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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長胖了

這可把岳星疏給難住了。

他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難道要說自己只是看他可憐?可世界上可憐的人那麽多,他也不見得個個都上趕着去照顧啊。而且他這麽說,他保不準會很生氣。他想了會,總算想到個比較靠譜的,“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

“行不行?”岳星疏伸出手,和他的人一樣,手也是奶白奶白的,半點威脅性都沒有。

李飛遲疑了一會,才把自己的手蓋上去,可能還是覺得別扭,只握了握便又松開。

送李飛回教室後,岳星疏才奔去司令臺上領他前幾場比賽的獎牌。獎牌早有人代領了,他一出現就被啦啦隊們圍個正着,男仔們壓在他背上将獎牌一條條往他脖子上挂。

“岳哥,你跟1班的李飛什麽時候那麽要好了?”

“老實說,你是不是藏着什麽陰謀?”

岳星疏點頭,“是啊,我讓他下次考試放放水,把第一讓給我。”

衆人:“不愧是岳哥!”

岳星疏:汗。

運動會4點半點結束,放學也比平時早。岳星疏在車庫等李飛,卻被告知人家早走了。他問了幾個1班的學生,結果沒有一個知道他家住在哪的,只好一個人騎車回去。

回到家,何花正在沙發上看韓劇,熱情地招呼他坐下一起看女二打女主男主打女二的劇情。

岳星疏哪裏看得進什麽韓劇,抓着媽媽的手去摸自己的癟癟的肚子。

“媽,餓死了。”

“乖,等你爸爸回來。”何花敷衍地安慰。

岳大山最近找到了新工作,據說待遇比之前好很多。只是工作也忙多了,常常要加班,還有不少應酬。

沒一會,岳大山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有飯局不能回來吃了。岳星疏心裏一陣高興,結果媽媽沒去廚房,在客廳裏東翻西翻,然後扔了一個文件袋給他,“去,給你爸送去!”

岳星疏心很痛。

到了電話裏說的地點,岳星疏給爸爸發了條信息,站在飯店外面等他。等了一會,岳大山的身影從飯店裏出來,岳星疏抱着文件袋挪過去,“爸,今天學校運動會,我拿了三塊金牌!”

“我兒子真棒!有老爸當年的風采!”岳大山接過文件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頭。

岳星疏聞到他身上的菜香味,一陣心酸,“爸,我還沒吃飯。”

“你等我一會。”岳大山進去一會,給他用塑料袋裝了點烤鴨出來,塞在他懷裏,小聲說道,“這裏的招牌菜。客人還沒來,我偷偷給拿的,你先吃點再回去,別餓肚子。”

岳星疏熱淚盈眶:“你果然是我爸!”

他從中午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又連着參加比賽,早就餓得不行了。

岳星疏在停車場邊上找了個臺階,就着路燈吃起了烤鴨。烤鴨皮香肉嫩,油香在唇齒間流淌,應該是剛出爐沒多久。四顧無人,岳星疏也顧不得什麽吃相不吃相的了。

遠處又有車開過來,車燈刺眼,岳星疏遮住了眼睛。

“小弟弟,我們又見面了。”

那車緩緩在他旁邊停了下來,一個年輕男人探頭出來,暖洋洋的燈光塗上他的臉,中和掉一些固有的淩厲精明。

“是你?”

岳星疏也認出他來,“周、周、周……”

周什麽來着,他竟然想不起來了。

“不是粥粥粥,是周麟爍。”周麟爍從車窗裏給他抓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嘴。

岳星疏接過紙巾往臉上擦,發現全是油,他擦到最後一張才勉強擦幹淨。

真虧他眼神好,遠遠看見個豬剛鬣還能認出來。

周麟爍停好車子出來,發現他還沒走。

“你在等人?”

岳星疏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在等他,“周先生,你能不能……給我你的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周麟爍似乎很為難。

“周先生,不方便嗎?”

“倒也不是。”

周麟爍慢悠悠地說,“我在想……你一直喊我周先生,是不是又忘記我叫什麽了。”

他夾着名片,在岳星疏面前晃了一圈,“考核一下。”

“周麟碩!”岳星疏伸着手,“你看,我沒有忘。”

“哪個shuo?”周麟爍又問。

“……碩士的碩?”

