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校慶
橫豎典禮還沒開始,兩人在後臺坐着唠嗑。岳星疏也是今天才知道周麟爍是他學長,他竟然從沒提過。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關鍵是他也聽了不少遠古傳聞,就沒一個跟眼前人對的上的。
“比如說?”周麟爍問。
“以前有個打架超厲害的學長,據說能1挑50,還是一只手。”
“我知道,楊過。”
岳星疏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還有個一路跳級的神童學長,14歲就考入清北……”
周麟爍又笑了,“那他在大學談戀愛算早戀嗎?”
“那你當年是什麽樣子?”岳星疏不想跟他舉例了。
“很普通,只是現在混得比較好。”
周麟爍說着起身,連演講稿都沒拿。
他是抽空過來的,因此被安排在典禮第一場,一結束就要走。
“原來那個字不念樂啊……”“原來他還姓周……”“不過還是比傳聞裏帥好多啊。”
演講中,臺下發出各種各樣的感嘆。
岳星疏站在簾子後,看着男人演講中的挺拔身影,圓形燈光投在他的腳下,即使是背影也像是在閃閃發光。
他就是傳說中的“林樂”學長。
校草級長相,學神級能力,歐皇級命運。閑着沒事設計的一套軟件,轉手就賣出了七位數,據說現在自己開公司。
他怎麽會信了那句“普通”,哪個普通的人會在他這個年紀有這番事業?岳星疏有一種被耍的感覺。他曾一度想跟他請教發家致富的秘密,現在想想,人家是天選之子,他的成功方法哪裏适合常人。還是自己踏踏實實地努力吧……
“發什麽愣?”周麟爍已經結束演講,靠在一旁看他。
簾幕後,是不同于臺前的灰暗,柔軟的光只照着一點他的身側,卻還是覺得耀眼。
“沒什麽,林樂學長。”岳星疏說。
“這個稱呼很有趣。”
周麟爍笑了笑,過去拿桌上的演講稿,“不好意思,我還有事,不能留下來看你的表演了。”
說是這麽說,他的話語裏卻沒有一絲抱歉。僅僅只是一句敷衍,一句告知。
那是一種平靜而強勢的立場。
岳星疏忽然明白,從一開始起,自己就沒資格成為周麟爍的朋友。他們的世界差距甚遠,以後也不會近到哪裏去,他搭理自己,也不過是覺得還算好玩。剝離所有,他也只是一個仰望他的無名之輩,還總想着從他身上偷取一些主角光環。這麽一想,怎麽有些卑鄙呢?
周麟爍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臺嘈雜的人聲再次鑽入腦海……
岳星疏從晃神中回過神來,也快輪到他上場了。
準備的時間有限,他表演的都是一些很小兒科的魔術,還好觀衆們捧場。
最後的撲克牌魔術,他看似随手選了一張紅桃A,實際上牌上早就做好了記號。然後故弄玄虛一番,假裝轉移到了場外,再由收買的“路人”拿出那張撲克,完成一次視覺上的欺騙。
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他這邊已經表演完畢,臺下卻遲遲沒有動靜。
岳星疏很尴尬,僵持在臺上的短短的數十秒,格外的漫長。
“在呢。”
終于有人出聲。
站起來的人不是挺事先溝通好的同學,卻是有一陣子沒出現的祁夜。修長的手指夾着那張紅色撲克牌,站得沒規沒矩。
一看臺上臺下都是5班,不少同學都開始嚷嚷着作弊了。
不過再怎麽樣,都比這場戲接不下去的好,疑惑歸疑惑,岳星疏還是長纾了口氣,心髒平穩地落到了胸腔裏。
典禮圓滿結束,他的蹩腳魔術竟還拿了個人氣獎,獎品是校長的簽名詩集。
他抱着證書和獎品回到後臺換衣服,門外有快遞員送花進來,抱着一大束花東張西望,“這裏誰是張建偉?”大家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只有角落裏一個叫梁建偉走過去确認。
快遞小哥不肯放,“張建偉,不是梁建偉。”
“……是我的。”岳星疏無奈道。
早在聽到張建偉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知道是誰送來的了。
花束裏夾着一張卡片。
落款是:林樂。
汗,他是多喜歡這種姓名梗啊。
……
“你演得也太爛了吧,這都能拿獎?”祁夜在會場外等他,幾天不見,又換了件新皮衣。
岳星疏內心非常同意他的觀點,不過還是很不爽,認為他是在嫉妒他的榮耀。祁夜翻着他的獎品——那本校長詩集,看起來是有那麽點羨慕的樣子,“這個紙質還不錯,你上廁所又省紙了。”
“滾。”
岳星疏想起來問他,“對了,你的撲克牌哪來的?”
“地上撿的。”
“你開玩笑呢。”他看起來不像說謊,岳星疏還是不相信。
“本來也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剛要扔,就看到你在臺上一副要急哭了的樣子……”
“誰要哭了啊!”
