出入,對蓮天貫日而言甚為緊要。

「加派人力緊盯天峰鎮出入的人。」輪天命令道:「另外,本座今日起要閉關七天,待複元功,傳令下去,無盡涯封閉七天,任何船只不得出入,這段時間與天峰鎮往來的通道也暫時封閉。」

萬祈護法師颔首,卻也不解地詢問此前跟随輪天身旁的護法僧們。

「輪天聖座身體有恙?」為何要閉關七天恢複元功。

「聖座得闇佛再傾元功,需得七天方得讓元功與靈識融合,衆人要嚴加保護聖座。」一名護法僧道。

此時迎日殿處,二名身形豐腴的美麗女子候着,一身端正衣裙,裙裳顏色卻鮮豔無比,面對輪天,神情更是動容。

「見過二位護持尊座。」跟随在輪天身旁的護法僧們,見到這二名女子,皆恭敬行禮。

「師尊終于回到迎日殿,自七環天窟和競蘭山的極樂七重谷接連出事以來,徒兒無一日不擔心。」

「今日師尊安然歸來,再逢闇佛降世,相信定能好好渡化衆多無知愚昧的世人。」輪天的二名女弟子,蓮天豔、蓮天麗跪在輪天跟前,神情激動道。

「起來吧,為師在外也甚為挂記你們。」輪天伸手拍拍她們的頭,嚴正的面龐稍見柔和,就像師父呵護徒弟一般。

「讓徒兒攙扶師尊。」

二名美麗女子要護法僧們全退開,一左一右各自抱着輪天手臂,同時豪不遮掩地以圓潤雙峰擠蹭輪天臂膀,眼波含媚帶笑。

「師尊在外,辛勞奔波,徒兒們已為師尊備妥養身補氣的膳食,稍晚為師尊端上。」

天豔、天麗仰看着輪天的神态,充滿仰慕與崇拜。

「師尊上回教導的男女合渡雙輪法功,徒兒領受得身心愉悅,敢問師尊何時教導徒兒?」二人持續送岀嬌媚嗔笑。

「徒兒日日向往常伴師尊左右,感受更高的身心結合。」

「為師這十天要融合佛蘊元功,待功成,能助你們的雙輪法功更上一層。」

「謝謝師尊。」二名女子更加欣喜地抱着輪天手臂,以身軀磨蹭着。

顯然,所謂「師徒關系」,與一般世俗人人認知不同,雙輪法功其實是「肉體關系」的陰陽修?

