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黎明
自從方諾陷入沉睡之後,血月就一直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在下沉,餘七望着頭頂的血月,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會落到地表了,就是不知道黎明到來之後,他們的游戲結束了嗎?
餘七有種感覺,他知道,血月落下之後,并不是游戲的結束。他們還什麽都沒做,灰色還沒有解決,黎明還沒有真正的到來,他又不自覺的低頭看了一眼方諾,眼中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寵溺和溫情。
這些日子,隊伍又零零散散地遇到了一些人,都是玩家,很多都是第一批A類玩家,不過這批玩家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落魄潦倒。
每一個A類玩家身上都有說不出的疲憊,他們雖然遇到外人後會有警惕,但更多的卻是倦意。不過也是,游戲進行到現在,很多人還是一片茫然,他們知道灰色指的就是這個,但是到底怎麽解決,卻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而B類玩家雖然精神狀态比A類玩家還要糟糕,但至少穿着打扮都還算幹淨,有着卡片和其他游戲道具的他們實在是幸福,更不用說,他們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其他什麽也沒了。當然沒有時間設定的活下去無疑也是很磨練人的意志的。
知道B類玩家的游戲任務之後,幾乎所有的A類玩家都是嘴角偷笑的,這就相當于參加完高考的準大一生,如果下一年的試卷比他們難,那他,他們就會以一種過來人的态度慶幸,還好當初我不是這屆的。
而A類玩家也都是這麽一副心理。
在遇到的B類玩家中,餘七再次見到了萬琴溪,只不過這次,萬琴溪身上再也沒有初入游戲時的天真活潑,她有的就只是活下去的欲.望和濃濃的疲倦。
餘七和她并不熟,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萬琴溪如何哀求隊伍中的陳闫飛,希望自己可以留下來。
可能活到現在的,又有誰是真的聖父?食物和水源已經逼迫出了一個人的本性,他們見多了死亡,也就不會再對任何哀求有所動容。
陳闫飛只是笑着擺了擺手,說小妹妹,我們不是一批玩家,任務不同,也沒辦法一起行動啊。
這就是拒絕了,萬琴溪顯然也是知道答案的,她只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很快她就調整了面部表情,她沙啞着聲音表示願意用情報交換水分和食物。
她也沒管答不答應,畢竟怎麽多人,若是耍賴了,她一個女人也沒有什麽辦法,所以她只能态度誠懇地說道:“我原來有兩個隊友,也是B類玩家”。
如今的她已經完全知道游戲的本質了,也知道了不少游戲的稱呼,她淡淡說道,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他們混在玩家和人族中,替魔族找一樣東西。我知道後,就逃了”。
大家聽到後,不論信不信,都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将軍,似乎也在找什麽東西,好像就是導致這個世界形成的東西。
陳闫飛倒是耐得住氣,他語氣溫和地說道:“小姑娘啊,還好你跑得快,沒和你的隊友合作,不然你的下場一定很慘,那些魔族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是在暗示她沒有聽到什麽重要的內容啊,不然以魔族的手段,她哪裏逃得掉。萬琴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的确遭到了追殺,也差點喪了命,因為我逃之前聽到了一些內容……”
陳闫飛也不說話,就聽着,周圍人也沒說話,站着。
餘七搖了搖頭,萬琴溪還是太嫩了些,她想要些好處,就應該一字不落的說出來,畢竟如今說話說一半,是沒有什麽用的。
萬琴溪也是知道的,但她畢竟只是個剛讀大學的成年人,很多事情道理她都知道,但是真正做到卻是不容易的。她如今沒有一丁點的食物了,若是不能在這裏得到一些,她真的要餓死了。
她抹了一把臉,說道:“他們說,魔族出了叛徒,将封印解開了,如今那怪物還在成長。必須在它成年前,将它弄死。”
“哦?”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內容,陳闫飛擦了擦手心,聲音不變地問道,“有這事?那你知道怪物長什麽樣嗎?”
