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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俞傾想起來, 之前秦墨嶺在她跟前提過。說家裏又讓他相親,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小姐。

他懶得見, 為此, 他還說要追她,既幫他自己擺脫相親, 還能讓她回到律所。

原來相親對象是簡杭。

只不過簡杭更不待見他,為了不跟他見面, 怕他萬一看上她, 她躲到了醫院。

簡杭有自知之明:“我們家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人家,我爸媽都是工人退休。”她靠着自己的打拼有了今天。

看中她的,是秦家老爺子和老太太。

他們的想法很現實,娶她, 能幫着秦墨嶺打理生意。

但她清楚, 豪門的日子, 沒有自家背景撐着,會過得很艱辛。特別是秦墨嶺還是個渣。

之前秦家老爺子給她和秦墨嶺安排了見面, 但她要去江南出差, 耽擱下來。

可回來後,也不找不到不見面的理由。

再推脫, 就駁了秦老爺子面子。

她不想得罪秦家, 于是借口生病住院。

住院期間,秦墨嶺一直沒來看她,今天中午,他直接跟家裏說, 她矯情,體質也差,脾氣爛,不合适。

終于,她成功躲過一劫。

她下周一就能辦理出院。

手機再次震動,還是廖總的電話。

簡杭摁斷,“不能再聊了。”

她出來的時間有點久。

“改天找你喝咖啡。”

她大步離開。

俞傾又在窗邊站了會兒,夜晚的風吹在臉上正舒服。

‘備孕’那兩個字,還在耳邊繞着,很魔幻。

俞傾出來有一會兒,俞璟歆不放心,找過來,見她在窗邊,“俞傾,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她快步走過去。

俞傾:“沒。剛才遇到個熟人,正好跟傅既沉在一起應酬,聊了幾句。”中間過程曲折,三言兩句說不清楚,她暫時就沒跟俞璟歆說。

“等回家再詳聊。”

她挽着俞璟歆朝洗手間方向走,

俞璟歆說起她不在包間的這段時間,“俞璟擇給我打電話了,問我跟你什麽時候回去,叮囑我別太晚。”

俞傾打趣魚精:“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俞璟歆搖頭:“他還在公司,我問他是不是找你有什麽事,讓他跟我說實話,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他。”

結果俞璟擇說,沒事,就是關心一下。

他歉意道,說以前對她跟俞傾的關心太少。

即便跟俞傾在國外同住了幾年,除了給俞傾錢,他也從來沒好好跟俞傾聊過,不知道俞傾想什麽,更不知道她缺什麽。

“他突然關心起來,我還挺不适應的。”

俞傾:“還是給錢實惠呀。”

說完,兩人同時笑。

玩笑歸玩笑,她們還是心疼俞璟擇。

俞傾示意姐姐,“你給魚精打個電話,問他想吃什麽,我們給他打包帶回去。”

“好。”俞璟歆手機随身帶來了。

電話占線,沒打通。

俞氏銀行大廈,不少窗口燈火通明。

半分鐘前,俞璟擇接到周思源電話。

周思源就在大廈樓下,手裏拎着打包的咖啡。

今天對她來說,喜憂參半。

喜的是,俞璟擇跟鄒樂簫掰了,斷得徹徹底底,鄒樂簫連微信頭像都換掉,昵稱也換掉,這是得多絕望。

她心裏終于舒坦,也在冷文凝那回擊一番。

憂的是,簡杭出手了,要投資SZ,還是跟傅既沉聯手。

簡杭領投,傅既沉跟投。

現在SZ的高層,明顯對她态度一般,不再像以前那樣熱絡。

她明白,不過是因為一個利字。

今晚她剛得到消息,簡杭約了SZ的廖總。不知道消息真假,但足以給她敲響了警鐘。也沒心思做別的,她過來找俞璟擇。

誰知道,到了大廳,被攔下,問她有沒有預約。

前臺的小姑娘早就下班,值班的是保安。

可這個保安認識她,竟還問她是否預約。

“你們行裏現在執行的是什麽新規定?不預約都見不到你。”

俞璟擇:“不預約沒時間接待,也不是打了電話就能預約上。哪個公司不是這樣?怎麽就成了新規定?”

“俞傾來找你,也要預約?”

