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故事
江晟只說讓他少玩， 然後接了個電話走了。
岳星疏回到家，姐姐正在沙發上直播，他揮了揮手沒去打擾她， 自顧自晃到餐桌前吃飯。
岳小娜下意識地又去遮鏡頭。
手底下湧出一大片彈幕， 比之前還要熱鬧。
“小娜別擋啊——！！！”
“求求你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天哪， 底迪你終于回來惹！！！！”
“阿姨快想死你了1551”
“有誰跟我一樣是因為DD關注小娜的嗎？”
“說的不就是我嗎？”
“我我我”
“舉手舉手”
“（*/ω＼*）表白迪迪小可愛！！”
……
岳小娜随意收了個尾， 掐了直播，過來監督他吃飯。
“身上怎麽弄得這麽髒？”岳小娜問。
她只知道他在報社工作， 整日忙得不見身影，并不知道他現在每天都是在各種地方趴着藏着當狗仔。
岳星疏不想讓她擔心，每次回來都會趕緊洗澡換個衣服，今天實在是忘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餓了一天， 現在卻什麽胃口都沒有。
岳小娜心疼地看着他消瘦的臉，給他夾了一塊紅燒雞翅， “多吃點！”
岳星疏咬着雞翅，囫囵不清地：“捷捷……”
“吃完了再說！”
一塊骨頭咽下去了，岳星疏說，“……我想辭職。”
出乎他意料的， 姐姐竟然沒什麽反應。
這份工作是她托人介紹的， 他以為她會很生氣，數落他吃不了苦、辜負她的期望什麽的。
“看着我幹什麽？”岳小娜忙着在他的碗裏塞排骨，“辭職啊！這有什麽好問的。”
“介紹的什麽鬼工作，把我弟弟都減沒了一個！”
碗裏已經滿了， 筷子還沒停。
岳小娜：“明天就去辭職， 然後回來好好休息，姐姐給你天天做好吃的。”
岳星疏煞是感動， “姐姐，你以前人就這麽好的嗎？我為什麽會沒發現呢。”
“什麽意思啊你！！”
兩人鬧了一陣，岳星疏被踹過去洗碗。
收拾完回到房間，他給前輩先發了條信息，然後打開文檔寫辭職申請。
前輩很快打電話過來，怒不可遏地說他沒志氣，這點苦頭都受不了。見他态度堅決，又放軟了語氣，要找他出來談談。
“小胖，你是不是覺得待遇太低了，這些我們可以再談啊……”
兩人工作一直都是電話聯絡，現實中很久沒碰面，因此對方喊的還是當時取的外號。
現在的孩子都嬌貴，好不容易碰上個那麽好使喚又不抱怨的家夥。他走了，以後那些沒人肯幹的跑腿雜貨誰去？
“是不是之前新聞爆料，前輩署名在你前面不高興了，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是因為你現在沒資歷……”
現在想想确實很奇怪，自己辛苦跑來的新聞，到頭來連功勞都分不到。
不過岳星疏已經不在乎了。
假使對一樣東西徹底沒有了期望，那麽任何美好設想都将不再對他産生吸引。
岳星疏決定辭職。
第二天大早，他去報社辦離職，卻被遞了一杯熱茶。
美女HR激。情對他描繪了一番公司前景，然後拿給他一張表格，親切道：“帥哥，您是來應聘哪個崗位的？”
岳星疏從口袋裏拿出工作證，“來離職的。”
“……”
陽光落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梧桐葉鋪了滿地，晴空高遠。
有那麽點初秋的氣息。
從報社出來，岳星疏感到從所未有的輕松。
他的脖子上不再挂着沉沉的相機，也再沒有随時随地催促的電話，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擡頭望向蔚藍的天空，覺得世界嶄新又陌生。就像是游戲中的新副本。