迎日殿富麗堂皇,廣闊的大殿堂上,以金紅兩色為主體,兩旁成排的巨柱,都以火紅襯着金色紋邊,色彩十分豔媚。根根大柱皆繪着屬于蓮天貫日紅、白綻放的雙色蓮花。

每一道巨柱旁都有跪地斂首,虔敬恭迎的業師。大殿高處,一排直立在主座前的法輪師們,動也不動地面對輪天一群人。

「聖座已臨,還不伏地迎接。」萬祈護法師大喝一聲,法輪師們卻毫無動靜。

「太膽!」天麗怒叱。

「天青師兄,師奠回殿了。」天豔喊着。

「安靜。」輪天擡手,沉目環睨大殿。

此時衆人才察覺殿內異常沉靜,氣氛詭谲。

兩旁跪在大柱邊恭迎的業師們,從他們進殿時就已伏首跪地,至今無人起身。

就在衆人察覺異常之際,外邊忽傳來驚天爆響,殿內衆人都感受到地表的震蕩。

地牛翻身?就在衆人困惑時,殿外響起喧嚷的喊叫聲,「山的那頭……好大的火焰,天峰鎮爆炸了?!」

天峰鎮爆炸?萬祈護法師正要命人岀去查看情況,卻發現兩旁殿柱滾來數十顆人頭。

「這是怎麽回事?」

伏首跪地在兩旁的業師們,竟已全被斷首。殿內衆人還來不及反應,赫見前方一排原本僵立不動的業師們一個個直挺挺倒地,一顆頭顱抛滾到衆人眼前。

「天青尊座!」

「大師兄——」

衆人見到那顆頭顱主人的面貌全駭住。

「膽擅闖我蓮貫日教壇逞兇,殺我愛徒,想必清楚,難再走出迎日殿。」輪天對着前方怒道。

大殿高處,只見一道拔挺的身形負手昂立,一身紫白衣物,清逸俊雅。

男子聞言始終半斂的眉宇略略高擡,眉目略透沉郁,與一身凊俊交織岀凡的貴雅氣息,唯瞳中那銳利射岀的眸芒與俊雅氣态相悖。

「你就是輪天。」看着對方眉心紅黑雙輪的印記,男子眉目一凜,渾身散出更加銳冽的氣息。

「聖座跟前豈容放肆!」萬祈護法師叱吼。

眼前的人不再說話,僅揚起一手,攏指為劍,劍指朝天,竟見紫焰浩氣騰耀指上。

「紫焰劍氣?!」輪天雙目一沉,「你是古城城主。」

古城城主!

