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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正文完

除了嘈雜聲, 楚紹還看到了隐隐的火光, 在黑寂的夜裏讓人感到有些心驚。

守在楚紹房門口的的守衛同樣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神情都有些慌亂。

但是沒有指令, 他們不敢擅自離開值守。

這時院門外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四名守衛互相看了看。

這個院子外也有守衛,是十步一哨的。

這時來敲門的應該是自己人吧。

一名守衛到門口,大聲問道:“哪位?”

門外傳來不耐煩的含糊聲音:“我是趙哥, 廢話什麽呢,出事了,快點開門!”

……趙哥?

守衛心裏想着是哪個趙哥,不過敲門聲太急,他也來不及再多想, 就開了門。

門一開, 進來一隊人。

為首的,守衛并不認識。

“诶, 你們是誰!?”守衛忙去攔, 屋門口的守衛看了,忙也迎上來。

帶隊的人從懷裏掏出一塊牌子,扔過來:“吾等是京城禁衛軍, 領太子殿下之命押送人犯趕往京城。”

守衛接過牌子,一看,還真的是京城禁衛軍的牌子。便道:“請稍等!”

守衛進屋讓楚紹出來,又随口問了一句:“外面那麽吵,是怎麽了?”

“要打仗了!有叛軍攻城!”

守衛們互相看了看, 臉上都顯出驚訝,他們不再看守楚紹,若是要打仗,他們必須參加戰鬥的。

便向來人一拱手:“多謝相告,吾等要去見校尉了!”

來人一拱手:“各位兄弟多保重。”

守衛們飛跑出院,院裏只剩下下新來的這幫人。

楚紹看着來人,那人單膝跪地:“殿下,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降罪。”

楚紹擺了擺手:“外面到底怎麽了?”

“是東北的原八王之一的司馬亮起兵造反,帶兵攻打到了葦澤關。”

……司馬亮造反了?

楚紹便是一皺眉。

如今,前朝八王只餘漠北(西北)的司馬倫和東北的司馬亮。

司馬亮所在的東北地屬寒冷,又與五胡的鮮卑為臨,互相牽制,大梁建國後,司馬亮主動稱臣,歲歲進貢,比起漠北的司馬倫,司馬亮表現得要老實的多,所以皇帝才保留了他的封地。

只是沒想到他也造反了!

現在,江東有東夷、瀛島和江東的一些世家糾結叛亂,東北的司馬亮又造反,看來這些人都是商量好的,一起起兵。

就不知漠北的北荻國和司馬倫會怎樣,想來這兩家也一定會趁亂舉兵,狠狠的咬大梁一口。

還有晉、冀等地的世家也不會消停。

“司馬亮帶了多少兵?他怎麽會悄無聲息的到了葦澤關。”

“司馬亮此次共帶了三萬軍馬,由薊城起兵,策反了山西離石太守,由離石入境,穿秦嶺,到的葦澤關。”

“司馬亮竟帶了三萬軍馬?他哪裏來的這麽多人。”

司馬亮向大梁稱臣時,自裁封地軍隊,只留萬人。

“其中有一萬多人是鮮卑族士兵。”

楚紹心中一怒,司馬亮為了自己稱帝,竟然和江東世家一樣勾結外族,不擇手段。

只是現在葦澤關及其周邊縣郡的兩萬兵馬都被韓元菘帶着去江東平叛了,葦澤關猶如空城,怎麽能抵擋了司馬亮的攻打。

葦澤關乃是入京的咽喉之地,若是葦澤關失守,叛軍就會長驅直入,直接打到京城,大梁就危險了。

“殿下,屬下保護您快些離開葦澤關,雲大人和我們的兩萬人已經在大同府等着您,共商複國大計。”

“複國?”楚紹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

“是的,大同府太守是大周老臣,也曾得過太子殿下的恩惠,他願意與殿下共舉大事,光複大周。”

楚紹垂眸,轉移話題:“玄真道長呢?”

