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游戲二
“唰唰唰——”
這是細沙聲?
餘七冷靜地分析道,他沒有睜開眼睛,更是不動聲色地掩蓋了自己的氣息,用已然蘇醒的身體感受着周圍的環境。
就在前不久,他還和方諾在寝室談論關于游戲的事項,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就完全來到了一個未知的場所,顯然是開始了第二次的游戲。看來在進入第二次游戲時,玩家并不需要再次進行所謂的“開場白”了。
而就在聽到細沙聲的同時,餘七更是發現,他那放在腹部上方的手背被細碎密集的未知物體滴濺覆蓋。
原來他的身體上方竟是細沙滴落口!
他一動不動地保持着卧躺的姿勢,刻意壓低了呼吸的頻率,便清清楚楚地聽明白了那并不響亮甚至是很輕微的聲響——
“唰唰唰”
耳邊全是從漏鬥中滑下細沙時該有的聲響,他毫不懷疑,他如今身上覆滿了一層薄薄的流沙,如今刻意留意身體周圍,更是發現全身都是細碎的沙子,已經漫過身體的一半有餘!
而憑借着這聲音的響度,他敏銳地發現,流沙滑落下來的高度距離他不過二十公分,這也就是說,在他上方二十公分處,起碼有一個寬度不小的隔板之類的物體遮擋了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卻是有些慶幸,因為他的周圍沒有任何生物,這讓他有了時間可以打量周圍,并且在危機到來之際不再這麽被動。
他知道時間有限,便不再猶豫,直接微眯着睜開了雙眸,防止強烈的光照對瞳眸的刺激。但是很顯然,他有些想多了。
完全睜開雙眸後,眼前依舊一片漆黑。這無疑有兩種可能:他瞎了、環境全黑。
若是瞎了,則代表着,他必須以不适應黑暗的身份去面對接下來發生的危機。而若是環境全黑,便說明,他極有可能身處于一個封閉的空間內,這般想着,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氣的窒息感。
不論是哪種,這對他的處境都相當不利,但是餘七沒有心情在意這點細節。他先是在原地幅度不大地舒張雙手,長時間的卧躺,使他的雙手都沒了知覺,為了避免後面由于雙手的僵硬而造成的麻煩,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沒有意識的雙手重新靈活起來,至少能夠被他控制。
而正是這握拳松手的一個過程內,對身體極為熟悉的他顯然發現了——
這不是他的雙手。
在那一年的厮殺場中,他一直握劍的雙手已經全是薄繭,而如今卻是沒有一點痕跡,光滑地太過養尊處優,簡直如同從前。不,方諾的手也不是這樣的,這絕對不是他的手!
不論是從前還是以後,如今他所在的這具身體,都不是他自己的。
餘七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詭異之感。
而在放松雙手的同時,他更是沒有浪費着緊迫的時間,直接感受身體的能量和墨劍的存在。
如他所想的,沒有。
或者說,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玻璃阻擋了。他知道墨劍就在那個空間,但是他接觸不到,正如他知道能量就在他身體中,但是他完全無法使用。
來不及細想到底是游戲的設定還是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他不再僵硬的雙手開始小心謹慎地向着四周觸摸。
左手向下,感受着細沙的厚度,右手向右,摸索着周圍的範圍。
一番探查下來,他便知道了,他如今身處于大概長約兩米寬約五十公分,高約六十公分的木質材料中,這讓他不禁想到了一口棺材,如今的他,就像是被活埋在了棺材中一般。
不過,他倒也沒有任何慌張的情緒,一邊摸索着身體上方的木板,很快便發現了在腹部上面有一個大約一個成人拇指般大小的小孔,而那細沙正是從這個小孔中不緊不慢地滑落下來,一邊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身體周圍的木板,更是發現木板周圍有着阻擋物,至少不是空的。
空氣中稀薄的氧氣告訴他,不用半個小時,他就會因為缺氧而死,當然,在缺氧之前,他會先被這細沙活埋。
不止如此,他更是通過剛才的摸索,細細搜查過全身,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有,除了一塊藏在左邊口袋中的針表,當然餘七之所以能判斷是針表,原因也很簡單,将這從口袋中搜查出來的唯一物件放到耳邊後,能聽到鐘表特有的“嘀嗒、嘀嗒”聲。
而對時間有些敏感的餘七發現,這鐘表的準确性似乎一般,至少兩個相近的嘀嗒聲之間,有着極其細微但是就是被餘七發現的差距,它絕對不是餘七那個時代應該有的産物,即便是再無良的廠家,怕是也拿不出這種貨色來販賣。
童話嗎?
