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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蘭漪微微地笑着,緩緩走上前去,輕輕地掀開了那大紅簾子。

安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馬車,她的心在“砰砰”亂跳,渾身在劇烈地顫抖着。好久不見,沒想到,這次相見,居然會是這種方式!

柯宛如和金奕褚對視一眼,都輕輕地走到了她的身邊,三個人緊緊擁在一起。

“別了,我的混蛋!”她的眼睛紅紅的,心如刀絞,默默地說,“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希望你大哥有任何閃失的……”

“混蛋!”

安馨的心裏話還沒說完,只聽到一聲獅子吼,山坡下,蘭漪将車中穿着大紅禮服的男人拖了出來,狠狠地給了一個耳光。

“這是幹什麽?”柯宛如大嘴一咧,驚得那只小眼瞪成了圓圓的綠豆,“一上來就給個下馬威?”

安馨緊張地緊緊抓住了金奕褚的衣袖,她不知道,難道女兒國有這習俗,一上來就先打新郎一通?

山坡下,那穿大紅禮服的男人指着蘭漪的鼻子罵道:“你……你……你……‘母夜叉’……”

“金奕軒?”山坡上三個人都驚訝地面面相觑。

他們不知道,三皇子什麽時候變成了金奕褚呢?他那嚴重的結巴,可是天下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啊!即使是有人故意學他,也絕對學不出這種水準的啊!

蘭漪氣得七竅生煙,她的嘴皮子可遠比金奕軒利落多了:“柔然居然敢這麽戲弄孤王,弄個結巴來頂替三皇子,未免也太不把女兒國放在眼裏了吧!”

金奕軒一身大紅的華美禮服,估計他長這麽大也沒穿過這麽貴重的衣服。上面有金絲繡的各種圖案,在陽光底下看,金光閃閃,熠熠生輝。

這布料是“乞丐皇帝”預備下葬時鋪在棺材底下的,就為這塊布料,“乞丐皇帝”暗中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他雙手捧着那塊布料,老淚縱橫:“對不起,朕不能将你帶到光陵了!這次和親,真的不能太寒碜了啊……”

如果能省下一個銅板,“乞丐皇帝”絕對不會多花半個。人要臉,樹要皮。如果讓其它國家知道他們和親時連塊上等的布料都拿不出來給皇子做禮服的話,肯定會笑破了肚子。他翻遍了宮裏所有的存貨,那些布料實在是拿不出手。于是,“乞丐皇帝”一咬牙,将自己壓棺材底的布料拿了出來。

金奕軒對這身行頭并不感興趣,他匆忙從腰間取出黑板,快速地寫着:“本王就是三皇子!”

“胡說八道!”蘭漪氣得小臉蒼白,“你仔細看看,還記得孤王嗎?”

“咦?”金奕軒一邊仔細地打量着蘭漪,一邊暗暗疑惑,“這個女人有點面熟啊!有點像那個買安馨內衣的蘭老板。不過,那蘭老板胸前沒料啊,可這女人胸前好像塞了兩個大饅頭似的……”

蘭漪見金奕軒的目光落在她的胸部,臉一紅:“看什麽?還沒認出來?金奕軒,就你這副模樣,還想冒充三皇子?在啃德基的時候,孤王可沒少見你啊!”

金奕軒聽了這話,這才确定,眼前這女人,果真是那個女兒國的蘭老板。

“親娘啊!”他恨得捶胸頓足,“安馨啊安馨,大皇兄啊大皇兄,你們倆個的嘴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不告訴我,那蘭老板就是女兒國的國王呢?”

他正捶胸頓足呢,身後一低頭不語的侍衛,氣得臉都漲紅了。

金奕軒急中生智,連忙在黑板上寫道:“本王的确是柔然三皇子!二皇兄自幼被過繼出去,所以他名義上并不是柔然的皇子。所以,本王才是三皇子——當初和談的時候,不是說讓三皇子和親嗎?這有錯嗎?”

蘭漪看了,氣得直翻白眼,卻無話可說。她的确知道,金奕琮被過繼了出去,嚴格地說,金奕軒才是柔然國的三皇子。可是,柔然的百姓們,不都習慣将金奕昕稱為三皇子嗎?她哪裏想得到,送來和親的,并不是那位“柔然第一美男”,而是“柔然第一結巴”呢?

黑婦人黑着臉,低聲在蘭漪耳畔說了幾句。

蘭漪一邊聽着,一邊點着頭:“回宮!這些人,都給朕帶回去!”

金奕軒一臉得意,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真的是太棒了,可惜沒人給他鼓掌。不過,蘭漪那個大耳光的滋味可不大好受,這女人長得那麽漂亮,怎麽那麽粗魯呢?

看着山坡下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皇宮走去,安馨一臉糊塗:“怎麽會是他?”

“是他,不錯啊!”柯宛如仍然緊緊地擁着她和金奕褚,“四皇子嫁過去,真是太妙了。保管那女王三天不到就會上吊自殺,煩不死她才怪呢!”

對于金奕軒的“美名”,在柔然可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柯宛如長得再醜,她嫌棄那位“結巴王子”。

“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安馨從柯宛如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她實在受不了被一個女人這樣抱着,尤其是像柯宛如這樣不男不女的女人。

金奕褚點點頭。

“我們回宮吧。”安馨想了想,對金奕褚說,“只要見了四皇子,所有疑問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清晨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洶湧,能夠淹沒一切,還有一絲揭開藏頭露尾般的裸露感。雪花形态萬千、晶瑩透亮,好象出征的戰士,披着銀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戰帆在遠航……

女兒國的秋天的确特別短。一場秋雨過後,冬天便悄悄來臨了。

安馨看着那潔白的雪花,兩條柳眉擰在了一起。

蘭漪披着大紅猩猩氈的披風,站在回廊中。她看着正在暗自神傷的發馨,嘴角露出一絲異樣的笑容。

“你找姐姐有事嗎?”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冷笑着問。

安馨連忙轉過身來,快步走到蘭漪面前:“為什麽不許我見他?”

“見誰?”蘭漪明知故問。

“金奕軒啊!”安馨的臉色不大好看,有些氣惱地說,“你将送親的所有人都關押了起來,到底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和親嗎?和親哪裏有關押送親的隊伍的?”

蘭漪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外面那潔白的雪花小雪,輕輕地伸出了雙手。那如柳絮般的雪花,剛剛落到她的手心,便迅速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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