“葦澤關府衙裏的人都去了城樓抗敵,府衙已空,我們的人已經去救玄真道長了。”

“那走吧!”楚紹率先出了院門。

……

季敏是被知春、知秋從睡夢中喚醒的。

“怎麽了?”季敏看着一臉着急之色的知春、知秋。

知春、知秋看着睡得臉紅撲撲的,眼晴惺忪的季敏,眼前的長公主殿下已經不是原來的長公主了,且不能吓到她。

知春勉強壓制住心中的焦急:“長公主,昨日楚公子不是給您留信,讓您今日就回京城嘛,外面的馬車已經安排好了,奴婢服侍您現在就走。”

知秋拿了外衣來,季敏看這外衣可不是紗裙,竟是男式的袍子。

“不用洗漱嗎?”季敏看知春快速給她穿好衣服、鞋子,拉着她便往屋外走。

“長公主可以到車上繼續睡。”

季敏出了屋,看外面的星辰,剛到三更天。

院子門口,馬車和随行的十名護衛都等在那裏了。

季敏上了車,馬車便快速的向北行駛起來。

寂靜的夜,噠噠急促的馬蹄聲,還有知春、知秋不安的神色。

季敏看了,沒有說話,只閉目盤腿靠着車壁而坐。

車行了一段時間,車外的傳來喧嘩之聲:“我是京城蔣侍郎的公子,快開城門,放我出去。”

“不行,現在誰也不能出城。”

季敏須臾睜眼,推開車窗,就見馬車到了葦澤關的北城門,城門前已經停了一隊車馬。

有一骠騎将軍打扮的人攔在城門口大聲道。

“為何不能出城?快點,我們回京有急事,我這裏有費将軍的令牌。”前面車馬有一青年男子下了車,氣勢洶洶道。

那名骠騎将軍聽了男子的話,仍然沒有讓開。

知春看了一眼季敏,便下了車,走到那名骠騎将軍的面前,從懷裏拿出太子的手谕和葦澤關守關大将費将軍的令牌,低聲說了兩句。

骠騎将軍一拱手,輕聲道:“費将軍已經吩咐在下,護送長公主回京。”

知春一揮手,季敏的馬車便往城門的角門處走。

“诶,你這人,我們先來的,你怎麽放她們的馬車出城,不放我們的馬車呢。”之前的青年男子頗為氣憤道。

可是沒人理他。

角門打開,季敏的馬車就要駛出北城門時,就聽東城門方向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響,然後便是人喊馬嘶。

“停車!”一直默不作聲的季敏一聲斷喝。

知春、知秋身子一抖,震驚的看着季敏。

馬車一停,季敏一步跨下車。

車外的骠騎将軍,看車裏下來一位身穿男袍,披散着頭發的美貌年輕女郎。

女郎面容嚴肅,氣度非凡。

他下意識的便想到這可能就是費将軍命令他,讓他護送回京的長公主。

骠騎将軍忙一拱手:“長公主,有何吩咐。”

季敏指了東城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這位長公主說話的聲音并不高,而且她這一身打扮也不倫不類。

可是骠騎将軍就莫名的覺得這長公主一開口便有一種淩厲迫人的氣勢。

他神色一緊:“叛匪司馬亮帶叛軍正在攻城。”

司馬亮?叛軍?

“現在城內還有多少兵馬?費将軍呢?”

“只餘老弱兵士一千餘人,費将軍正率領軍士在東門抗敵。”

季敏看了看骠騎将軍帶着的護送她的一百名青年精幹軍卒,費将軍原是幽州城皇帝手下的老人,是把她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知春、知秋,取我的盔甲!”季敏吩咐一聲。

……取盔甲!

知春、知秋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驚喜的叫道:“長公主,您、您好了?!”

季敏嘴角含笑:“嗯!”

