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替我好好照顧她
半夏,忘記我,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因為這是我欠了黎亞修的。"蘇半夏垂下眼眸,聲音低沉。單郁助的發布會,他明明可以不來,明明可以等着單郁助身敗名裂,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救他。她從來不願意平白受人恩惠,而且,名義上他已經是她的丈夫。
有些事情根本是說不出原因的,就像現在,明明可以不顧一切地在一起,她卻沒了這份勇氣。
"蘇半夏,你會後悔的。"紀初浩恨聲道。
"我知道我會後悔,"蘇半夏毫不避諱,也痛快地承認,"但是我必須給黎亞修一個交代。"她笑笑,"而我和郁助,經歷了這麽多,在不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
在不在一起不重要?開什麽玩笑?紀初浩嗤之以鼻,他絕對要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一定要和卡卡在一起!沒有洛卡卡的生命,他只是想象就覺得受不了。
離開紀家,蘇半夏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她轉過身,看着紀家別墅,心中長久的不安感加重,她的害怕更深了一層。
她永遠都不會想到,更慘烈的事正一步步向她逼近,幾乎摧毀了她的生命。
第二天的飛機去法國,黎亞修早早處理好公司的事務回到家,卻找不到蘇半夏,打手機也接不通。他着急起來,既害怕半夏又被人綁了去,也害怕半夏反悔又和單郁助私奔了。他開着車,跑遍了所有蘇半夏有可能出現的地方,但是都沒有找到。這時的黎亞修已經是冷汗涔涔,眼見天逐漸暗下來,卻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他思索良久,終于還是撥通了單郁助的電話。
"半夏在你那兒嗎?"電話接通後,黎亞修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問道。
單郁助一頭霧水,下意識地老實回答道:"她不在我這兒。"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反問道:"半夏不見了?"
黎亞修有些不情願和單郁助說這件事,但是現在也許只有他才能找到失蹤的蘇半夏。想到這兒,黎亞修勉強地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問道:"她平時喜歡去哪兒?"
單郁助想了幾個地方,都被黎亞修一一否決,最後黎亞修有些不耐煩了:"單郁助,你到底有沒有在動腦子想事情?"
單郁助也火了,于是對着手機吼:"她是你老婆,找不到你朝我發火有個屁用!"
一句話讓黎亞修沒了脾氣,單郁助說得不無道理,他的老婆還要去求其他男人來找,這個丈夫當得可真是憋屈!他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緩和下來:"請你再想一想,她還會去什麽地方?"
單郁助冥神想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一現,道:"還有一個地方。"
單郁助和黎亞修驅車前往蘇城一的墓地,趕到那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墓地裏的燈光昏黃又暗淡,晚上的風又微微的涼,吹在人的身上有些陰冷。整個墓地靜悄悄的,就連蟲子的鳴叫聲都沒有,詭異得可怕。
偌大的一個墓園裏,蘇半夏迎風而立,她清瘦的身體在夜色下顯得如此單薄,猶如一張紙片,仿佛瞬間就會被風吹得粉碎。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莫名有一種蒼涼的味道,散發着悲傷。
她站在城一的墓碑前,白皙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透着無力的蒼白,她一動不動,猶如一尊石像。由于光線很暗,她幾乎看不清城一的照片,也不用看清,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只一眼就讓人一生難忘。
"城一,你在那邊到底過得怎麽樣呢?"蘇半夏的聲音柔和,帶着點喑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眼淚順着眼角滑下,在臉上留下兩道水印泛着銀光。或許只有在這兒,才能夠讓她深藏的軟弱無處躲藏,将她假裝的堅強徹底粉碎。也只有這個笑起來能讓太陽都為之失色的男子,能夠讓她有着莫名的安心,而郁助于她,是屬于愛情的悸動。
蘇城一,你應該是我的靈魂伴侶吧。蘇半夏笑得淺淡,看上去那麽悲傷。
"城一,你看,我沒有和你在一起,但是也沒有和郁助在一起,而是和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結了婚,這樣算不算幸福呢?