“她從來不打擾我。”

周思源一噎,“那不是因為你們住一起麽,當然不用來公司打擾。”

“住一起也是最近幾個月,她來北京一年了,沒來過我辦公室,平時也沒找過我幫忙。”

俞璟擇這麽說着時,他自己也是一驚。

除了那次她房東賣房子,讓他幫忙把東西搬到他那,都是珍貴的香水和包,她臨時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

即便是跟父親鬧翻,離家出走,她從來都沒找過他,沒讓他為難過。唯一一次見面,還是她在朋友圈賣包,他去找她,給了她一張卡。

周思源不跟他讨論這些,“那我預約,不讓你這個總裁難為情。”

俞璟擇:“現在忙,有事你電話裏說。”

周思源一愣,“給你打包了一杯咖啡。”

俞璟擇:“放前臺吧,他們會送上來。以後不用專門給我打包咖啡,我這邊有現磨的,打包的時間久了,影響口感。”

他問:“還有沒有別的事?沒事我挂了。”

周思源半晌沒吱聲,怨氣難消。她沒想到他突然這麽個态度,“你忙吧,不打擾你這個大忙人了!”她直接摁斷。

看看手裏的咖啡,真想直接扔垃圾桶。

但又不能跟俞璟擇徹底鬧翻,鬧翻後,冷文凝要嘲笑她,她也沒法讓俞璟歆不痛快。

忍着氣,她還是将咖啡放在前臺,讓保安幫忙送給俞璟擇。

--

俞璟歆沒打通俞璟擇電話,給他發消息,問他想吃什麽,給他帶回家。

俞璟擇:【随便。】

飯吃到一半,俞璟歆手機響了。

是母親的號碼,她對着屏幕不由擰眉。她跟母親上次聯系還是幾個月前,為了她那個弟弟的事情。

平常,母親很少跟她聯系。

她過得如何,寶寶現在怎麽樣了,母親想不起來問。

結婚前,她跟母親的關系表面上還說得過去。即便做不到交心,節假日時,她也會約母親出來吃頓飯,

每次,她都會送母親一些禮物。

婚後,母親隔三差五就找季清遠幫忙,都是為了周家生意上的事。不是讓幫忙找項目,就是拉投資。

母親覺得,女婿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當然,用了也白用。

有次她知道了母親又去找季清遠幫忙,還是讓季清遠要欠不少人情的一個忙。事成之後,周思源在她跟前炫耀,她才得知這件事。

她和母親起了争執。因為那時,她跟季清遠的關系已經冷到冰點,她不希望她的家人一而再再而三麻煩他。

畢竟就連她們俞家,跟季家也是合作關系,從來不想着占季家便宜。

爺爺說,占了便宜,季家會看不起她。

可母親從來不考慮她的感受。

自那,母親基本對她愛搭不理,說她白眼狼。

手機還在響。

俞傾轉臉看了一眼,“姐夫的電話?是不是催你回家了?”

結果不是,屏幕上顯示‘蘭女士’。

俞璟歆的母親就姓蘭,但應該不是她母親。

俞璟歆回神,“我媽的電話。”

俞傾颔首,沒多言。

她不知道姐姐跟她母親到底怎麽一回事,這個稱呼很陌生。

俞璟歆在響鈴最後一秒,接聽。

“媽。”她聲音很淡。

蘭女士:“還在忙呢?”

俞璟歆‘嗯’了聲,“什麽事?”

蘭女士沒繞彎子:“明天星期天,中午出來吃個飯。就到SZ,那邊的菜不錯,适合你口味。”

俞璟歆驚訝母親主動約她,她從來不去周家,也不想跟周家的人見面。

她問母親:“明天去吃飯的還有誰?”

蘭女士:“還能有誰,就我跟你。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別的沒多說,“你先忙吧。”

通話結束。

俞璟歆怔神片刻,把手機放桌角。

--

一直到十點多,傅既沉那個包間的飯局才散。

事情談得差不多,酒也喝得盡興。

後來簡杭沒找任何理由,該她喝的酒她沒推脫。

傅既沉不會特意為難一個女人,他之前那句‘在備孕’全當是一個玩笑。酒,他正常喝了。

總不能讓簡杭一個女人,應付幾位男士的酒量。

到了院子裏,傅既沉沒急着離開,抽支煙,正好散散酒味。

其他幾人都帶了司機,道別後,幾輛車依次開出去。

二樓,其他包間還有沒散的飯局,窗戶開着,高談闊論聲在幽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也沒什麽秘密。

都是酒過三巡後的各種段子。

傅既沉吐出煙霧,掐滅煙,上車。

汽車緩緩開動,到了院門口,汽車道閘沒開。

司機看見保安室的保安坐在那,他輕輕鳴了一聲喇叭。

保安走出來,直接走到汽車後排,對着傅既沉難為情道:“傅總,您好,俞總說,您需要要出示證件,如果沒有,請您直接到102包間開個證明。”

傅既沉:“?”

