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低等魔族
方諾噌地就從餘七的懷中站了起來,他薄唇緊抿,一手直接捂上了餘七的鼻尖,沒說話,但是餘七明白了。他直接順着這個姿勢閉住了呼吸,更是将注意都放在了門外。
這段時間下來,餘七已經知道這具身體的廢材程度,就是跑上幾步都會喘上幾口氣的那種,不過即使這具身體後腿拖得相當果斷,對餘七的影響也不算太大,畢竟技巧值放在那裏,無非是力度和持久性方面有所偏差。
但若是真正碰到了什麽高手,他即便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反應,身體的素質也達不到他要求的程度,那便有些糟心了。畢竟沒有人是靠腦子打架,到最後還是得看誰的拳頭大。
但這些與餘七而言,問題都不大。真正讓餘七有些擔心的是方諾的身體,雖然在沒進入游戲前,餘七給方諾進行了特訓,但一來時間太短,二來如今這具都不是方諾的身體,那完全就是靠運氣了。而兩人既然是一人,想來運氣這種都是也沒有多少差別。沒錯,方諾這灰姑娘的身體,一看就是個絕世花瓶,中看不中用。
就算是為了方諾的安危,餘七也不會貿然出手,更不用說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張揚的性子,因此兩人全都屏住呼吸站在了原地。
憑借着腳步聲和撞門聲,餘七大概可以推測有五到七人,而且都是體力相當不錯的,從撞門的力度就可以看出,畢竟他這房間的門不是什麽廉價貨色。若這些人的實力沒有一點保留,那麽以他如今的體力,應該勉強可以撐住,而若是……
餘七沒有時間考慮其他的,雖然進入房間後,他就将房間打量了一遍,但借着敲門聲的緊湊時間,他還是快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位置。企圖找到一個有功的工具。
不過,他的想法不幸有些美好化了。房間雖然很大,亂七八糟的東西更是多得讓人不忍直視,但都是些附庸風雅的藝術脆件,恐怕随便一扔都會破裂。唯一有可能當做武器的還是接在床沿上的床腳,但這床一看就有些結實,将床腳弄下來更是要花不少功夫,而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餘七一邊掃視一邊排除,不過幾秒就将房間的所有物品都打了個叉,最終只能無奈地将視線放在了靠床邊的寬約一米的窗戶上。不過這是萬不得已的辦法,餘七暫時還不打算使用。
從方諾剛才沒有猶豫的動作,不難看出,方諾知道一些餘七并不知道的東西,所以這看似無意義的秉氣應該會有料想不到的作用,而事實也确實如此——
撞門聲随着呼吸的緊閉而漸漸低了下去,門口的腳步聲也緩了下來,最終都朝着別的地方遠去。就像是靠着呼吸在尋找獵物一般……
危機似乎過去了,方諾卻還按住餘七的下半張臉龐,也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在餘七的臉上,像是忘了松開。餘七沒有提醒,更沒有留意方諾的神情,他所有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突然沒了聲響的外面。
驟然陷入死寂的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的心跳,他們卻還是保持着一成不變的動作,像是被靜止了一樣!捂着嘴巴的手掌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餘七的額角不受意識控制地流下了汗珠,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就在他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門口倏然響起了猛烈的撞擊,一聲又一聲,伴随着驚悚低沉的鐘聲,像是催命亡靈曲。
果然,他們沒走!
原本結實的房門随着撞擊聲發出刺耳的悶哼聲,門栓也裂出了道道刺眼的痕跡,用不了多久,門外的暴行者就會沖入。
餘七沒有時間考慮,為何童話風立馬驟變成恐怖風,也沒時間思考他們到底是誰,而他身前的方諾也因此松開了一直捂着他的手,他當機立斷就推開了木窗,但是就在這時,他的手被方諾牢牢抓住了。
方諾整張臉像是剛從河水中打撈出來的,兩側的發絲全都黏在了耳朵旁,有點狼狽。但同時他的行為卻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是果斷幹脆的。他抿着沒有血色的薄唇,緊緊拽住餘七的手,一聲不吭。
就像不是自己的手一般,餘七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但是他卻順着方諾的視線掃了出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在那漆黑的陰影處,似乎存在着某種兇獸,正在狡猾而又耐心地等待着他們兩只打算“投懷送抱”的兔子。
而方諾也肯定了他的猜測,他整個人擋在了窗口,杜絕了餘七開窗的任何可能。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了。
餘七無法形容面前的到底是什麽生物,他只能看到六塊黑色的剪影,像是站立起來的人影,面容模糊的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和模樣。雖然它們行為沒有任何異常,但就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谲,就像是被人用無形的絲線控制着,僵硬而又遲鈍。它們一下而又一下的用手臂撞擊着無形的空氣,詭異極了。
到了這時,餘七才知道,剛剛聽到的腳步聲到底是怎麽來的,它們雖然行動僵硬,但是卻無意識地将兩只黑腳踩踏在地面上,發出不規則的響聲,更是将地面弄得一片漆黑。
其中一片明顯要大上許多,餘七估摸着,應該有兩米五以上了,而旁邊的幾片雖然有些矮小,但也都是兩米以上的怪物。
随着它們的動作,它們身上掉落下來有些粘稠的液體,藕斷絲連地黏在身上,而讓餘七有些僥幸又有些不解的是,它們在撞開木門後,竟像是被困在了原地,完全不能前進一步。正因如此,所以它們拍打的動作才顯得分外怪異和滲人。
到了這時,方諾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抖,但表述清楚:“餘七,它們是魔族,低等魔族”。
餘七沒有問方諾從何得知,而是直接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怎麽讓它們消失?”