兩人鬧了一陣,祁夜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是岳星疏熟悉的神情,“你又要去打架?”
祁夜把書扔回他手裏,“怎麽,你想跟着我去?”
“不是,你就不能不打架嗎,幹嘛整天把自己搞得一身傷?”岳星疏不喜歡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
“心疼我?”祁夜眯眼笑。
“嗯,怕你被打死。”
“看來還真心疼我……”祁夜仍是輕浮的神色,只是昏暝的天光中,那抹笑卻顯得落寞。像是電影尾聲轉入CAST的轉場,黑色将屏幕漸漸填滿,“放心吧,我還舍不得死。”
他這句話,并沒有讓人安心。
不僅如此,岳星疏反而有了隐隐的擔憂。
那是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面前一道人影過來,他看也不看地把手裏的花束獎牌一類東西全塞到那人手中,“二年五班岳星疏,請幫我帶回教室,謝謝。”
岳星疏追過去,可祁夜的人影早就不見了。
兩人交際不深,他也不知道他平時都會去哪裏,找了附近的幾條街道都無功而返,電話也打不通,最後只好去他家門口守着。
一直等到8點,始終不見人回來。
岳星疏趴在門上寫完了作業,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摸出口袋裏還剩5格電的手機,猶豫了下還是決定點外賣。
這時,空氣中忽然彌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氣。過于濃郁的味道,幾乎讓人産生了嘔吐的欲。望。
岳星疏轉過身,看見滿身是傷的祁夜從樓道裏走上來。
他的眼中沒有溫度,也沒有光,像是一具空殼。
然而在看到對面人影的瞬間,一絲火光落入了他的眼中。
火焰晃動着,點燃了他的無動于衷。仿佛枯樹從漫長的冬季蘇醒,發現自己仍能朝着天空生長。
看到他在這裏,祁夜明明是很驚訝的,卻偏偏沒有問“你為什麽會在這”這樣的問題,而是扯了扯又麻又痛的嘴角,笑了。
“幹嘛,家裏停電了,過來蹭我家門口的燈寫作業?”
岳星疏本來有很多話要說,這會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氣憤地把課本扔進包裏。
“寫都寫完了,這會要賴賬了?”祁夜伸出只手,把他攔在門口。
“你想怎麽樣?”
“想收點電費。”祁夜俯下身,在對方愕然的表情中懷住他的肩膀。
這是一個可以輕易掙開的擁抱。
岳星疏怕牽動到他身上的傷口,便任他抱着。
察覺到他的順從,背上的那雙手臂卻緩緩收緊,形成了不容掙開的力道,也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隔着衣料傳遞而來的體溫,混合着泥沙的血腥味,還有心髒平穩跳動的聲音……
不管怎麽說,他沒出事真是太好了。
祁夜拒絕去醫院,岳星疏只好去藥店買了紗布和藥給他處理傷口。他身上的傷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各種淤青,新的舊的混雜在一起。
“我不是跟你說,我不會死的嗎?”這種時候,他還有空開玩笑。
岳星疏舉着沾了酒精的棉簽,故意往他臉上的傷口戳,“痛嗎?”
“痛。”祁夜呲牙。
“那就好。”
他更加愉快地戳戳戳。
處理完傷口,岳星疏去洗了個手,然後翻出買的牙刷和毛巾。
“你今天要住這?”祁夜問。
“對啊,我都跟我媽今天說住同學家了。”岳星疏怕他提住宿費的事。
祁夜想了想,忽然遞了他一個蘋果。他這次學乖了,拿到手就開始削皮。
“不,給你吃。”祁夜抽走他的水果刀,把袋子裏的蘋果都捧了出來,一共是六個,在桌上排了個隊形,“夠不夠?”
“你這是幹什麽?”岳星疏覺得他怪怪的。
祁夜背過身去,不知道在幹什麽,過了好一會才轉過身來,目光閃躲,似乎是覺得不太好開口。
但他還是開口了,用着不符合他人設的小心翼翼的詢問語氣。
“你能不能……多呆幾天?”
“……多陪我一天也行。”
岳星疏被他這副樣子弄糊塗了,想了一會才想出個可能。
“你是不是想騙我住宿費?”
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又要天天跑醫院,付房租确實很吃力。可是,他也沒錢啊。
“缺錢的話,我明天幫你問別人借點?”岳星疏商量的語氣。
“誰說要借錢了啊。”祁夜低下頭,“我明天生日……不想一個人過……”
“你爸媽呢?”
“死了。”
“你朋友呢?”
“死了。”
怎麽就死了,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啊。岳星疏還要問,祁夜有些煩躁了,“你還要問多少問題?你平時這麽喜歡做好人,趕緊答應了不就完了!”
“哦,好的。”岳星疏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男廁所
祁夜:給我,不然揍你
路人甲:(顫抖ing)給
祁夜: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