“可~”知春、知秋互相看了看:“長公主,現在葦澤關如此危險,太子殿下手谕讓您趕快回京,您~”

季敏唇角抿成直線,,擡臂手指指向暮黑城關:“知春、知秋,太子殿下關心我,可是我若丢下這裏走了。

你們說它會不會又變成了又當年的幽州城,全城的百姓會不會就死在了叛軍的刀下。若是葦澤關失守,那京城就危在旦夕,你們說,我可以走嗎?!”

知春、知秋臉一紅,她們一直跟随季敏,當然知道季敏的性子,知道當年幽州城破在季敏心中是怎麽樣的痛。

兩個人又互相看了看,皆在彼此眼中看到決心。

兩人低頭向季敏行軍禮,大聲道:“屬下知錯!屬下誓死追随長公主!”

季敏的盔甲、長、槍,戰馬勝彤,知春、知秋都帶着呢,她們忙從行李中拿出。

骠騎将軍就見季敏頂盔慣甲,手拿三尺梅花槍,坐下大紅馬。

之前的那個美貌女郎已經完全不見了,眼前女将軍身上帶着從無數次戰鬥上磨砺出的殺氣,讓人望而生畏。

季敏看向骠騎将軍:“你叫什麽名字?”

骠騎将軍忙恭敬:“末将張勇!”

季敏盔頂的紅纓在夜風中飛揚起來,猩紅的披風獵獵作響,她向着張勇及他身後一百軍士揚聲道:“諸位,作為一名軍人,現在到了我們保家護國的時候了,今晚我季敏在此發誓:

誓與葦澤關共存亡,關在、人在,關破、人亡!”

“不過!”季敏神色驀地一凜,她舉起手中三尺梅花槍,直向夜空,槍尖在黑夜中閃着凜凜寒光。

她擲地有聲:“我季敏,行軍六載,從未打過敗仗!

過去,我未曾敗過,今日,我也絕對不會敗!我一定會守住葦澤關,守住我們大梁的江山,守護我們全城的百姓。

各位,可否願意與我同戰!”

衆人看着伫立在他們的眼前的大梁最為傳奇的女将軍,永平軍的大元帥,她一身玄甲,後背挺直,明亮的眼中是無所畏懼的傲然。

她斬釘截鐵的聲音在夜空中回響着,她用她睥睨天下的強者的驕傲與自信燃起戰士們心中對于責任的擔當和勝利的向往。

所有人的眼睛望向季敏,皆舉起手同聲高吼道:“誓死追随長公主,殺、殺、殺!”

“好!走!”

季敏帶人經過之前要出城的馬車前,看向那名青年男子,青年男子慌亂的向她行禮:“臣,拜見長公主。”

“你自稱臣,也是朝廷官員?”

“臣是蔣侍郎家二子,今科進士。”

季敏的聲音冷冷:“作為朝廷官員在大戰之前,不思抵抗,竟然想先行棄城離開,罪不可恕!”

蔣二後背冷汗直流,他腿一軟,跪了下去:“長公主,臣來葦澤關只是回鄉探親,臣是文官,不曾打過仗。”

季敏微微彎下身子,用槍尖挑起蔣二的下巴:“可你怎麽提前知道了消息,弄到了令牌?

哼,想走,可是你想沒想過這全城的老百姓。”

此時城中的百姓都被攻城聲驚醒了,家家戶戶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這些老百姓看到當官的都跑了,他們會不會想,沒人保護他們了,他們就是死路一條,只能像你一樣趕快逃走,這麽多人要一起湧來北門,會不會發生踩踏,會不會有提前進城的敵軍暗探趁機弄事,占領北門,絕了所有人的後路。

你什麽都沒想過,你想的只是你自己,你身為朝廷官員,享朝廷俸祿榮華,卻貪生怕死,置百姓安危于不顧。你還有什麽臉當大梁朝的官。

不過蔣二公子,今日我還要請你幫個忙。”

蔣二渾身顫抖:“臣知錯了,請長公主寬恕,長公主有什麽忙,臣一定幫。”

季敏冷哼:“我要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随着話語,季敏手中槍尖一挑,就聽噗的一聲,人頭飛起,鮮血四濺,蔣二沒了頭的身子直直的倒在地上。

季敏回身吩咐張勇:“把這頭顱挂在城門口,傳我命令,若有官員敢私自棄城而逃,以此為例,守門軍士,可先斬後奏。”

“是!”