方諾停頓了一秒後,說他現在只知道兩種方法,一種就是用他的血。
餘七聽到這話後,沒來由地心疼,他想問方諾怎麽知道的,也想問方諾到底面對了多久這種魔族的生物,但是最終理智還是占據了他的頭腦,他只是摸了摸方諾的腦袋,問道:“另一種呢?”
方諾将視線投到了六片影子身上,說另一種方法就是等到天明,他還說,這些生物伴随着黑夜沒有規律地降臨,有時等上一年多也不會遇到,而有時卻是連着三天都會碰到。
餘七想到方諾聽到敲門聲時的震驚和果斷,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昨日就遇到過,所以才會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連着遭遇實屬運氣不佳,而這份果斷更是說明,他遇到過不止一次,而且對于他如同家常便飯。
似乎發現餘七還有問題,方諾接着說道:“我曾試過使用別的方法,但是他們的生命力特別頑強,其他的方法效率極低,不僅如此,他們最愛的食物更是、人肉”。
他說着就走到了六片影子前面,他在這些生物面前,就像是個小孩站在了成人面前,脆弱地簡直不堪一擊。
六片影子全都迫不及待地向前湧來,但是都被未知力量阻擋在了方諾的面前,它們黑色的液體滴濺到地面,散發出一種不可名狀的惡臭,卻沒有引起方諾的任何注意,他就像是……沒有嗅覺一樣,連帶着他身後的餘七也是一副相同的表情,兩人都像是聞不出這令人作嘔的氣味。
影子尖銳而又鋒利的指甲甚至劃過了方諾的面龐,但是方諾卻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上一眨,他沒有任何猶豫地,從衣裙中掏出了一刀片,想也沒想就往手臂上一滑,鮮血噴濺而出,濺到了它們的身上,它們黑色臃腫的身體像是被噴上了一層強力而又有效的硫酸,立刻消失得幹幹淨淨,只有在地面上還殘留着它們的不明液體。
餘七一眼就注意到了,方諾那一直藏在衣袖中的手臂上滿是條條傷疤,數不清條數,但是從傷疤的新舊程度可以看出,他的确一直在經歷這些,而且還經歷了很多次、很多年。
新的劃痕就像是劃在了餘七的心上,很疼。
方諾倒是沒有什麽痛苦的神情,他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臉色白得像是紙糊的一樣,聲音很輕,說道:“其實第一種方法還是蠻好用的,碰上這些低等魔族,只要一滴血液就可以解決了。”
若是碰到高等魔族呢?這是餘七沒有問出口,但是卻記在心上的。
“剛才那種低等魔族還是很笨的”,方諾轉過了身,他對着餘七有些腼腆地笑了一笑,“它們喜歡食新鮮的人肉,所以,你只要在它們面前屏住呼吸,不論它們有沒有發現你,都無法獵捕你了”。
“剛才它們就是被莫名其妙地設定困住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種設定到底是誰加在它們身上的,簡直像是與生俱來一樣。不過,如果這時候,你主動打開了任何一個出口,那麽它們就再也不會被困住了。”方諾語氣平淡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知他經歷了多少,才能得出這麽明确的結論。
而在聽到方諾的解釋後,主導者的用心險惡也漸漸浮出了水面,雖然他們創造了一個看似有用的設定,但是在絕對的蠻橫暴力面前,誰想到的不是從另一個地方逃走呢?連餘七不也怕麻煩打算從窗戶走了嗎?
“創造這種設定的還真是壞呢”,像是知道餘七心中所想,方諾彎了彎眼角,就差在餘七面前說上一句,餘七,我是不是很懂你呀。但他沒說,而是有些委屈地說了另一句話,“餘七,你會不會讨厭這樣的我?”
餘七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就上前抱住了方諾,他用力很大,兩只手臂也有些抖。更是直接用手輕輕拂過方諾的傷口,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上也染上血漬。
他不讨厭的,甚至是感謝的,感謝這樣的方諾,感謝方諾活了下來,不論以何種方式活了下去,但是同時,他心中又充斥着另一種情感,無能為力的怨恨,恨主導者,更恨他自己。
“餘七,真好”,方諾親了親餘七的發梢,他緊緊抱住了餘七,而後又慢慢地松開了手,“這裏不安全了,我們去別的地方”。說完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窗外,拉住了餘七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感覺方諾的男友力還是超級爆表的呢!他在餘七不知道的時候成長的很快,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啦~才怪,他還是會躲在餘七懷中的!
順便提一句喽~新文《大佬又卡機了[快穿]》在努力存稿中,這個暑假會開的哦~有興趣可以收藏一下嘛~大概,這是一個比較輕松的文啦~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