“有什麽想做的事嗎？”江晟在電話裏問他。
“有啊。”
岳星疏說，“想吃飯，想睡覺，還想見你。”
江晟當然明白他是在轉移話題。他原本以為他喜歡這個工作，就沒有橫加幹預。既然不喜歡，幫他安排一份喜歡的也不是難事。
只要他開口。
可他有自己的自尊，或許很可笑，很不切實際，他還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到達自己想要的高度。
岳星疏抱着紙箱站在通道裏，早高峰已過，地鐵站裏空蕩蕩的，不時有呼嘯的風聲灌入耳朵。
兩側的牆面貼着《XX聯盟20》的海報，被燈箱照得通明。
據說這是系列電影的最後一部。
海報畫風複古，借鑒了最初版也是最出彩的《聯盟1》。紅白兩色，車廂密密坐着所有出場的主要人物，20年的夢，仿佛也跟着列車的濃煙駛向終點。
岳星疏駐足望了會，目光停在那個終章上，心中無限感慨。
地鐵進站，下來不少人。
岳星疏忙退到一旁，一個拿公文包的身影擦着他的肩膀匆匆而去，冰冷的腕表撞痛了他的胳膊。
一股莫名的熟悉沖他襲來。
他轉頭去看，人已經看不見了。
……
……
“哥哥，你今天怎麽沒來偷拍？”
楚希西顯得很失望，“我還特意做了頭發呢。很上照的。”
岳星疏看着他新染的粉藍毛，這麽古怪的顏色，放平常人身上早就不能看了，他頂着卻一點都不奇怪。
挺和諧，挺可愛，還挺顯白。
炫耀完了新發型，楚希西又把帽子給壓回去了。口罩也捂好。
瞄着四周，一副怕被人認出來的模樣。
這個時間點出來溜圈的也是一些中老年人，岳星疏其實想對他說不用這麽上心，月亮團的受衆是祖國花朵，花朵的長輩們基本不可能認識他。
這麽鬼鬼祟祟，反而惹人注意。
“哥哥，那裏有人在看我。”
楚希西抓他的袖子，湊過來小聲說，“怎麽辦怎麽辦，她一定是認出我來了。”
岳星疏轉頭，發現他指的是一個清潔工大媽。
如虎如狼的目光。
正盯着他踩在腳下的空瓶。
吃不消這份灼熱的視線，岳星疏撿起瓶子，趕緊給人送過去。大媽二話不說，轉身走了。
“她不認識我？”相安無事，楚希西反而生氣了。
他追上去，攔在大媽面前，像是上次對他做的一樣，摘下口罩，對她你看我看，最後被罵了句神經病。
小孩垂着頭回來了。
“我微博粉絲有9000W，她怎麽可能不認識我……”說好的全國覆蓋呢。
9000萬。
這數字，一聽就充滿了僵屍的氣息。
岳星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在他肩上拍了拍。
“哥哥，你單身嗎？”楚希西問。
岳星疏又被嗆到了，這話題哪跟哪啊。
少年傾身過來，湊到他跟前，脖子上的金屬吊墜懸在半空晃動，發出閃閃爍爍的光。他戴着口罩，帽檐下露出一雙野性難馴的眼，此刻正緊盯着他，像是看着什麽獵物的眼神。
“我……有對象了。”岳星疏說。
“是男的吧？”楚希西并不意外。
也是，這麽優秀的小哥哥，怎麽可能還單身。
“不考慮下嗎，我年輕有活力，絕對比你男朋友更能滿足你哦。”
又湊近幾分。
岳星疏後退一步，實在是覺得有些尴尬了，“我去上個廁所。”
剛才的話要是錄下來，絕對會颠覆大衆對楚希西的印象。
這麽個清純小可愛，嘴裏怎麽就能蹦出這麽可怕的話來。
他摸出口袋裏不停震動的手機，都是西瓜發來的消息。
從中午發到現在，都是跟約會有關的。
“小星星，跟你說，小哥哥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我跟他告白，他竟然害羞了。”
“好矜持的縮～”
拉到下面，還有一張照片。
一個糊糊的背影。
岳星疏看不大清楚，覺得這地點看着還挺眼熟的，不過他沒往別的地方想，回了句加油。