看來俞璟歆在店裏。

他還是禮貌問道:“什麽證件?”

保安:“結婚證。”

傅既沉:“……”

他忽然失笑。

示意司機把車開回去。

包間裏,只有俞傾在,俞璟歆回家了。

她邊看書,邊等傅既沉過來。

包間門響了兩下,還不等她說話,門從外面被推開來。

俞傾合上書,“晚上好,我的傅總。”

傅既沉身上酒味不小,在離她一米多的地方坐下,“怎麽之前都不給我打電話?”

“反正你也逃不掉,打不打都一樣。”俞傾伸手:“過來給我抱抱。”

傅既沉:“我喝了不少酒。”

“沒關系,我喜歡聞你身上的酒味。”

傅既沉俯身,就着她的高度。

俞傾摟着他脖子,用力在他唇上親了下,“我今天還遇到了簡杭,你們中間有誤會,她住院,不是給你挖坑,是躲着跟秦墨嶺的相親。”

傅既沉捋捋思路,也松口氣。

應付簡杭那樣的女人,很累。

還好,不是沖着他來。

現在俞傾在懷孕期,心思最敏感,他不希望她像厲阿姨那樣,經歷感情上的折磨。

俞傾把書放包裏,“回家吧。”

傅既沉:“俞律師,還要不要訛我一個公主抱?”

俞傾現在比之前胖了幾斤,“你抱得動嗎?”

傅既沉:“抱得動,等你老了我也能抱得動。”

--

俞家別墅,俞璟歆到家時只有季清遠一人在客廳。

寶寶早就睡了,他坐在吧臺前,正翻看傅奶奶的筆記本。

至于看沒看進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時,他會看一眼手機,沒有任何消息,直到院子裏有汽車進來。

俞璟歆把打包回來的菜放到餐桌上,她一手拿着玫瑰,一手拎着手提袋找季清遠,準備哄哄他。

季清遠專注看書,就是不瞅她一眼。

俞璟歆在他邊上站了會兒,他還是沒吭聲。

她用玫瑰花掃掃他鼻尖,“別生氣了。”

季清遠終于開口:“道歉有點誠意行嗎?你見過誰道歉,是拿花戳人一下的?”

俞璟歆:“……”

她把花給他,“送你的,我在花店買的。”

又把衣服給他,“也是給你的。”

季清遠微怔,他接過來。

到現在,他心裏都泛着酸。

俞璟歆看他那麽別扭,“我跟厲炎卓沒什麽,當初是編了騙你的,因為那場婚禮,我徹底成了笑話,我以為你當時心裏只有冷文凝,找我也不過是适合結婚,氣氣冷文凝,我不想自己在你那裏太難堪,然後就……”

季清遠突然想起,岳父幾個月給他發的那條消息,說璟歆等了他四年。現在她解釋清楚了,他心裏別不是滋味。

他放下禮物,把她攬到身前,輕吻了她一下。

家裏公共區域,他就沒深吻。

晚上到現在,季清遠還沒吃飯。

剛才他餘光瞄到,她帶了飯回來,那個打包袋是私房菜館的。

“吃宵夜吧,一會兒到樓上說。”

俞璟歆:“那是給我哥打包的,只夠他一個人吃。”

季清遠反問:“那我呢?”

俞璟歆眨了眨眼,“晚上別吃那麽多,實在餓,喝點水撐撐肚子。”

季清遠:“……”

正說着,院子裏又有兩輛車進來。

湊巧,傅既沉和俞璟擇的車一前一後回來。

幾人進來,家裏熱鬧起來。

俞璟擇洗了手,準備吃飯。

季清遠坐在餐桌前,等俞璟歆給他烤幾片面包。

傅既沉今晚只顧着喝酒,沒怎麽吃菜,這會兒也餓了。

他看看餐桌上,份量只夠一個人吃。

俞璟擇剛坐下,還沒拿起筷子。

傅既沉:“等一下。”

俞璟擇擡眸:“怎麽了?”他強調:“這是我的,你們想吃也不提前說,怪誰?”

傅既沉:“我現在使用萬能卡,這飯歸我了。”

俞璟擇:“……”

季清遠沒忍住,笑出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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