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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如棒喝

女子來月事, 往往會腹痛和心情不好, 願意發脾氣。

季敏現在本身就是孩子心性,在加上來月事身體又不舒服, 此刻聽了常嬷嬷的話就更覺不耐煩了。

這時, 小丫鬟端來熬好的湯藥,雖然楚紹和玄真道長臨走時,季敏答應他們要好好吃藥, 可是現在心裏不舒服,彤雲拿了勺子要喂她,她便發了脾氣:“我不喝。”

其實季敏這樣子,若把她當成孩子拿她喜歡的東西或她感興趣的話題哄一哄,逗一逗, 轉移了情緒就沒事了。

可偏偏沒眼色的常嬷嬷站在這裏, 還心懷“進谏”之心,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少夫人, 你得喝藥啊, 你這宮寒之症不好,可是會影響到生孩子的,這子嗣之事可是大事。”

季敏本來就心煩, 常嬷嬷這又郁郁叨叨的,她心裏隐隐冒出火來,就不想聽:“我不吃藥也能生娃娃,我還會生個漂亮的女娃娃呢。”

常嬷嬷心裏也生氣,搖頭:“少夫人, 有病就得吃藥,而且少夫人不能光生小小姐,必得要生了小少爺的!”

彤雲和碧葉心裏急啊,這常嬷嬷平時也不是這般沒頭腦的,怎麽今天還與少夫人擡起杠來。

彤雲忙打岔,端着藥碗:“少夫人,這藥不苦的,少爺前天給您買的蜜餞,本來讓您一天吃兩顆,今早少爺還特意吩咐奴婢,你若是喝了藥,今天給您四顆吃。”

可季敏這時已經是控制不住脾氣了,她推開彤雲的手,擰了秀美看常嬷嬷大聲道:“我就是不喝藥,不喝,我就是要生女娃娃,不生男娃娃,看誰能把我怎麽樣!”

彤雲、碧葉這是第一次看季敏有些發火了,這位少夫人自來了別院,天真爛漫,是很好伺候的主子,只要陪她玩好,她對下人是沒什麽要求的。

此刻這般大聲說話,可見心裏是生氣了。

少夫人來了月事,可是不能生氣的,別在氣壞身體。

彤雲忙上來勸:“少夫人,您不喜歡喝藥,就不喝,奴婢們陪您出去聽書可好!”

因楚紹怕季敏悶,又在別院養了兩個說書和唱曲的。

季敏來了月事,不能跳繩、踢毽,做劇烈運動,正好可以聽書、聽曲。

碧葉也忙沖常嬷嬷使眼色,嘴裏道:“嬷嬷,您不說要去廚房給少夫人親手做道菜嗎?”

碧葉這是給常嬷嬷臺階,讓她趕快走。

要是一般下人這時就該馬上就坡下驢,賠個禮,然後趕快離開。

但常嬷嬷此時也來勁了,她覺得自已可不能走。

她是一直跟在楚紹身邊的老嬷嬷,自己的丈夫還因為救楚紹,受傷而死。

在這別院裏的仆役中,她可是最有臉面的,這些丫鬟婆子們都得對她禮讓三分的。

就是連少爺都未曾與大聲說過話,季敏今日竟然沖她喊。

而且最主要的是,少爺從京城中了狀元回來,就帶回來這麽個女子,說是少夫人。

可這少夫人,一是沒看見有婚書和傍身的嫁妝,現在用的都是少爺的錢和人。

二是來了江東,就在這別院裏窩着,也不去拜見老夫人。

三是看她這些日子的做派,不懂規矩,不懂理家,就是一天只吃喝玩樂,大手大腳的花錢,就是仗着少爺對她的寵愛罷了。這哪裏是正經夫人,分明就是個妾氏玩物,在這裏狐假虎威。

今日自己好心好意的提醒她一句,她還這般無理吵鬧,那自己就更要與她說道說道。

常嬷嬷挺直了身子:“少夫人這般說話,可就有失道理了,楚家這麽大的産業必須得有小少爺來繼承,哪能不生兒子,只生女兒呢。

“可我就要生女兒,不生兒子呢?”季敏越發的生氣,杠了起來。

常嬷嬷忍不住撇了一下嘴,這話說得簡直是沒頭腦,母憑子貴,不生兒子遲早被休,這話少爺聽了都得生氣,還容得你在這裏叫喚。

“少夫人您不想生兒子,這江東哭着喊着想嫁給我們少爺做妾生兒子的女子多了去了。

奴婢今天就多說一句話,這做妻子的三從四德,要端莊賢良,要學着如何伺候丈夫,如何持家。

可不能一天只知吃喝玩樂,就比如丈夫勞累了一天回來,就得好生伺候丈夫更衣、沐浴、用飯,怎會還讓做丈夫的再給妻子喂飯……”

