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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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問我能不能懂他!
我當然能啊!
我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又把他逗笑了。
夏清和挺有意思的,他之前應該真的是在裝醉,但他的酒量也沒有好到不可估量的地步,這會兒看着我的眼神明顯有了醉意,跟之前不一樣的那種感覺。
他眨眼的頻率變得很低,整個人懶洋洋的。
他看着我笑,笑得像是被風吹散在空氣中的棉花糖,不是超市裏賣的那種獨立包裝的小棉花糖,而是雲朵那種,他是甜的雲。
夏清和說:“邱陽,同性戀一點兒都不好玩,我不想帶你玩的。”
他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我的時候眼睛微微泛着紅。
我碰了碰他的鼻尖,問他:“又在裝醉嗎?”
我覺得不是。
他笑着攥住我的手指:“對啊,在裝醉。”
眼淚突然就順着他的眼角滾了下來。
夏清和真醉和裝醉其實區別還是挺明顯的,我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他哭成那樣,第二天難受成那樣,應該不是能演出來的,否則他可以去當演員了。
我問他:“我們第一次喝酒,你也是裝醉?”
那天他跟我只喝了一杯。
這會兒他的反應似乎都變得遲鈍了,回憶了一會兒,然後說:“哦,那天。”
他抿嘴笑:“我自己先偷偷喝過了。”
他一直攥着我的手指,像是攥着許願可以成真的仙女棒。
“那天我約你吃飯,但是不好意思。”夏清和說,“喝酒可以壯膽。”
難怪。
“你酒量好差。”
“但是我剛剛騙到你了。”夏清和長長地舒了口氣,眼皮變得有些沉,“你還讓我躺在你的腿上睡覺。”
“對,我還偷親你。”我說,“然後被你發現了。”
夏清和閉着眼笑,笑得我忍不住想親他。
同性戀到底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但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挺好玩的。
雖然用“好玩”這個詞兒來形容我們的狀态挺不好,可是如果我們能一直“好玩”下去就好了,他應該會過得很開心。
我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覺得癢,用手蹭了蹭。
夏清和摟着我的脖子,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了什麽。
我湊近了聽,聽到他哼哼了一聲。
很可愛。
一邊哼哼一邊流着眼淚。
他真的喝醉時,就會很容易哭,好像只有借着酒勁兒才能把平時不敢或者不願意說出來的委屈表達出來。
他輕輕地拍着我,默默地流着眼淚,我想問他為什麽哭,可是估計他現在也回答不了我了。
我們就這樣趴在院子裏的桌子上,他的手搭在我的脖子上,我的眼睛盯着他的臉看。
太陽緩慢朝着西邊去,暴雨過後,整片天都幹淨又漂亮。
夕陽把世界染成了最浪漫的粉橘色,我一個畫漫畫的人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就在一部漫畫中,空山新雨,夏日芳菲,我也閉上眼,聞着夏清和身上清清淡淡的香。
我毫無睡意,閉上眼時卻放松得仿佛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在那個新世界裏,夏清和為我創造了一個清新舒适溫度适宜的夏日,有山有海有日升月落,我們并肩坐在沙灘上數着潮漲潮落,數着天上星。
夏清和對我說:今天也在真真切切喜歡你。
我說:不對,你應該說每天都在真真切切喜歡我。
我給他讀詩,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怎麽能夠把你來比作夏天?
你不獨比它可愛也比它溫婉
……
沒有芳豔不終于凋殘或銷毀
但是你的長夏永遠不會凋落
……
你的長夏。
我的長夏。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真的睡着了,夏夜的晚風繞着我們打轉,天上的星星偷看着我和他。
等我醒來,夏清和正坐在我身邊,他手裏拿着一杯酒,我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甚至不得已,要拉着他的手确認一遍:“我們确定戀愛關系這件事兒,不是我在做夢吧?”
他看着我笑,突然湊過來吻了我一下。
好的,不是做夢。
我心滿意足地靠在那裏,還沒醒過來,餓了的阿拉斯加犬就跑過來讨吃的。
我起身,聽從夏清和的指示,找到了狗糧,拿着可愛的小碗,帶着大狗到院子裏來吃晚飯。
大狗吃得歡,我蹲在它面前,摸着它的大腦袋自我介紹說:“公主,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邱陽,以後就是你爹夏清和的男人了。”
我聽見夏清和在笑,笑得我耳根子都紅了。
等我轉過去看他,發現歪着頭笑盈盈地看我。
他眼裏盛了酒似的,看得我暈暈乎乎的。
夏清和突然對我說:“邱陽,你說,這個夏天是不是會無限延長啊?”
那是當然。
晚風吹過,我聽見樹葉沙沙的聲音。
我蹲在那裏,也對他笑:“你說呢?”
只要他願意,這個夏天将永遠不會凋落,将永存于我們的記憶中,我抽屜的信件中,我和他每一次望向彼此的目光中。
我的長夏。
他的長夏。
這一段關于夏天的故事,将永不會凋落。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開心咯,完結咯感謝在2020-06-24 14:04:14~2020-06-24 17:05: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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