葦澤關地勢險要,西、南兩面皆為峻嶺峭壁,只有東、北兩處城門。

費将軍站在東門城樓上,看這下面黑壓壓的敵軍。

只見敵軍前沿出來一隊人馬,走近城關。

為首一人指着關口大聲叫道:“城上的人聽着,我勸爾等早點投降,獻出爾等的什麽公主,我就饒了爾等的狗命,不然,等老子攻進城,就把爾等一個個剝皮抽筋,砍了腦袋。”

他後面跟着的軍士也大聲附和道:“快點投降,把你們的什麽公主獻出來給老子玩玩,玩好了,老子就饒了你們。”

一時污言穢語,不停叫罵。

城上的軍士聽了恨得牙根癢癢,費将軍更是氣得用手狠狠的拍了城牆一下。

哼,若不是城中只剩下二千老弱守軍,他早就帶兵出城,殺了這些狗、日、的。

可是現在他是不能輕舉妄動的,敵兵太多,他被皇帝派到這裏守關,是皇帝信任他。

他就是戰死,也一定要守住葦澤關,等着京城的救援。

費将軍對身邊的副将道:“告訴大家不必理睬這些王八蛋,讓弓箭手準備好!”

這時就城樓下傳來急促的的馬蹄聲,然後有人登上了城樓。

費将軍回頭,便看見了一身戎裝的季敏,他的眼睛便不由得睜大了。

費将軍在幽州也算看着季敏長大的,季敏此次來葦澤關,韓元菘和他說了季敏中蠱的事情,他也見到中蠱後嬌滴滴的季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的。

不過此時眼前的季敏,又是他熟悉的那個季敏了。

“長公主,你……”

季敏上前拍了拍費将軍的肩膀,微笑道:“費叔,我已經好了,今日,還是由我來守城。”

費将軍咧了大嘴,豪邁的笑了起來:“好好,真是老天助我大梁。

長公主既然好了,臣當然聽令于長公主。”

季敏也不廢話推讓:“費将軍,把你的弓箭拿來我一用。”

費将軍忙吩咐人拿來他的弓箭,季敏拉弓搭箭。

城下為首那人正說得口沫飛濺,來勁着呢,忽聽身後的人驚叫:“小心!”

他才發現一只黑色羽箭呼嘯着直直射向他的面門。

那人吓得一縮脖,箭堪堪從他的頭頂而過,将他的頭盔射了下去,他的頭發披散下來,在黑夜裏,看上去就像一只孤魂野鬼。

還沒等他再擡頭,又一只箭接踵而至,從他頭頂飛過,他就聽身後傳來驚呼聲。

他回頭就見大軍中的中軍大旗上的吊繩被那只箭一箭射斷,大旗應聲掉落。

娘啊!仗未打,中軍大旗先落,這也太晦氣了吧。

這關上的人是誰啊?

竟有這樣百步穿楊的本領。

他驚懼不已的忙又看向葦澤關城樓。

此時就聽城樓上一陣如雷的戰鼓聲響,燃起了一片火把,在明亮火光下,一道紅色的身影屹立在城頭。

“我是長公主季敏,告訴司馬亮,有我季敏在,定不會讓爾等如意的。

縱觀史書,亂臣賊子都是沒有好下場的,爾等也休要助纣為虐,回頭是岸!”

……

楚紹帶着人先趕往了府衙,見到了被救出來的玄真道長。

玄真道長看着楚紹身後的人:“公子可是要他們一道走?”