季敏看着常嬷嬷的嘴一張一合,吐出的話,她有的能聽明白,有的卻聽不懂。

可她就覺得常嬷嬷的話不對,她想反駁,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季敏只覺得心頭火起,那火無處可去,一下沖到了頭頂,她就覺得頭像針紮的一疼,眼前白光一閃。

常嬷嬷正在那扒拉扒拉的說呢,忽聽簡潔的兩字:“住口。”

這兩個字是如冷泉過冰,帶着攝骨的寒意,讓人聽了,不由得身子就一抖。

……誰在說話?

不僅是常常嬷嬷,彤雲、碧葉,也感覺身子有些發涼。

她們聽這兩個字,聲音很熟悉但又非常陌生。

這三個人不由得一起看向季敏,便是就一驚。

眼前的少夫人垂眸坐在椅子中,手裏随意的拿了一個口脂盒子在轉弄。

她的姿态很是放松。沒有看屋裏的三個人。

可這屋裏的三人就覺得少夫人身上莫名的帶着一種駭人的氣勢,她們的腿不禁就有些發軟。

少夫人并沒有看她們,可這種不看,是仿佛她們三個不值得少夫人一看,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毫不在意的的蔑視。

“你剛才說女子要三從四德,要端莊賢良,要伺候丈夫,要管家生子,我問你,你是這樣對的丈夫嗎?”

季敏聲音淡淡,可聽在三個人的耳朵裏,卻覺得那聲音是帶着雷霆之力。

常嬷嬷就覺得心慌、腿軟:“我、我的丈夫已經去世了!”

“那你丈夫活着的時候,可曾納妾?”

“沒有,我有一兒一女,而且夫妻恩愛,不需納妾。”常嬷嬷越說聲音越小,越說心越虛。

但她不敢說假話,只覺得她若假話,可能、可能……

“哦,那的兒媳也是這般聽你的話,伺候你的兒子嗎?”

常嬷嬷不知該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那你的女兒也是這般伺候你的女婿嗎?”

她的女兒?常嬷嬷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這時她就見季敏撩眼皮看了她一眼,只這一眼,看得常嬷嬷心突的一跳,都像要從嘴裏蹦出來。

她忙捂住胸口,閉着眼睛,一口氣嚎道:“我的女兒第一次出嫁時,婆家無良,看我女兒只生了一個女娃,做婆婆就時常打罵、研磨我的女兒,做丈夫的還一連納了兩房妾氏,寵妾滅妻,後來被少爺知道,少爺派人用法子才讓我女兒和離,出了火坑,如今我女兒二嫁少爺身邊的小厮,雖又只生了個女娃,但夫妻十分恩愛。”

“哦!我聽你這話,可是有些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季敏的話不急不緩,一字一字聽到了三個人的耳朵裏:“你對你自己女兒和對你的兒媳可是兩種态度,不知在你兒媳眼裏,你是否是無良的婆家呢。

還有,你一個奴仆,竟敢跟主母如此說話,妄議主人家的事情,是誰給你的膽子,是誰指使你來說這番話的?”

“沒、沒、人指使奴婢!”冷汗從常嬷嬷的額頭滴了下來。

“沒人!”季敏短促一笑,忽然一擡手,拍在了梳妝臺上。

三個人就聽啪的一聲,震得她們耳膜嗡嗡響,花梨木做的梳妝臺被季敏一掌打得四分五裂,上面的西洋鏡、首飾盒、化妝盒噼裏啪啦的全都掉在了厚絨洋毯上。

這三個人再也站立不住了,撲通跪倒在地。

彤雲、碧葉口中連連叫道:“少夫人息怒、少夫人息怒。”

常嬷嬷看着這像換了一個人的少夫人,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季敏眼風掃了掃常嬷嬷:“說,是誰指使你的?”

常嬷嬷就覺得似刀刮在她臉上,她眼淚都下來了,跪下那裏連連搖頭,搖手。

“不說!”季敏嘴角一勾,一擡手,手中的琺琅口脂盒打出,正打在常嬷嬷頭上金簪簪尾。

金簪被口脂盒從頭上打落,常嬷嬷的頭發像瘋子一般披落下來。她吓得尖叫一聲,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在暈倒時,她好像聽見彤雲、碧葉也在尖叫:“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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