「他是——任燦玥?!」萬祈和一幹業師們震驚不已,沒想到對方竟能無聲無息地進入迎日殿。

「萬祈,好好證明自己的價值,為自己的錯贖罪。」輪天冷冷道。

「屬下定不再辜負聖座之令。」深知自己犯了大錯,萬祈只能誓死以達聖令,「殺了他!」

随着萬祈令下,身邊的業師和法輪師們全沖上前,個個身上的衣裳揚起,伴随無數的血豔紅蓮一迸撒開。

一時間,大殿上,各色袈裟飛動,架裟上的色彩也開始一片片剝落。

綠色殘片轉化成竄動的毒蛇形貌,金紅色殘片剛落地成沙,随着袈裟上的各色色彩落盡,四周氣息也變得沉滞。

彌漫虛空的紅蓮,旋轉透岀火光。任燦玥被獨特的氣旋一圈圈的焰火層層包圍,一場蓮天貫日衆多業師共同施展的蓮華斷罪陣術,即将展開。

「任施主,闇佛悲憫塵世癡愚者多,不識明師在前,不解佛尊為衆生粒身碎骨的渡世情操,今你若歸順我蓮天貫日,便可徹底滌罪洗靈,先人也将跟着超脫人天。」

任燦玥面無表情,神情淡漠到彷若未聞。

「任施主,罪火将起,蓮華一散,白蓮開。」在萬祈雙手合掌中,虛空開始飄蕩着詭迷奇音,「你殘殺佛尊門下的罪,不可饒恕,他們皆為渡塵世罪人而存在。」

終于,任燦玥開口了,緩緩的、不耐的,一聲冷哼沉道,「不說這些,你們就不懂殺人嗎?」

只見任燦玥指上劍氣,綻出銳浩,随即身形一動,大殿中的業師們,幾乎看不到他,才感風回掠身,紫光爍眼而過,随即眉心一燙——

當虛空旋飛的袈裟落下,彌天的熾焰再次變回紅蓮瓣,落地消失,而為首的萬祈護法師緩緩倒上。

任燦玥負手昂步而來,在他身後,其它業師也陸續倒地,個個瞠目張嘴,至死都不知發生什麽事般,唯見眉心一個血色燒灼的紅點,貫穿顱首。

這個演變太快,快得讓人不敢置信,來人能力之高,震驚在場的人。

「這道『紫焰絕峰』回贈蓮天貫日入我古城行兇,殺我妻子之恨,本城主要你輪天碎屍萬段——」

劍指再次騰燃紫色焰光,挾驚天之能的龐大威勁,以絕殺之态,威逼而來——

「聖座!」

「保護師尊!」

天豔、天麗和其它殘存的業師擋在輪天眼前。

「愚蠢——」

輪天一喝,揮退身邊人。他雙掌提氣,龐大的綠色氣流運轉于中,接下這傳言中,雷霆萬鈞的任家絕學。

甫對掌,強大威勁的紫光劍氣直逼綠色氣旋,輪天身形連退,身後是蓮天貫日獨有的紅色巨石珠,環着一圈以長公石制造成的光簇。

「師父!」

「聖座!」

一旁的二名徒弟和業師們見狀驚喊,輪天若再退便要被尖石穿身。

輪天咬牙,雙足一踏入地三分,硬頂住敗退的身形,拼一身肉勁相博,卻礙于內息元功未複,胸中龐大的熱意湧上,鮮血奪喉,連帶頂門的一顆異珠,都灼熱得發出異光。

「幻識珠,你果然是輪天。」任燦玥沉聲喝,劍芒更盛。

上次在七環天窟殺了一個假冒的輪天聖座,這次任燦玥确定對方身分後,再摧勁,定要取眼前兇殘之人的性命。

三聖座除了蓮日是闇佛指定外,另外二人則是意識傳承,借幻識珠,啓識于腦海,因此頂門會有一顆異珠,眉心則有特殊的印記。

紫光劍氣幾乎要穿透輪天雙掌,眼看将要穿透身軀,輪天深知再也擋不住紫焰峰的威力。

「師尊!」發現輪天距身後的巨石珠不到三步,二名徒兒和其它業師互視一眼,決定沖上前對付任燦玥。

鮮血再次奪喉後,輪天忽将經過身邊的徒弟天麗抓起,抛向任燦玥,直接對上疾殺而來的紫焰絕峰。

「師尊——」天麗一聲慘叫。

威力懾人的任家絕學,穿透迎面飛來的軀體,也絲毫不減其威,天麗年輕的身軀瞬間裂解成無數殘塊,讓一旁的天豔駭然尖叫。

紫焰劍氣所迸出的雷霆威浩,削過大殿三根巨柱,驚人的威力,震駭殿上衆人。

「第二道紫焰絕峰,定将你輪天碎屍萬段!」任燦玥雙目堅定,冷聲道。

當紫色焰火再次騰耀劍指,較之第一道,浩感更盛,可第二道紫焰絕峰将是震撼天地的力量,輪天毫不猶豫直接抽身退離。

「聖座!」

「師尊——」

看到輪天轉身飛離大殿,天豔和其它殘存的業師緊跟着要退出,卻見大殿外的輪天,迅即一掌,直接轟向大殿內一根龍骨巨柱,巍偉的大殿轟然崩塌,将裏面的一切都埋葬!

