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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當砍刀放在自己脖子上時, 喻初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獨屬于石刀的冰冷,以及刀口的鋒利。

她心中基本上已經知道結果了, 但卻還是不甘心的問了句:“我回答錯了嗎,你們究竟是什麽?”

巨獸族長說:“你沒有答錯,我們族群的确是叫白爻。”

喻初:“那為什麽?”

“裝什麽傻,除了我們之外, 整個獸人大陸根本沒有其他的白爻族, 就算有,也不可能成年,你的雄性不可能是我們白爻的獸人, 我看你是知道我們族群的秘密, 過來騙取我們信任,別有所圖的。”說完, 他沖一旁的美豔雌性揮手:“動手。”

“好嘞!”美豔雌性應了聲,再也不控制力道,沖着喻初的脖子,用力一揮。

***

在離海岸一山之遠的平原上的一間木屋中,雷諾突然感覺心口猛烈一跳,随之一種莫名的不安,席卷而來。

他有片刻走神,掌心脫力, 手中用來搗藥的石臼順勢掉落。

石臼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房內的簡易木板床上,一位瘦得皮包骨的年輕雄性, 被這個聲音吓得一個激靈。

他驚恐的看着雷諾,戰戰兢兢的問:“這,這位巫醫哪裏不高興嗎?”

格裏克站在雷諾身旁,聞言,他拍了拍雷諾的肩膀:“他哪裏會不高興,都是因為現在沒有食物,沒吃飽,所以才不小心脫力了,你說是吧?”

雷諾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擰了擰眉,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把石臼撿了起來。

格裏克也不在意,笑了笑,拿着手中包好的草藥,閉着眼睛走到雄性身旁:“你的身體除了太虛弱,沒有別的問題,不需要治療,把這藥分三次熬了吃就行。”

“多謝巫醫,多謝你救了我們部落這麽多的獸人!你就是那天上的獸神轉世!”年輕獸人拿着藥,感激涕零的離開了。

格裏克這才重新看向雷諾,面色之中帶着淡淡的憐憫:“這個部落都是純草食性的獸人,他們膽子本來就小,還經歷了這麽久的災難跟饑荒,你吓他們幹嘛啊。”

雷諾:“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格安抱了一大把的草藥走進屋內,奇怪問:“什麽故意不故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小事情。”

雷諾的心緒,從剛才就陷入了不安中,見格安回來了,立馬道:“現在生病的獸人已經看完了,我們快回去吧。”

格安放下草藥,奇怪撓頭:“不是說好了吃了東西再回去嗎,我進來的時候,外面獸人已經在處理食物了,再等等吧。”

雷諾:“喻初懷着孕一個人在家,我擔心。”

格安:“放心吧,那地方很隐蔽,少有人能找到,最近又沒有什麽野獸,別說危險了,都不會有人打擾到她。”

說着,還沖格裏克擺擺頭:“父親你說是吧,如果不是那個地方安全,你也不會讓我過去了。”

格裏克點頭:“嗯,在海洋破冰之前,的确不會有任何的危險,也不會有人的。”

格安有些得意的沖雷諾眨眼,眼神之中明晃晃寫着幾個大字,看我厲害吧。

雷諾:“……”終于明白,喻初為什麽對他經常沉默了。

雷諾沒有理會他那蠢樣,不放心的再問格裏克:“破冰之後,就會有危險嗎?”

格裏克:“倒也不一定,普通的獸人,可能會有些危險,但是如果是你的話,倒也還好,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

話畢,他并沒有聽見兩人的任何回應。

他集中注意力一探,原來這兩人早已不見。

“啧,話不聽完就跑了,活該你着急。”

說完,格裏克拿過格安剛才搬進來的草藥,慢悠悠的開始處理。

而雷諾已經化為獸形,速度極快的朝着海岸飛去。

格安坐在雷諾的背上,被強有力的風幾乎快要将他刮了下去,他死死抓住雷諾背上的毛,凄慘的叫道:“你慢一點啊,這風刮得我好痛啊!又不是現在有危險,只是說破冰以後會有危險,你着什麽急啊!”