接着跟人傾訴起自己的苦惱，“西瓜，一般怎麽拒絕別人比較不傷人？”
“怎麽，有人跟你告白？”
岳星疏猶豫着說，“……更像是騷。擾。”
“我去，哪個傻叉！！【國際髒話.jpg】”
“年紀挺小的，大概心智不成熟吧，長得倒是挺可愛的，我都跟他說了我有對象了……”
“是啊，你男朋友這麽優秀，有錢有地位，長得帥還癡情！！你直接跟那傻叉講明白，或者直接喊你男朋友過來，是個人都會知難而退的！！”
楚希西靠在椅背上，架着條腿，用着一副與激。情語氣完全不同的冷漠表情啪。啪。啪打字。
三天兩頭有人觊觎你的美貌，真把自己當萬人迷啊。
我看你是不清醒。
這種配合表演的游戲，他真是越玩越膩味了。
不過他的生活，應該過得很不愉快吧。
視頻裏見過的那張臉在腦中一閃而過……
楚希西忽然有些不忍心揭穿他的謊言。他嘆口氣，手指挪開，沒有把清晰的照片發過去。
岳星疏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的是少年托着下颌眺望遠方，一副為情所傷的模樣。
他想好的話忽然都說不出口了。
“要去走走嗎？”岳星疏問。
楚希西是通告結束提前溜出來的，下午三點，離吃飯時間還早。
附近有幾條步行街，工作日還算熱鬧。
兩人去逛了會。小孩子偶像包袱極重，全程盯着地面不肯看路，恨不得把臉埋到脖子裏。
岳星疏怕他走丢，牽着他的袖子，往他的手裏塞剛做好的粉色棉花糖，繞過街角，又往他手裏塞了一杯波。霸奶茶。
不知為何，楚希西有一種被媽媽帶出門的感覺。
“累不累，小西要不要休息會？”
岳星疏指着前面的旋轉木馬，20塊一個人，還可以親子一起玩。
一圈一圈蕩過來，上面哈哈哈哈的全是小P孩。
楚希西忍着心中惱火，眼彎彎地咬吸管，“哥哥，你覺得我喜歡這些東西啊？”
“你不喜歡？”岳星疏問。
“喜歡呀……”
“不過我更喜歡……”楚希西沒骨頭一樣往他身上靠，說話的時候全是甜甜的焦糖味。
“鴿鴿你呀……”
他剛說完，就被一只大手揪住了後領，小雞崽似的提到了一旁。
吓得吞了好幾顆珍珠。
男人比他高大半個頭，鋒銳如刀的視線剜在他身上，楚希西握奶茶的手都在抖。
這漂亮哥哥哪裏來的，為什麽表現得我綠了他一樣？
“是我男朋友。”岳星疏笑着介紹。
聽到那三個字，江晟的表情一下柔和下來。
只是還是不大高興，“為什麽，給他買奶茶？”
楚希西偷偷扔掉了奶茶。
“棉花糖，也是你買的？”
楚希西偷偷扔掉了棉花糖。
“這小孩，誰？”
楚希西交了20塊錢，偷渡上了小木馬。
等他從木馬上哈哈哈哈下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聊得差不多了。岳星疏只說了對方之前幫忙解圍的部分，因此江晟對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問他，“喜歡吃糖嗎？”
楚希西哪裏敢說不。
少年拖着個大棒棒糖走在兩人旁邊，活像一家三口親子游。
這頓飯吃的也很不愉快。
楚希西實在沒話聊，又被恩愛秀得有點瞎，順嘴問了問兩人的愛情故事，伺機開溜。
“我們是高中同學，當時有些小誤會，就分開了，一個月前又偶然碰見……”
聽着聽着，楚希西的表情不太對勁了。
等等，這故事我聽過。
……
小星星，我以為只是你的照片是假的。
沒想到連故事也是抄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看到高以翔的消息，唉……
真的。
我不熬夜了，大家也別熬夜了。
珍惜，保護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