「師尊……救……徒兒……」不及逃出的天豔,被崩塌的梁柱和厚牆封住了生路,她身體被壓住,已頭破血流,只能無助地朝大殿處的輪天求救。

輪天沉目看看在斷璧殘垣中露岀一顆頭的徒兒,頭皮被削去一角,鮮血淋漓,頭骨外露,伸出的手掌,指骨斷裂,此時,轟隆隆的巨響再次傳來,巨大的碎石砸落。

天豔只見到冷眼一瞥的輪天,轉身離去,這次的崩塌埋葬了殘弱的嗚咽聲。

「聖座、聖座無恙,太好了!」

山下一群護法僧趕到,見到輪天,全激動跪地請罪。

「我等保護不力,讓無知世人闖入教壇聖地作亂,驚擾聖座。」

輪天看着遠方連綿的山峰上,天空熾染一片紅焰,連下方,無盡涯的江岸邊,成排的房子也在大火中,山下一片混亂。

「是古城和月泉門聯手,炸了天峰鎮,又趁機炸了江岸邊的船只,大火延燒江岸。我等看到迎日殿塌,焦急不已,萬幸聖座無事。」

衆人在山下看得憂心至極。

「都起來吧,本座已将古城城主誅殺于迎日殿內了。」輪天切齒道。

「蓮華降光,法輪聖轉,有闇佛護持,聖座神功不凡,壯大我蓮天貫日。」護法僧們全再恭敬喊着。

「迎日殿內為保衆人,本座動用了神功,雖已殺了任燦玥,卻難阻止過大的威力毀了迎日殿,動用神功已影響內息,本座現下無法再運功。」

「我等定誓死保護聖座安危。」

輪天在護法僧們的保護下,會合山下的法業師們,來到另一處隐密的江岸邊,岸邊猶有數艘未被燒毀的快艇與風帆。

「請聖座前往江心的大日船,轉往他處。」

就在輪天踏上船板時,忽見江岸掀濤,水花拔高濺灑,無數爍亮光影,穿透水浪,發出鳴蜂之聲,數以千計射來。

随之而起的是凄號的慘叫聲,只見蓮天貫日一群人被蜂鳴亮影射穿身軀,接連倒下。

「千鋒彈——是月泉門的暗器——」輪天一驚。

只見千鋒彈以橫掃千軍之威,打得輪天衆人再退至江崖邊。

「誓死保護聖座。」護法僧們将輪天團團圍住。

江浪再掀數丈高,在衆人瞠目中,一道水色環光,借着水浪,劃出劍流。

一名身着淡色衣物的俊朗男子,飄然的身影乘浪而來,護法僧們不及反應,便見水光之劍靈活翩至,來去自如地進退。

「月泉門少主的水風刃!」為首的護法僧喊着,「來者是沈雲希。」

水風刃翩若水舞,逼來時,卻又勢如海濤,像在江浪中翻舞出劍意、劍招,柔勁逼開輪天身邊的護法僧們,招招卷纏上輪天的手腳,劃得他皮肉綻,鮮血濺灑。

「聖座!」護法僧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難以近身。

來去自如又難揣測的水舞劍,貼身近戰,纏得負傷的輪天施展不開身手。

帶頭的護法僧看向同伴,以眼神示意做最後的一擊。

「沈雲希,敢傷我聖座法軀,我等跟你同歸于盡——」

數名護法僧揚起袈裟,将異法紅蓮放到胸口,瞬間,紅蓮爆開成熾燃的火團,不惜以身引紅蓮罪火的護法僧們,沖向沈雲希。

「輪天,以為你逃得掉嗎——」

熟悉的叱喝聲傳來,高空再現紫色劍芒,竟是任燦玥從高峰躍身而來。

「聖座——快離開——」

為首的護法僧對着江水豁出全部的力量,只見江浪翻湧,高拔巨浪淹向崖邊,頓時,浪濤、氣勁劍流與火光交織——

一陣重浪拍擊而下,彌漫江岸的濃密煙塵才稍稍散去。其它古城武衛和月泉門門下于此時趕至,只見岸邊死了無數的護法僧,唯有兩道對峙的身形伫立江岸。

沈雲希細長的水風刃劍尖對着任燦玥紫色焰光猶在的劍指,雙方眼不眨,勢不收,四目深沉以對。

一旁的古城和月泉門衆人全瞠大眼,這兩人終于要厮殺了嗎?!

「紫焰劍氣,直接貫穿你,跟着輪天一同葬身江下。」

「如此明顯的殺人證據,你希望被誰記恨一輩子?」

「我既出手,豈會留下證據。」

「水風刃或許無法取勝紫劍氣,但我沈雲希要在身上留下你為惡的鐵證,尚有餘力。」

「本城主就把你碎屍五段,讓萬魚争食。」任燦玥冷笑,如此何來鐵證。

「殺了我,也無法抹滅沈家人在『袁小倪』心中的地位。同樣的,我也很難除去『沈雲霓』心頭上的古城城主。」

古城的袁小倪,沈家的沈雲霓,他們都只想争搶回自己心中的愛人與親人。

「顯然只有一方放手可解。」

越來越逼近關鍵,小倪一旦出現在衆人眼前,雙方都不打算放手。

「沈家不會放棄家人。」

「她已嫁我任燦玥為妻,是古城城主夫人。」

「又如何,那改變不了她是沈家大小姐的事實。」

「淺薄,是我對你沈雲希的認知。」

「幼稚,是我對你任燦玥的了解。」

已趕到的月泉門少管事,朱雲栩,直接打斷他們的互別苗頭。

「少門主、城主,輪天已逃到大日船邊,韓堂主埋伏的小船正要行動,若讓輪天逃走非同小可。」

輪天若逃走,一切前功盡棄,此時不官陣前內哄,二人這才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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