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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金奕褚靜靜地站在窗外的竹林中,他看着安馨正在低聲哭泣。不過,他并沒有上前安慰她。他知道,安馨不開心,離開金奕昕後的安馨,從來就沒有開心過。天上的星星在無奈地眨着眼睛,它們似乎不明白,月下的這個男人,為什麽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而不上前安慰那個哭成了淚人的女孩呢?

其實,只需要幾步,他就可以走到安馨房前。打開那扇半掩着的小門,他就可以輕輕地将她擁在懷中,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可是,他就是邁不出一步,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她流淚,陪她一起傷心。

金奕褚微微嘆了口氣,低聲說:“我以為,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現在看來,我錯了。”

其實他真的是個非常好的男人,在安馨失憶的時候,他并沒有趁虛而入。他何嘗不想和安馨在一起,只不過,金奕褚是個君子,他要安馨在清醒的時候接受他,完完全全地接受他。

秋天的寒意侵入到屋子裏,一大早就陰雲密布好像在宣告秋天的來臨,令人百般無奈,安馨只能以屏風上,淡煙流水的春天來聊以自慰。窗外,落花自由自在地飛舞,小雨帶給人絲絲哀愁,她只好輕輕地放下窗簾不看。

秋雨,總是那麽令人煩惱。

煩惱,總是讓人覺得格外寒冷。

“今年的夏天怎麽這麽快就過去了呢?”安馨加了件衣服,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

這時,五郎陰沉着臉,緩緩走了進來。這家夥,蘭漪真是把他給慣壞了,居然連門也不敲。

“有事嗎?”安馨微微皺了皺眉頭,她對五郎的這一舉動非常不滿意。

別說是五郎了,就算是金奕褚,每次進房間前,還得敲敲門呢。

五郎的臉色比外面的天空還要難看,他冷笑一聲,緩緩地說:“女王陛下馬上就要搬師回朝了,新娶的親王随後就到。安姑娘,這女兒國的後宮,終于要有男主人了。”

對于蘭漪娶親的事情,宮中早就傳開了。可是大家對那位親王的身份,一直諱莫如深,似乎在有意隐瞞什麽。

“蘭姐姐要娶的人到底是誰?”安馨趴在桌子上,懶洋洋地問。

自從柯宛如來後,她的心情一直不好,尤其是看到金奕褚的時候,她就恨不能找個洞将自己給藏起來。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惡的人,怎麽會欺騙像金奕褚這樣不惹塵埃的男人的感情呢?明明不愛他,卻又要給他希望,如果她再親手将這個希望給毀滅的話,安馨不知道,金奕褚是否會走金奕軒的老路,想盡各種方法自殺呢?他又不是金奕軒,想出的方法肯定比那家夥的有效得多。

五郎苦笑了幾聲,略帶幾分嘲諷意味地說:“我真搞不懂,一開始藏着掖着幹什麽?不就是娶了柔然國的第一美男嗎?為什麽遮遮掩掩的,弄得跟見不得人似的。到時候人一到,這事還藏得住嗎?”

“什麽?”安馨一聽,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瞪大了雙眼,眼紅紅紅的,“柔然第一美男?她娶的是柔然三皇子?這怎麽可能?”

打死她也不相信,蘭漪要娶的居然是金奕昕!難道,蘭漪這腐女,早就對這美男暗中流口水了?可是,即使她有意,那混蛋怎麽會答應?莫非,昔日和自己的甜言蜜語,都是假的?

安馨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金奕昕那家夥,會乖乖地上花轎,來女兒國當這和親王子的。

“呸呸!”她狠狠地沖地上啐了幾口,想起了昔日開的那個“和親”的玩笑。這下倒好,玩笑變成真的了。

“怎麽不可能。”五郎見安馨狠狠地啐了幾口,心裏并沒有多想,“拳頭硬啊,陛下想要誰就要誰了。當然,這是柔然皇帝自己提出來的,為了茍且偷生,估計讓他自己來和親他都幹。”

五郎雖然聰明,不過他真的猜錯了。

“乞丐皇帝”寧死也不可能自己來和親的,女兒國又沒有光陵,他怎麽可能來呢?他不怕死,他只怕死後沒有躺在光陵裏。其實“乞丐皇帝”活的真的很悲哀。他這一輩子,沒吃過好東西,沒穿過件像樣的衣服,只想有一個奢華的陵墓。在他的潛意識裏,人生短短數十載,只有那個陵墓,才是他最後的歸宿。

安馨只覺得眼前一黑,這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太搞笑了。她覺得,這是不是個玩笑?

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挂着。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是那麽幽黯,銀河的繁星卻越發燦爛起來。

禦花園裏,此唱彼應地響着秋蟲的唧令聲,蝈蝈也偶然加上幾聲伴奏,吹地翁像斷斷續續吹着寒茄。柳樹在路邊靜靜地垂着枝條,蔭影罩着蜿蜒的野草叢叢的小路。

安馨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靜靜地等待明天的來臨。

明天,蘭漪就會回來了,花轎随後就會到。她突然間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不敢看明天的太陽。她多希望時間就在此刻靜止,即使永遠不再和他相見,她也不想看到明天的來臨……

早晨像露珠一樣新鮮。天空發出柔和的光輝,澄清又缥缈,使人想聽見一陣高飛的雲雀的歌唱,正如望着碧海想着見一片白帆。朝陽是時間的翅膀,當它初升時有一剎那極其絢爛的展開。

蘭漪披着大紅的戰袍,神采飛揚地坐在棗紅的戰馬上。她眉目如畫,精神抖擻,看起來,對這仗,她極為滿意。

“陛下!”五郎一掃臉上的陰霾,甜甜地笑着,搖着尾巴便迎了過來,“恭喜您大獲全勝!”

當然,他沒有尾巴,可是安馨總覺得,此情此景,給他加上條尾巴的話,這畫面會生動不少。這好像和昨天正在抱怨的五郎不是同一個人,昨天還是烏雲密布的,今天卻笑靥如花。

“真想給他兩個耳光!”安馨看着笑成了朵花的五郎,心中暗暗地罵着。

蘭漪下了戰馬,拉着五郎的手,豪爽地笑道:“這算什麽,如果連柔然都搞不定,那孤還配做女兒國的國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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