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空多喝水
“好的, 羅賓, 跳！”
當肖恩穿着花花綠綠的羅賓制服，從搭建好的高高臺子朝着地面跳下去的時候, 猛烈的氣流沖擊着他的臉頰, 耳邊是呼呼的急促風聲，他試着讓自己在體驗空間裏那樣，放松地張開雙臂, 如一只鳥兒一樣自然飛翔，臉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種由衷的快樂和喜悅。
攝影師控制着升降鏡頭, 追蹤着他那靈巧的身影。
當鏡頭逐漸拉近時, 他死死地盯着鏡頭, 用仿佛怕驚醒誰一般的聲音，輕聲對斯蒂文導演感嘆了一句：“上帝啊！你快瞧，這孩子多漂亮。”
斯蒂文導演望着鏡頭中的肖恩，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能理解攝影師口中的‘漂亮’，顯然那評價，并非是針對容貌, 而是，在鏡頭中給人一種極端舒适、自然的感覺。
很多演員在拍攝類似鏡頭時候, 除了某些極限運動的愛好者以外, 多數會流露出恐懼，或者下意識緊繃的表情, 可肖恩恰恰相反。
他在高空中非常的放松，像是已經把飛翔視作本能的鳥兒, 又像是一些從小訓練到大的體操運動員一樣充滿了人體的美感，同時，展現在鏡頭中的面部表情，也帶着十分有感染力的快樂笑容，似乎本人也很享受這一過程。
這讓劇組所有人都非常驚喜：“對對，沒錯，羅賓鳥就該是這樣的。”
他們不禁開始回憶起童年，在黑漆漆的蝙蝠俠身邊，永遠都會跟着一個活潑如鳥兒一般叽叽喳喳的小助手，這一對‘活力雙雄’的組合，可是無數米國人童年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羅賓這個漫畫角色，最早是DC為了吸引青少年讀者、緩和蝙蝠俠過于嚴肅、黑暗的畫風，所專門打造的少年超級英雄。從出現開始，他一直被當作蝙蝠俠的小跟班，或者說少年助手存在，而羅賓這個代號原本的意思，是指美國紅胸知更鳥。
所以，與蝙蝠俠一身黑，又沉默寡言的作風相對應，早期的羅賓鳥們通常身着色彩明豔的紅黃綠三色制服，擅長說單口相聲，不，是擅長說話。
從創作者的意圖來說，蝙蝠俠是羅賓的監護人，羅賓同樣是蝙蝠俠心靈的保護者。
年輕的孩子們，樂于用他們的正義、朝氣、活力和對未來的希望，幫助這位黑暗中的英雄蝙蝠俠，不在一次次打擊犯罪的過程中徹底迷失自己。
所以，蝙蝠俠不能沒有羅賓。
在一代羅賓慢慢長大，并且離開蝙蝠俠單飛後，漫畫公司決定引入二代羅賓，作為一代的替身存在，這也就是肖恩這次要扮演的角色——二代羅賓傑森托德。
但由于二代羅賓傑森托德是替身的緣故，這直接導致部分讀者不接受他的存在。
這種心情類似于看第一季的重要配角被換演員了一樣。
大量的反對聲音，讓漫畫公司也開始對這個角色不滿起來。
他們這才發起了一場電話投票，由讀者來決定他的生死。
和肖恩扮演的雷米一樣倒黴，這位角色很快就被讀者投死了。
這就是漫畫史上極為臭名昭著的一次謀殺事件。
但和雷米作為單純受害者，在犯罪破案劇中，被連環殺手殺死又不太一樣。
傑森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受害者身份，還在于那是一個‘本應被保護，卻一直勇敢承擔着不屬于自己的責任，反過來去保護人民’的孩子，他也是與最窮兇極惡的罪犯戰鬥的超級英雄。
所以，哪怕是漫畫角色，人們竟然希望一個超級英雄死掉？
還是死在瘋狂的罪犯手裏？
總之，這麽慘無人道的事情就是真實的發生了。
直到過了一段時間後，漫畫公司才再次将這個角色複活，賦予了他新的性格。
可死而複生的傑森發現，視若父親的蝙蝠俠沒有幫自己報仇，殺死自己的兇手小醜好端端地活着，甚至連好不容易得到的羅賓職位，也被人占據了。
世界沒有任何變化，所有的一切如常，哥譚還是那個哥譚，蝙蝠俠還是那個蝙蝠俠，連羅賓也有了新的繼承者，只有自己一無所有，已經被徹底地遺忘在了時光中……
他戴上了紅色的頭盔，成為紅頭罩，開始為自己複仇。
這就是紅頭罩的來源。
但傑森後期作為紅頭罩時，感情太過複雜，情緒也非常激烈。
這和肖恩自身的溫和氣質不太相符。
所以，在開機的第一天，斯蒂文導演為了避免開局不利……
他選擇了先拍傑森作為羅賓時期的鏡頭。
這一幕鏡頭幾乎不對演技有什麽要求。
只是讓西薩爾和肖恩穿着制服跳來跳去。
在傑森沒有變成紅頭罩前，蝙蝠俠帶着他的羅賓，形影不離又親密無間地在哥譚這座虛構城市的上空，不斷地穿行和巡視。
雖然後期可能只會有幾個動作出現在正式影片中。
但拍攝的時候，他們依然需要反複跳好多次。
西薩爾和肖恩做得很成功。
鏡頭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跳躍着，黑色的披風和黃色的披風在空中并肩随風飛揚着，訴說着無聲的親昵和默契。
劇組裏所有人望着這無比熟悉的一幕。
他們都忍不住興奮想：[從現在開始，蝙蝠俠和羅賓的大熒幕形象，真正地出現了！]
西薩爾在敬業方面是沒得挑的。
此時，已經快到六月，日均最高溫度幾乎有二十五度，而他穿着一身沉重又完全不透氣的黑色盔甲，持續劇烈運動了将近五六個小時，沒有一聲抱怨和遲疑。