萬琴溪搖了搖頭,說:“我沒聽到,就跑了”,看到衆人失落的神情後,這才繼續說道,“不過之前他們找人時,我一直有留意的”。
她閉上了嘴巴,低下了頭,最終還是陳闫飛拿出了一點食物,然後萬琴溪才緩緩開口道:“他們要找的是個男人,大概二十左右,有着一頭金發”。
将這個情報賣給他們後,萬琴溪就走了,她如今靠着将情報賣給A類玩家為生,這是她用命換來的情報,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不能盡快從游戲出去,那她說不定就要死了,她還不想死,她還想見到自己的爸爸爸媽,她眼角的淚水已經流光了,所以她只能面無表情地藏起了食物,繼續向前走去。
“金發男人嗎?”大夥雖然好奇,但是也沒什麽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們又開始前進,不斷的前進,沒有盡頭的前進。
而在他們以為這場旅途還要繼續下去的時候,餘七又聽到了那鐘聲,來自遠方的鐘聲,悠遠而又缥缈。
他擡頭間,就看到血月已經不在天上了,不止如此,一直灰蒙蒙的天邊被陽光撒了進來,撒到了每一個人的身上。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畫面,他們第一次覺得陽光竟然是如此的溫暖和美好,好像是活着的味道。
一群人身上都暖洋洋的,更是不自覺地合上了眼眸,睡死了過去。
餘七和他們不一樣,在陽光撒到他身上的一瞬間,他就低頭了,他看到了其他所有人都沒有見到的最美的風景——
方諾修長微彎的鴉睫緩緩擦過他的眼睑,原本陷入昏迷的睡美人睜開了雙眸,露出一雙如湖水般清澈的碧瞳,好似在陽光下泛着光芒,他嘴角勾出一個甜蜜的笑容,直直射.入餘七的心房,那一刻,餘七感覺時間都靜止了。
耳邊只有方諾沙啞卻別樣勾人的嗓音,他說:“餘七,我回來了”。
餘七也不禁笑了,“嗯,回來就好”,他這麽說道。
兩人身體如同時光穿梭般的又回到了餘七的房間,原本滿是落晖的屋子如今被朝晖灑滿了,餘七感覺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他懷中還是抱着方諾,好像兩人只是從一個地方移到了另一個地方,什麽變化都沒有。
方諾立刻抱住了餘七,他整個人都蹭到了餘七的懷中,像個沒斷奶的小孩。
餘七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他推了推方諾的身體,問道:“方諾,你是不是長大了?”
方諾笑眯眯地看着餘七,沒說話,不過在餘七頗為“磨人”的視線下,他還是點了點頭,在餘七耳邊沙啞道:“餘七,我成年了”,更是舔了舔餘七的耳廓,說不出的情.色。
餘七受不了這樣的舔法,而且他已經發現了,方諾連嗓音都有了明顯的變化,原來的他聲音是有些低沉的,但是因為是偏中性的,所以也沒有人會多想,可如今卻是妥妥的男低音,任誰聽了都感覺,這是個男人。
想到這裏,餘七立刻推開了方諾,他帶着點顯而易見地擔憂道:“你身體難受嗎?站起來讓我看看。”
方諾任由餘七擺弄,他身上還穿着那件灰色的裙衣,而原本在腳踝處的下擺如今卻是到了小腿處,看上去有點不倫不類,甚至是有些搞笑的。
餘七沒笑,而是發現如今的方諾比他高了快半個頭,他這具身體不算太矮,有一米八的樣子,原本方諾大概比他高上一兩厘米左右,但是如今卻還要高上不少,這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尤其修長。
雖然穿着有些怪異,但怎麽也不能掩飾他的性別,即便是披在肩部的柔軟金發,也只是略微減緩了他的男子氣,更是給他增添了中性的魅力,美得就像是一個精靈。
餘七有一瞬是被眼前的美□□惑到了,但是很快他就皺眉了,任誰都可以發現他的擔憂,他看了一眼方諾,問道:“方諾,你不能變回去嗎?”他說完這話後,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所以他抿嘴不說話了。
看出了餘七的羞赧,方諾笑着抱住了餘七,他低沉的嗓音在餘七的耳邊緩緩響起,他說:“餘七,你這樣子,我真想一口吃下去”。
餘七沒怎麽懂,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方諾,倒是方諾先笑了,他搖了搖頭,扯開了話題:“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說完整個人撲在了餘七的懷中,明明已經比餘七高上不少,但是他這個有點幼稚的動作卻一點也不違和,反而讓餘七軟了心直接抱住了。
有些被美色蠱惑的餘七在方諾的軟磨硬泡之下,很快就敗下陣來,什麽都不問了。
也沒什麽好問的,方諾一直很乖巧的,至于其他觊觎他的人,弄死就好了,餘七心中淡淡地想着。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