回應格安的,只有愈來愈快的速度。

此時地下如果有獸人擡頭,定是要被吓上一跳,因為這速度,已經快得令人看不清模樣,只能看見白色的殘影在飛。

在如此快的速度中,原本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被雷諾活生生的縮短了一半。

一個小時後,雷諾停在了海岸進入木屋的入口處。

格安此時已經毫無力氣,且渾身發軟,一停下之後,他幾乎是爬着從雷諾的滑下去的。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格安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控訴:“雷諾,你這個沒有獸性的獸人,你竟然這樣折磨我,我一定會告訴姐姐,讓姐姐幫我報仇!”

對于他的控訴,雷諾沒有吭聲,好幾秒鐘後,才語氣凝重的道:“出事了。”

“什麽!”格安揉了揉眩暈的眼睛,擡眼看向四周。

大海上,原本堅固的冰層已破,大塊的冰塊,正四分五裂的飄在海水。

格安瞪大了:“怎麽回事,我才走了幾天,這冰層怎麽就融化得那麽厲害了。”

“不是融化的,今天早上我離開之時,還是堅固的,這是被人破壞了。”雷諾說完,快步朝着他們挑選的木屋走去。

“等等我!”

格安拖着自己疲軟的身體,小跑着跟了上去。

兩人因為冰層的變化,本就心中不安,到了木屋門口,當他們看見扔在門口,一把帶血的砍刀之後,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木屋的窗戶被關上了,而破爛的門,也被一塊木板給抵住了,但是裏面的聲音,還是被毫無阻隔的傳了出來。

“怎麽樣,頭砍下來了嗎?”

“沒有,太可惡了,這頭的部位也太硬了,我怎麽砍都砍不下去。”

“你個沒用的,是廢物嗎,連個頭都砍不下來。”

“你怎麽說話的,剛才大腿我砍得很快,頭這個部位本來就不好砍,你行你來啊!”

“我來就我來,讓開!”

随即,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雷諾渾身被氣得發抖,雙目猩紅,手也握成了拳。

格安被裏面的話吓得臉色慘白,見雷諾這狀态不對勁,趕緊拉住他的手,小聲勸道:“聽聲音裏面有好幾個獸人,冷靜點,想要給姐姐報仇也得……”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雷諾就甩開了他的手,直接沖上前,一腳踹開了木板。

格安懼怕看見裏面血腥的場景,門被踹開的同時,便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而雷諾,則殺氣騰騰的沖了進去。

雷諾一進去,看見的第一個獸人,便是個年輕的雄性。

他站在屋門口,臉上帶着笑容,像是很開心,張開雙臂朝着雷諾走去:“你就是雷諾吧,終于回來了啊,你的雌性……”

“你們裏面的獸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在雄性快要接觸到他的時候,雷諾對他發動了攻擊,毫不留情的把雄性打倒了在了地上。

雄性捂住胸口,躺在地上看着他一臉懵逼的問:“你做什麽?”

“殺了你。”雷諾面色冰冷,單腿壓住他,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剛要動手,一旁,卻是傳來了喻初詫異的聲音:“雷諾,你在做什麽?”

雷諾猩紅的眼眸,有片刻清明,他擡頭看去,只見喻初正從廚房向他走開。

她身上毫發無上,甚至手上還拿着一只不知名獵物的烤大腿,嘴巴上,一圈油漬,證明着她剛才正在大快朵頤。

而她的身邊,還跟着好幾個獸人,裏面有獸人端着水杯,有獸人拿着飯碗,甚至有個獸人,飛快上前,擋在了喻初的面前,面色緊張的說着:“風太大了,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快讓我擋着吧!”

……

雷諾活了三十多年了,第一次,對自己的視覺以及聽覺,産生了嚴重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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