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8章經典的婆媳問題

郁助,如果我和冷清音吵架,你幫誰?

一句話,讓蘇半夏這幾個月來平靜的內心掀起了驚天駭浪。她努力不讓冷清音察覺到她的害怕,可是聲音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我相信郁助會給我想要的。"

"呵呵。"冷清音奇怪地笑起來,聲音讓蘇半夏不自覺地從腳底涼到心髒,"蘇半夏,你還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什麽意思?"

"我只是覺得可笑。"冷清音嘴角挂着一絲殘忍的微笑,"你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了,竟然還會相信愛情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

蘇半夏冷笑着回道:"伯母,難道你和伯父單之間的不是愛情嗎?"

"住嘴!"冷清音臉色一變,原本尖細的聲音立刻像蒙上了一層灰塵,顯得異常沙啞,"你沒有資格和我說他!當初要不是蘇若那個狐貍精,我和遠澤也不會陰陽相隔!"

蘇半夏斂了笑容,咖啡色的眼眸涼如水:"我說過,當初破壞我媽媽和單遠澤的人是你,你才是那個第三者。"她逼近冷清音,聲音愈發低沉,"要不是你,媽媽就不會被迫嫁給林喻本,人生也不會過得如此悲慘!"

"笑話!"冷清音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蘇若勾引林喻本,害死了林素暖的母親,竟然還充當起了受害者的角色!真虧這種人死了,否則不知道還要勾引誰!"

後面的話讓蘇半夏全身都戰栗起來:"不許你誣蔑我媽媽!"蘇若已經死了,卻還要被人如此謾罵!"身為長輩,你都不知道死者為大這個道理嗎?"

"哈哈!人命在我眼裏都一文不值,又何況是具屍體?"冷清音面容冰冷,眼神似刀,直直地射向蘇半夏,"我決不允許你待在郁助的身邊!"

蘇半夏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在冷清音面前,她不能表現出恐懼,一點都不能:"這句話你應該對郁助去說,看他會不會離開我。"

冷清音聽見這話,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她走過去,捏起蘇半夏的臉,語氣狠絕:"蘇半夏,郁助身邊的人要是我不喜歡,我自有辦法讓她消失。"

蘇半夏一愣,那帶有殺意的臉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林素暖,她脫口而出:"暖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冷清音放開她的臉,慢慢地走上了樓梯,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想知道嗎?你和郁助離開的前一天去風尚的頂樓找我。到時,我會給你答案。"

蘇半夏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如果,暖暖的死真的和冷清音有關,那麽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面對單郁助?如果是真的,那她該告訴單郁助嗎?

她害怕失去這一切,害怕失去單郁助,害怕又變成一個人。有些東西不擁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擁有過又再一次失去,這種痛比絕望更讓蘇半夏恐懼。

入夜,寂靜無聲。別墅外面的月光堂堂正正地照進房間,仿佛給裏面鍍上了銀色。蘇半夏透過窗戶看着夜幕,月亮高高地懸挂着,明亮得不可思議,清冷的月光一點溫度都沒有。蘇半夏不曾入睡,白天冷清音的話始終回蕩在她的耳邊,讓她根本沒有辦法睡着。一個人的房間突然變得恐怖起來,呼吸聲如此清晰,就像鬼魅一般。

蘇半夏穿着睡衣,赤腳下了床。冰涼的觸感讓蘇半夏渾身一哆嗦,全身的寒毛豎了起來。她快速走進單郁助的房間。

單郁助睡得很熟,沒有注意到蘇半夏進來,直到朦朦胧胧感覺到肩膀處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他一驚,立刻睜開了眼睛,卻看見蘇半夏瑟縮在他的懷裏。單郁助一頓,關切地問道:"半夏,發生了什麽事了?"

蘇半夏搖搖頭,緊緊地環住他,不說話。

"是不是做噩夢了?"單郁助聲音柔和,在夜涼如水的這個晚上,顯得特別溫暖。

"郁助,如果我和她吵架了,你會站在哪一邊?"蘇半夏悶悶地問道,明明知道這個問題蠢到家了,但還是問出了口。

單郁助先是一愣,繼而明白了半夏口中所指的"她"是誰。他陡然失笑,沒想到蘇半夏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道:"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這個問題,你這小腦袋瓜子也太會想了。"

蘇半夏仰起頭,黑暗中,單郁助仿佛看見了星光。"你回答我,你會怎麽做?"蘇半夏追問道。

單郁助撓撓頭,有些為難。他從來不曾想過這個問題。一個是養育他的母親,一個是他追尋一輩子的愛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個根本就沒辦法選嘛。

"你們之間又沒有什麽天大的過節兒,吵架嘛,婆媳都會有的,我可不可以中立?"