餘七的腦海中下意識的想到了這麽一句話,但是他顯然沒時間再來考慮這些事情了,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其實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剛才摸索的時候,餘七特意将手指伸入了小孔內部,他通過手指的感受,得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這擋在他上方的木板只有五公分的厚度!
雖然他不能保證上方安全,但是顯然,和其他三個方向相比,上方絕對是最有可能存活下來的一個方向。
更為主要的是,他如今對于自己被活埋在棺材內的觀點深信不疑,即便他從未進入過棺材,但是自小安排過父母喪事的他顯然對于棺材的內部結構很是了解。再者,這般詭異的構造,怕是除了棺材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那麽,除非運氣不好,否則他可不信他會被埋到幾米之下,而且上方故意留了一個小孔,顯然是為了變相折磨,絕對不可能埋得極深。
但這也是他的幸運,幸虧作案者想要使用細沙來折磨這具身體,至少從細沙上爬出去的可能性比從泥土中爬出去的可能性高多了。
打定主意後,餘七便不再猶豫,頗有技巧地用兩只手腕砸向那個刻意被劃開的小孔,他兩只手臂交替着擊打,更是保持着規律地呼吸,盡可能的節省木材內部本就不多的氧氣。
而越是擊打,他就越是明顯地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嬌貴”,力度很小,不過幾下手臂便開始酸痛。餘七沒有理會夾雜着血液一起滴濺到身上的流沙,以一種不變的速度敲擊拍打,像個沒有意識的機器一般,只知道一成不變的動作。
即便是細沙開始漫上了他的臉頰,他也沒有一點慌張,連速度也沒有加快絲毫——這是沒有辦法的,一旦加快速度,便是加快內部的氧氣消耗,那麽等待他的就是立刻缺氧。
完全的黑暗中,他只能聽到自己急速的呼吸聲,和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聲。即便他有技巧,但是他也知道,“貴氣十足”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下地敲打,都拉動着他的骨骼肌,像是在他早就沒有意識的骨骼上研磨拉扯。
但是同時,随着這段時間的接觸,他手腕已經對身體上方的木板頗為熟悉,所以他知道,再過一分鐘,他就可以将這塊木板完全劈開,他一直卧躺的身軀開始微微上揚、再躺下,如此不斷重複,像是仰卧體坐一般小幅度的鍛煉着。更是将完全麻痹的雙腿不斷蜷曲、放平,避免必要時刻的僵硬遲鈍。
就是這時——
餘七一鼓作氣揚起了身體,随着剛才的仰卧動作,完全僵硬的身體開始有了意識,雖然跟不上理智的速度,但是由于餘七提前上揚,所以并沒有慢上多少。
原本速度緩慢的流沙一股腦地湧了下來,帶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全部滑入了木板內側。
餘七避無可避地與細沙撞了個滿懷,細密的沙子全都随着他衣物的空缺處滾入了他的皮膚上。
就在擋板被擊碎的那一霎那,餘七便緊閉了雙眸,他能聽到近在咫尺的永無止境的“唰唰唰”聲迎面撲來,但是他顯然沒有辦法逃避細沙的沖擊。他只能盡可能地加快自己的速度,将雙腿踩在已經被沙子掩蓋的擋板上,讓身體盡可能地逆向而前。
他将生死全都賭在了自己運氣之上,而這次,很顯然,他運氣不錯,或者說,他分析地的确很有道理。
棺材并沒有被掩埋得很深,只在棺材上方覆上了将近七十公分的細沙,所以在餘七速度頗快地上揚時,他立刻逆流着沙子而露出了地表。
雙眸瞬間明亮的暗示,讓他知道,他逃了出來,而且,他的眼睛沒有問題。
餘七這才緩慢地睜開了眼皮,警惕而又僥幸。
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色後,一直不動聲色的餘七卻是不禁皺了皺眉目——
作者有話要說:
呀呀呀,對不起我家餘七呢~進入游戲後的第一幕,竟然是棺材~
不過,棺材什麽的,他才不怕呀!
我也不造怎麽從棺材裏出來,全憑想象,別嫌棄呀~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