不管是什麽時間，只要導演讓他跳，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系着威亞，朝着下方跳下去。
身後，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飛舞，只要鏡頭中，稍微出現一點兒差錯，他就會重新來一遍。
肖恩相對來說會好很多。
前不久，他成功說服了服裝組，把下身的綠色鱗片小短褲換成了綠色長款的緊身褲（秋褲）。
雖然他挺想要黑色的，但服裝組也是有漫畫粉存在的。
對方非常頑固地告訴他：“別想了，黑色秋褲是屬于五代羅賓達米安的，他才是拯救你們蝙蝠家審美的存在，你只能選擇紅配綠，小鳥兒。”
經過一番‘露大腿小短褲是一代羅賓迪克的，二代羅賓稍微有點兒變化沒關系’這樣的争辯後，他們才勉強達成了選用墨綠色的協議。
可盡管從短褲改成了長褲，對比蝙蝠俠那一身沉重的裝備而言，依然顯得輕快很多。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肖恩對西薩爾總算沒那麽生氣了。
一個人但凡有了可值得尊敬的地方……
哪怕你不喜歡他，也依然會有一定程度地諒解他。
肖恩想了想，決定以後按照對待普通同事那樣的态度，來相處好了。
而且，其實他也知道劇組很多人都擔心他倆的矛盾，會影響到拍攝的正常進展。
所以，在他想明白要用什麽态度後，當即決定主動去緩和關系。
這時候，他剛好注意到西薩爾從拍攝開始一口水沒喝，已經熱得嘴唇幹裂……
他立刻體貼、乖巧地主動遞過去一瓶礦泉水，來表示友好。
西薩爾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
但他沒有立刻接過來，反而遲疑地盯着那瓶礦泉水看了半天，露出了好像‘水裏莫非有毒’一樣的為難态度。
肖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又想擰開蓋子，把水潑他一臉了。
西薩爾終于接過了礦泉水，平靜地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他就那麽握着，半天也不喝。
肖恩真的很生氣了。
他語氣惡劣地說：“我沒有環保杯給你，如果不喝就還給我。”
“不是。”西薩爾蹙着眉，似乎想解釋什麽，又頓住。
然後，他擰開了蓋子，開始緩慢又猶豫地在旁邊喝水，那一口一口的艱難樣子，好像喝得不是水，而是什麽超級難喝的毒藥。
“這人真是又沒禮貌，又讨厭！”肖恩忍不住地在心裏想。
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那天的拍攝很順利，在結束後，斯蒂文導演特別興奮。
他屬于那種情緒化很明顯的導演類型，時常會有很多奇思妙想，又出乎意料的想法和靈感。所以，他忍不住拉着西薩爾和肖恩滔滔不絕地談一些劇情方面的事情，熱情高漲，還說了個沒完沒了。
此時，已經摘掉蝙蝠俠頭盔的西薩爾，緊緊地皺着眉。
他開始坐立不安，一開始是極力忍耐，接下來是幾次想打斷斯蒂文導演的話，又憋了回去。最後，哪怕是頂着肖恩很不滿的眼神，他還是忍無可忍地開口：“我能先離開一會兒嗎？”
斯蒂文導演不由得停住話題，疑惑又不怎麽高興地看着他。
而肖恩更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禮貌’的生氣表情。
然後，西薩爾大概意識到，如果再不解釋清楚的話，沒禮貌的形象，恐怕要徹底在兩人心中紮根發芽了。
于是，他直接坦白了：“我快尿褲子了。”
在兩個人瞬間懵逼的注視下……
這位影帝徹底豁出去地說：“這見鬼的蝙蝠俠制服穿的時候超級難穿，脫也超級難脫。可該死的，服裝組居然沒想着給我留個拉鏈！所以，我現在得趕快去找幾個人來幫忙，先把這玩意兒卸下來，然後，再來個五十米狂奔，沖刺到廁所。”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朝着肖恩不知道是什麽心理地說：“這還得謝謝你給的那瓶礦泉水。”
“呃，不用客氣。你要的話，我這兒還有。”肖恩眨巴眨巴眼睛，很有禮貌地回答。
斯蒂文導演拼命忍着笑，很善良地說：“那你……你快去，快去吧。”
西薩爾不禁翻了個白眼。
他轉身穿着那身蝙蝠俠制服開始艱難地跑起來，從後頭看，不像是什麽蝙蝠，反而笨重地像是一頭犀牛。
斯蒂文導演和肖恩對視一眼。
他倆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幸災樂禍的哈哈哈大笑聲。
“礦泉水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嗎，親愛的？”
斯蒂文邊笑邊忍不住地問肖恩。
“怎麽可能啊？”
肖恩不禁遺憾地回答：“如果我是故意的，剛才我一定會假裝不知道，拉着他說個不停，根本不可能讓他有離開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