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馨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那半舊的雕花木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迎面襲來。
這屋子收拾的非常簡單,當中一張半舊的桌子,兩張椅子,牆上挂了幅墨竹圖,一切都簡單的無法再簡單了。
她警惕地豎起耳朵,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根繡花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辯。
無意間,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半舊的茶壺上。
坐了那麽久的火車,她都沒喝過一口水,嘴唇早已經裂開了細小的口子。看着那茶壺,她下意識地咽下了口水。
安馨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壺,輕輕倒了一杯茶。
琥珀色的液體,緩緩落在半舊的青花瓷茶杯裏,泛起點點漣漪。
安馨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妙玉說過:一杯為品,二杯為解渴,三杯為飲驢!
安馨喝了整整一壺茶水,也不知道飲了多少次驢。
“好喝嗎?”一個極富磁性的男中音在耳畔響起。
“好喝!”安馨脫口而出,可是話音未落,她的臉色就“刷”的一下子變了。
原來,這屋子裏有人!
她尴尬地笑着,緩緩轉過身去,只見面前站着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他一襲長衫潔若冰雪,超凡脫俗。真的宛若仙人,心如水晶,澄清空明,不染塵埃。那似乎這種人兒,并不應該在這紅塵俗世中出現,而應該穿梭在山林間,過着閑雲野鶴一般的生活;亦或站在雲端,享受着世人的頂禮膜拜。
安馨不由的看呆了。
在這如此寒酸的皇宮裏,居然還隐藏着如此谪仙般的人物。似乎一個轉身,他便會乘風而去。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外面傳來了金奕昕冰冷的聲音:“皇兄,你看到有一個瘋女人闖進來了嗎?”
“皇兄?”安馨吓得渾身一顫,一張嬌俏的小臉頓時蒼白如雪。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眼前這位翩翩公子,居然是那個嚣張家夥的親哥哥!糟了,這次真的是死定了!
這位看似瘦弱的年輕男子,是柔然皇帝的長子金奕褚,己故孝全皇後的獨子。他生性孤僻,不大喜歡和人來往,連幾位親弟弟,都不願和他接近。
金奕褚淡淡地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安馨,冷冷地說:“沒有。”
聽到屋內人的聲音,金奕昕便轉身離去。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皇兄,似乎沒有理由撒謊。
聽着金奕昕的腳步漸漸遠去,安馨連忙向金奕褚鞠了一躬:“謝謝!真的非常感謝你!”
她預備了一大套感謝詞呢,可是剛說了兩句,就被某人不耐煩地給打斷了。
“你給本王出去!”金奕褚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說,“本王的房間,不喜歡有人進來。”
安馨聽了,連忙擠出幾滴晶瑩的淚珠:“求求你,不要趕我出去!我無意中得罪了三皇子,若被他抓到,肯定會将我五馬分屍的!與其受盡淩辱而死,倒不如給我一條白绫,自挂東南枝!”
金奕褚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一跛一跛地進了寝室。
安馨吓了一跳,連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如谪仙般的大皇子,居然是個瘸子!為什麽老天爺給了他一張颠倒衆生的臉龐,卻偏偏不給他一條健康的腿呢?難道,是他在雲端上受世人膜拜時,一不留神掉了下來?老天爺,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等一下!”安馨連忙跟着走了進去。
金奕褚的寝室,和客廳一樣簡單。
一張前朝的舊床,上面懸着一條淡青色的帳子,被褥也十分樸素。案上放着一本書,青銅蠟臺上插着半支尚未燃盡的蠟燭。不過整個房間卻十分幹淨,纖塵不染,那擦拭的明晃晃的地板,讓安馨感到一陣炫暈。
“你怎麽還不走?”金奕褚坐在案前那張半舊的椅子上,冷冷地問,“怎麽?覺得本王是個跛子,好玩?”
他下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想當年,他也是位雄姿英發的皇子,只不過一場意外,他從假山跌落,摔斷了腿。從此,便落下了殘疾。
“不不不!”安馨連忙搖搖頭,“撲嗵”一聲跪在地上,“求王爺大發慈悲,留我在這裏稍微避一會兒。晚上,晚上,我晚上再走,行不?你那個可惡的弟弟,現在肯定還在外面等着我呢。”
憑她寫了多年小白文的經驗,安馨覺得穿越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個大腿抱抱。這大皇子腿雖然殘疾,看這屋子也不是個得寵的主兒,不過好歹有皇子這個身份在,這腿還是可以抱上一抱的!
金奕褚低下頭,看着安馨那雙沾滿泥土的球鞋,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先将這雙鞋換了吧。”
看着身後那串髒腳印,安馨連忙吐了吐舌頭。自從她看到這幹淨的屋子開始,她就知道,這大皇子肯定有潔癖。
“我沒帶鞋啊!”她有些為難地說,“我的東西都丢了……”
“本王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金奕褚就像是塊冰,他打斷了安馨的話。
他站了起來,一跛一跛地走到了一個樟木箱子前,輕輕地打開,裏面散發着一股淡淡熏衣草的清香。
安馨好奇地望去,只見箱子裏的東西都是用淡青色的布包裹着,根本看不出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金奕褚皺着眉頭,從裏面取出其中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換上吧。”
安馨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只見裏面是一雙做工非常精巧的男鞋。當然,這鞋雖然精巧,但是是用粗布做的,看不到一絲奢華。和大皇子這身份,一點都不相配。
“謝謝啦!”她一屁股坐在金奕褚剛才坐過的椅子上,開始換鞋。
“你……”金奕褚急得滿臉通紅,“你怎麽可以坐別人的椅子?”
“椅子不就是用來坐的嗎?”安馨非常慶幸自己不是汗腳,她穿上了那雙又肥又大的鞋,笑道,“難道這東西還得像喝水的杯子一樣分開使用?放心吧,不管是什麽傳染病,也不會因為坐過同一張椅子而得病的。”
金奕褚不禁暗暗後悔,後悔自己沒将這個瘋女人交給金奕昕。他那張幹淨的椅子啊,一天得擦十八遍的椅子啊!現在居然在這樣一個瘋女人不成體統的屁股下面!
安馨彎下腰,正準備将自己脫下來的鞋子拿到客廳裏,卻被金奕褚給大聲喝住。
“不許動!”
“哦?”安馨奇怪地看着眼前這個又帥又怪的男人。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帥哥脾氣都這麽怪呢。
金奕褚取出一塊幹淨的布,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安馨那雙鞋裹好,像拿着夜壺一樣匆匆走了出去,将它放到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