楚紹沒有回答玄真道長的所問,反問道:“道長可要與我一起走。”

玄真道長看着楚紹,嘆息着稽首搖頭:“無量天尊,不了,貧道不與公子走了。

公子,當年貧道受您母親的恩惠,答應雲夫人照顧公子身體十八載,如今公子已安好,貧道也算了結了當年對雲夫人的應諾,與公子的緣分也到此為止了。

只是貧道想對公子說一句,公子既然有所選擇,還請公子以天下蒼生為念,要知戰亂一起,受苦的都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楚紹的聲音帶着一分酸澀:“我知道,可不管道長想去哪裏,現在也得與我一起出城。”

玄真道長微笑:“貧道既然來了葦澤關,便是三清聖祖的安排,貧道就要留下來,奉道家弟子的道義,救傷救人。

公子您走吧,一路多加小心。”

跟着楚紹的護衛也忙道:“殿下,司馬亮已經攻城了,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楚紹向着玄真道長深深施禮:“師父,弟子告退。”

楚紹由護衛護着一路向北門而去,此時街面上已經亂了,到處是準備逃難出城的老百姓,哭聲叫聲連成一片。

楚紹倒不擔心能否出城,接他來的這些護衛,既然能裝成禁衛軍,能拿到禁衛軍的令牌,就一定能安排好城門的內應,讓他順利出去。

就是不知道季敏此時是否已經出城了,想來太子一定也會安排好她。

只是這一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能見到她。

“敏敏……”楚紹念着這兩個字,手撫住胸口。

他的心仿佛裂開了一個大洞,冷風不斷的灌入洞中,讓他痛苦不已。

只是想着她的名字,他便如此心痛,若是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他在這人世間該怎樣活着呢?

忽然,一陣戰鼓聲東城門樓上響起,鼓聲雷雷,帶着振奮人心,堅不可摧的力量。

街面上亂嘈嘈的人聽着這咚咚咚的戰鼓,竟然奇跡般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仰頭看向東城門。

一道他熟悉的清亮聲音在夜空中铿锵響起:“我是長公主季敏……”

……

晨光微熹,季敏站在城樓上,城下是叛軍層層的屍體,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一晚上,打退了叛軍的兩次進攻,城裏的軍卒傷亡也是很大的。

“費将軍!我沒事!你先去歇着吧。”季敏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以為是費将軍又來勸她去休息。

身後的腳步一頓,來人卻沒有發出聲音。

季敏有些奇怪回頭,眼睛驀然瞪圓。

她怔怔的看着站在樓梯口的楚紹。

楚紹在季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慢慢走近。

季敏身上紅色的戰袍已變成绛黑色,她的右手臂受了傷,纏着繃帶,臉上也沾了血跡和煙灰。

楚紹擡手抿了抿季敏從頭盔中散落出來的長發,顫聲道:“敏敏,我來了。”

季敏看着楚紹潤濕的眼睛,艱難的張了張嘴,終于聽到她自已的聲音:“阿紹,你沒走?”

“阿敏,你不走,我便不走。”

“阿紹,對不起。”季敏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怎麽了,敏敏。”楚紹還是一貫的溫柔。

“我昨日便醒了,我沒有告訴你,我騙了你。”季敏快速的吐出一句,仿佛她若說慢了,便再也說不出口。

“敏敏,不用說對不起,我也騙了你,沒有與你說,我其實……”

楚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季敏一下子打斷了。

季敏一字一頓:“你其實是前大周廢太子唯一的兒子,大周朝的皇太孫!”

楚紹勾了勾唇,笑了:“我是,敏敏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不過,敏敏你說的這些,都是我無法選擇的,都是背負在我身上的一個符號罷了。

敏敏,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楚紹,不是別人。”

楚紹伸手拉起季敏的手,放在唇邊,懇求:“敏敏,楚紹只想與你一起守城,一起同生共死,可以嗎?”

楚紹感覺到季敏的手和身子都在微微戰栗。

她沒有動,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須臾一瞬,她的手忽地反握住了他的手,緊緊的,力量之大,把他的手都握疼了。

“好!”他聽見她哽咽一聲:“阿紹,從今日起,我們便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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