"上次他也來過了,你看見了吧,真的和你長得很像對不對?但只是長得像而已,他不是你……"
蘇半夏輕輕說着,坐到了墓碑旁邊,靠在上面,她流着淚,卻一直在笑着說話。
"你一定會奇怪,我為什麽沒有和郁助在一起。城一,你知道嗎?我不幹淨了……"
蘇半夏的笑容瞬間暗淡,手覆在胸口上,淚光璀璨:"這個身體,讓我自己都覺得惡心,我怎麽和他在一起?我知道郁助他不會在意,但是我在意。
"所以,和黎亞修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每一次他對我好的時候,我都會以為他是你。城一,你看,你在我心裏的位置該有多重要……"
尾音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蘇半夏忽然痛哭失聲。
"可是,我好想和郁助在一起,真的好想!"蘇半夏的淚水像是決堤的壩口,"城一,我從十一歲開始愛他一直到現在,我控制不了了……"
心口好痛,痛得她喘不過氣。她一直在強忍着不去怪誰,可是猶如玩笑一般的生活終究還是将她擊潰,她要怎麽不恨?她要怎麽不怪?
夜風微涼,整個墓園是她撕心裂肺的哭聲,更加增添了詭異恐怖的氣氛。她哭得幾乎窒息,好像要把所有的悲傷從心中哭出來。真想就這樣睡過去,永遠都不要醒……
不遠處的兩個男人沉默地看着蘇半夏在墓地裏哭得肝腸寸斷,卻都沒有上前一步。
他是她的丈夫,卻不是她心上的人,所以沒有資格;他是她心上的人,卻不是她的丈夫,所以也沒有資格。
猶如煙花般絢爛的愛情,在盤根錯節的命運面前變成了昙花一現,徒留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們明天去法國。"良久,黎亞修出聲,聲音很低,生怕被半夏發現。
"嗯。"單郁助應道,紀初浩一早就在他耳邊咋呼開了,嚷着讓他去搶親,"好好照顧她,不要再讓她流淚了。"
黎亞修苦笑,沒有說話。她和他在一起,始終都是悲傷的,因為他不是單郁助,這點他很清楚。他努力了那麽久,卻始終無法擺脫蘇城一的影子,更何談讓她愛上自己?當他看見半夏在城一的墓前哭得那樣傷心,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生生分成兩瓣。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希望她能夠愛上你。"黑暗中,單郁助那涼薄的語氣像極了夜晚的風。
"單郁助,我可以認為你放棄了她嗎?"
單郁助微微擡一下眼眸,暗夜中,他眼裏的光芒絲毫不比月亮遜色:"不是放棄,而是成全。"
"呵。"黎亞修冷笑一聲,"這話說得真好聽。"
單郁助望向遠處,清一色的墓碑整整齊齊,散發着冰冷的光。"你跟我之間的瓜葛和半夏沒有關系,如果你愛她,就好好對待她,別浪費你辛辛苦苦從我手裏将她搶走的一番心血。"
黎亞修沉默不語,他發現這一次,他是徹徹底底地輸了,他們之間的愛情已經超過了其他東西,那仿佛是心靈的和鳴。
蘇半夏的哭聲慢慢地小下去,到最後墓園恢複了平靜。她靠在城一的墓碑上睡着了,臉上還挂着風幹的淚痕。
單郁助看着黎亞修将她抱到車上,然後離開。整個墓園,仿佛聽見一聲重重的嘆息。
半夏,忘記我,然後愛上黎亞修,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懷裏的蘇半夏很乖,黎亞修将她抱上二樓,放在她的床上,替她脫掉鞋子和外套,蓋上被子。他的手輕輕撫過蘇半夏的臉,細膩的手感讓他不自覺地熱起來,這個人要是愛上他該有多好。
黎亞修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上一吻,轉身回了房間。
晚安,我的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