蘇半夏聽完他的解釋,心下沉了沉,不着痕跡地嘆了口氣。她要怎麽和他說,她和冷清音之間的事,還有她的猜測。

可是蘇半夏還是不甘心就得到這樣的答案,她又問:"那你會因為她而放棄我嗎?"

"不會!"這一次,單郁助回答得異常幹脆,"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如果,我是說如果……"蘇半夏猶豫着,用最隐晦的方式打聽單郁助的想法,"我和她真的出現了不可彌補的問題,你會怎麽樣?"

"半夏,你怎麽淨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單郁助皺眉,抱緊她道,"除非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我才有可能放棄你。但是對于媽媽,無論她做了什麽,我都沒有辦法去責怪她。"

蘇半夏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聲音低沉,但是卻有說不出的傷感:"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半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今天怎麽盡問一些奇怪的問題?"單郁助心中湧上一股不安。

"沒什麽,只是最近突然覺得很累,胡思亂想罷了。"蘇半夏淡淡地笑,然後像一只小貓一樣蹭進單郁助的懷裏,閉上眼睛,"郁助,今天我睡這兒好不好?"

單郁助當然求之不得,他壞笑着在蘇半夏的頭發上磨蹭,道:"那你給我什麽獎勵呢?"

"嗯。"蘇半夏的聲音逐漸輕下去,帶着濃濃的睡意,"免費的抱枕,不收錢。"

唉,他這個未來老婆看來需要好好調教一番,否則她就不知道男人生理失調會是一種多麽嚴重的病。

日子變得像流水一般,只一眨眼,就到了和冷清音約定的日期。

早上的時候冷清音就已經不見了,單郁助收到她的短信,讓他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單郁助總覺得這條短信有什麽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汽車的颠簸讓蘇半夏昏昏欲睡,胃裏的翻騰使得她很想嘔吐,她有些朦胧地看着窗外的景物,心卻不知道飛向何處。明明是去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可是她的感覺卻如同奔赴一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的刑場。

蘇半夏下車,緩緩地走向風尚。那一天的路好像特別漫長,她走了很久。有好幾次,她都想回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心底有一個聲音支使着她:去吧,去了解真相!

而蘇半夏不會知道這個真相能夠讓她萬劫不複,她也不會知道她正在奔赴的這條路,将她的人生再一次地劈成兩半,指引着她走向未知的方向。

走上陽臺的時候,冷清音已經站在樓頂的邊緣,背對着蘇半夏。風尚的頂樓有一塊邊緣缺了半截欄杆,從上面往下看去,是令人眩暈的高度。早晨的風還有一絲清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聽到腳步聲,冷清音用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轉過身,她穿得比較單薄,瘦弱的身軀似乎已經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精致的妝容再也掩飾不住松弛的肌膚。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冷清音的聲音很是愉悅,可就是這歡快的聲音,讓蘇半夏不禁打了個冷戰。

"暖暖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蘇半夏直接切入主題,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冷清音優雅地笑起來,聲音回蕩在風尚校園的天空上。她如往常一樣,化着一個豪門貴婦應該有的妝容,高貴典雅。"蘇半夏,我真是想不通,林素暖搶了你最愛的男人,你怎麽還能為她赴這個約?"

"因為她是我唯一的姐姐。"蘇半夏的回答幹淨利落。

"呵呵,還真是姐妹情深啊。"冷清音開心地笑着,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蘇半夏表情冰冷,咖啡色的眼眸寫滿了愠怒,一只手悄悄摸進口袋,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錄音筆,問道:"告訴我,暖暖是不是你害死的?"

冷清音止住笑聲,定定地看着蘇半夏,然後吐出一個字:"是。"

在聽到這個字之後,蘇半夏感覺自己的腿瞬間沒了力氣,想要癱軟在地,但是偏偏還是直直地站着。當她真的要面對這個事實的時候,她害怕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