“看來得罰抄。”

周麟爍将名片扔進他的手裏,走了。

岳星疏借着燈光看那張名片,發現果然錯了,是火字旁的爍。因為筆畫太多、字又印刷得小的緣故,前面那個麟字幾乎像一團無法呼吸的黑墨,筆畫全糊在了一塊。

他拿出手機,先把電話號碼給存下了,接着就在想,自己該怎麽才能接近對方而不顯得那麽刻意呢。

寫完作業,岳星疏在旁邊的草稿紙上胡亂寫着,還在想這個問題,回過神來的時候上面已經塗了好幾個“周麟爍”。

靈光一閃,他忽然想到了個法子。

岳星疏從抽屜裏翻出N年前買的練字簿,工工整整地碼上了兩大頁的“周麟爍”,忍着手腕的強力酸痛,他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條短信:

“周麟爍先生,名字我已經罰抄好了,您什麽時候方便當面查收一下?”

周麟爍淩晨下了飛機,在酒店裏才看到那條訊息。

他是什麽人,閱人無數的人精,哪裏會猜不出那條短信的心思。他原本還挺欣賞這小孩的善良單純,覺得難能可貴,沒想到卻是假清高,給了他一張名片,就跟其他人沒兩樣了。

周麟爍把那條短信又讀了一遍,也沒回複,笑了笑便丢到了一邊。

岳星疏一直沒等到回複,心裏十分失落。跑100米接力的時候不小心接錯了別班的棒子,以至于落後的差距最後也沒能追上。小組拿了個第三。

從場上下來,大家只以為是他昨天太勞累,安慰了他幾句,沒一個人發現他不對勁。

會不會是沒收到他的短信?要不要打個電話确認一下?

岳星疏心裏煩躁,忍不住把手裏喝完的礦泉水瓶砸了出去。想着不能污染環境又趕緊追出去撿,一擡頭,他正好瞧見場邊一個身影正要離開。

“李飛。”岳星疏忙喊住他。

見人停了下來,岳星疏捏着瓶子蹭過去,“你專程來看我比賽啊?”

李飛搖了搖頭,指了個方向。

那是個臨時搭出來的領獎臺,剛才接力賽的三甲正站在上面拍照,1班的小年輕正站在冠軍臺上春風得意。

岳星疏尴尬了。他怎麽忘了,團體賽每個班都會參加,人家過來給自己班加油很正常的事,他沒事自作多情什麽。

“對了,你的腳好點了嗎,還痛不痛?”岳星疏問道。

“還好。”李飛說着又要走。

“你昨天怎麽走那麽早?”岳星疏又攔住。

“有事。”

“今天呢,要不要我載你回去?”岳星疏惦記着他腳上的傷。

“不用。”李飛轉身離開。

岳星疏納悶,明明都答應跟他做朋友了,怎麽還這麽冷淡?

哥哥心裏涼啊。

“岳哥,你看看你沒事就纏着人家,多惹人煩吶!”一條胳膊勾上來。

是正要去啓程男子3000米的何小健。

“會嗎?”岳星疏求證。

何小健點頭。

……

轉眼到了十一月,天氣轉涼。

出門前,媽媽何花強行讓岳星疏在校褲裏加上了秋褲。褲子是去年買的,短倒是不短,就是穿着嫌小,怎麽怎麽難受。岳星疏鬧着不想穿,何花在他臉上擰了一記,罵他這死孩子不長記性盡長肉。

正好三天後學校體檢,岳星疏站在上面往稱上一看,比印象中胖了10斤。

身高177,一厘米沒長。

他真的胖了。岳星疏不得不接受事實。

之後的一個禮拜,他都下意識地控制自己的飲食,把食堂阿姨多打的肉往別人的碗裏塞,晚上的夜宵也戒了。

結果,又胖了3斤。

站在食堂門口的稱上,岳星疏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最後被大廚子揮着大勺子給掀了下去,對他大吼,這是稱菜的不是稱人的,不是死的豬肉沒事別瞎往上站!!

“岳哥,怎麽了,臉色這麽差?”對面的錢力關心地問。

“沒胃口。”岳星疏将排骨一塊一塊地往他碗裏丢,然後吃起了沒滋味的大白菜。

錢力如蒙賞賜地瞧他一眼,喜滋滋地埋頭吃排骨一面用筷子指了指他的身後。

“岳哥,那邊有人一直看着你。”

岳星疏轉頭,沒看見有什麽人,只瞧見李飛扔了筷子走去角落的餐盤整理處。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去找他說話了。

運動會結束後,他拽着跑完3000米淪為廢狗一條的何小健。他從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人緣好,人見人愛,怎麽會招人煩。

何小健一副咯血的林黛玉相,氣都順不上來,問他說,“那他、有一次主動跟你、說過話嗎?”

岳星疏想了想,發現還真是沒有。

何小健凄楚地望着他,眼中似有閃爍的淚光,又說,“他都不想跟你說話、還不能證明嗎,放過他吧,也放過、我吧……”話畢松開手,假暈了過去。

岳星疏聽明白了,看來李飛是真讨厭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話要說,只想跟你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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