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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空裏挂着一彎銀鈎,宛如一只擠着的近視眼睛。它似乎也累了,人們還可以回家過年,而它悲催的還得值班。最可惡的是,還沒加班費!老天爺對它可真不公平!可惜投訴無門,勞動仲裁委員會也管不了它這事。

“天啊,好渴!”安馨坐在靠車窗的位置,将身上背的斜挎包緊緊抱住,那包裏其實也沒裝多少錢,因為她根本就沒什麽錢,只不過裝着手機和一些她平時随身帶的東西罷了。

她有着百合一樣的氣質。溫柔典雅間透着些許的傲慢。她的氣質清冷,讓人望而生憐,如同一朵怒放在天山之巅的雪蓮花,豔麗無雙,卻又有着幾分冰冷。

安馨懶懶地打了個呵欠:“NND,我想罵人!”

看來,美女還是不開口的好,一開口,就将她的本性暴露無遺了。長了張淑女的臉,卻絲毫沒有淑女的內涵,這就是安馨!

安馨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好不容易擠上了春運末班車,誰知道火車半路上壞掉了!路漫漫其修兮,為車票上下而求索。終于求索到車票時,卻被困在這荒山野嶺中,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了吧。

她百無聊賴地看着車窗外那輪看起來有些怒氣沖沖的月亮,恍惚間,她覺得天上那輪慘白的月亮突然射出一道寒光,照得她根本無法睜開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安馨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朦胧中,她看到一張臉漸漸地浮現在眼前。那人一襲半舊海藍色的綢緞衣服,頭上戴着二龍戲珠冠,身上隐隐散發着一股檀木的香味。只見他兩道烏黑濃密的眉毛斜入雲鬓,長長的睫毛下面,有着一雙如古井之般深邃的眸子,那又直又挺的鼻梁,那剛毅有棱角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完美的無可挑剔。

“夢,一定是夢!”安馨昏昏沉沉地想,“八成是看古裝劇看多了!編輯說的對,我果真是污,連做夢都能夢到帥哥!”

“姑娘,你醒醒!”

安馨正準備繼續睡呢,可是她感覺到,有一只冰冷的大手,正在輕輕地拍着她那柔嫩的小臉。

“煩人……不對,是真的!”她有些煩,推開了那只手,但是剛她觸摸到那只手的真實感時,馬上打了個冷戰,立刻睜開了眼睛。

眼前,那位年輕英俊的男子,正在詫異地看着她,似乎在研究某種不明物體。他那驚愕的神情,好像看到了什麽怪物一樣。

“鬼啊!”安馨吓得尖叫起來,揮起粉拳,直接沖那男子的右眼給了重重一擊。

朗朗乾坤,哪來的這麽裝扮的貨色,肯定是鬼無疑了!出門踩狗屎,睡覺遇到鬼,果真是華蓋當頭,運氣差的簡直沒法用言語表達!

那年輕男子顯然愣住了,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鬼?她見過這麽英俊的鬼嗎?若鬼都長成這樣,那閻王豈不是要忙死了,陰曹地府肯定鬼滿為患,那些女色鬼們不把奈何橋堵個水洩不通才怪呢。

安馨反應可比他要快多了,她連忙爬起來,奪路而逃。她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花園中。花園裏,各色鮮花怒放着,小徑極多,如迷宮一般,轉得她有些頭暈目眩。

“媽呀,我到底是撞了什麽邪了,居然撞到鬼了!”安馨一邊跑着一邊想,“鬼怕什麽呢?聽說怕髒東西。不過,我上哪弄髒東西啊,附近又沒有公廁,否則給那玩意兒一大桶!以前看電視好像說鬼還怕女人的內褲,嗚……我不幹,人家還是處女,怎麽能光天化日脫衣服……”

那“鬼”身後還站着一年紀略小一點的“男鬼”,他也是一襲半舊的衣服,雖然料子看起來不錯,可是卻看不到絲毫奢華。他磕磕巴巴地罵道:“大……大……”

安馨在這迷宮似的花園繞來繞去,聽到另一個“男鬼”的話,更是吓了一大跳:“媽呀!鬼果然厲害,連我是網絡寫手都知道!編輯大人,您老不是一直嫌我寫的渣麽?看看,粉絲都從陽間排到陰曹地府裏了,嗚……”

“大……大膽!”那個“鬼”終于将這兩個字說了出來。敢情他不是安馨的書迷,原來他是個“結巴鬼”啊。

想想也是,就安馨那些騙小孩子都漏洞百出的文字,還想騙鬼?

這時,被安馨打了一拳那“鬼”醒悟了過來。

只見他眉頭微微一皺,清澈的眸子裏掠過一抹駭人的寒光,太湖石碓砌的玲珑假山上赫然布滿了白色的寒霜,周圍氣壓頓時下壓迫的人們幾乎無法呼吸。

他嘴角微微一抿,嘴角擠出幾個字:“好大膽子,竟然敢對本王動手!”

他說話的速度極慢,聲音也不高,可是每個字都夾雜着無情的冰霜,似乎一張口,便能吐出個冰天雪地。

安馨拼命奔跑着,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此時,她只恨爹媽給她少生了兩條腿,至少能多一線生機啊。穿越有風險啊,沒博爾特跑的快的MM們慎入!

“大膽刁婦,竟然敢對本王無禮!”突然間,只見那“鬼”從天而降,攔住了她面前那條窄窄的小徑。

安馨那一拳下手可真的挺重的,只見那“鬼”的一只眼眶被打的黑青,如果再另一只眼上也來這麽一拳,估計他會成為“國寶”大熊貓的。因為他皮膚比較白,如果再抱上那麽杆竹子,直接可以進卧龍保護區了。

“本王?”安馨吓得連忙掐住無名指,小時候她聽老人說過,如果遇到什麽邪門的事情,掐無名指可以避邪的,“難道,您是閻王?小女子何德何能,勞您老人家親自前往啊?”

她渾身籮篩般劇烈顫抖着,幾乎不曾暈死過去。

難道,閻王知道了自己的惡行?

六歲那年,用熱水灌過螞蟻窩,害了無數條無辜的小生靈;七歲那年,偷偷将鄰居大媽養的哈叭狗胡子給剪了;八歲那年……就在今年,她還抄襲了某作者的一段對話!細細想下,她覺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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