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1)
周一,天氣多雲,不算太過晴朗,也不算陰沉。
早上十點,于港城法院即将開庭審判卓凡綁架一案。
由于唐氏和紀氏在港城的勢力,又對港城警方施壓,所以此次的案件被保護嚴密,沒有公開,媒體也是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外界看來一片平靜,那一生死的之局,卻是要有了結束。
此時快要九點了。
就在看守所外邊,徐怡靜坐在車裏,她不時地看着手上的腕表,心中焦急,“卓凡怎麽還沒有出來!”
馬律師随側,他低聲道,“徐小姐,放心吧,時間差不多了,應該是要出發了。”
提前十五分鐘到法院,十點準時開庭審判,現在這個時間,從看守所前往法院剛剛好。
徐怡靜的視線一直盯着那看守所的大門,期待着那扇門開啓。
又過了許久,突然那道大門被隆隆開啓,只見一輛車停在裏面!
徐怡靜眼眸一定,不用再懷疑,那輛車肯定是載着卓凡的那一輛!
徐怡靜立刻就下了車來,對方還在進行檢查通行,沒有超前駛離。她疾步上前一瞧,果然在那車裏的人影綽綽中看見了卓凡的身影!他被兩個警察圍着,坐在後座中央!
“卓凡!”徐怡靜喊了一聲!
卓凡一直都望着前方,他看見了她,一下奔了出來,她穿着白色大衣,那麽醒目,刺入了他的眼中!耳畔更是聽見他的呼喊,卓凡更是不能自己!他心急如焚,對着身旁的警員道,“讓我和她說幾句話!”
“不行!”那警員冷漠拒絕!
徐怡靜卻是要沖上來,只是被馬律師攔住了,“徐小姐,不能上去!”
前方的看守所,裏面已經有配槍的警員奔了出來,維持次序了!
徐怡靜被他拉扯着,一時間也掙脫不開,她只能朝着那車輛呵斥,“卓凡!你不能認罪!你不能這麽做!你要聽我的!卓凡——!”
她一聲聲呼喊着,卓凡心裏邊悸動着,他帶着手铐,更是一下側身,“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幾句就好了!”
“不許亂動!”身旁的警員制住了他!
前方的警員更是踩下剎車,而後過了關卡往外面駛去。
徐怡靜被拉在一旁,她只看見那輛載着卓凡的車從面前擦身而過了!
“快!上車!”徐怡靜又是喝了一聲,她急忙又是轉身上了車去。
前方是警車,一前一後兩輛在前方開着,而徐怡靜的車就一直尾随在後。
從看守所到法院這一路,大約三十分鐘,車子一路開着,卻是順暢無比。到了法院這裏,警員扣押着卓凡下了車,就要進去候審。
徐怡靜眼見如此,她立刻喊了停車,再也顧不上其他,她猛地打開車門飛奔了出去!
卓凡!卓凡他就在前方!
“卓凡——!”徐怡靜大聲呼喊!
卓凡回過頭來,他不見天日的臉龐已經清瘦而蒼白,有一絲灰敗的顏色來,卻是如此的焦急,他赤紅了眼睛,也是大聲呼喊,“大小姐!”
“卓凡!”徐怡靜奔跑而來,卻是被警員攔住了!
“不許往前!”警員呵斥着!
徐怡靜仍舊是不管,她嘶吼道,“卓凡!你不能認罪!你千萬不能認罪!你要聽我的!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等以後,以後我都聽你的!可是這一次,你要聽我的不可!卓凡——!”
“大小姐!你不要這樣!”卓凡心裏天神交加,他卻是如此淩亂,像是一架天平,兩端不斷在搖擺,搖擺個不停!
“卓凡!”徐怡靜眼睛裏邊都是淚水,她的手伸出來,奮力的,拼命的往他探去!
“怡靜!”卓凡也朝她伸出雙手,可是手铐铐住了他,他根本就夠不到她!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警員們急忙将他們拉開!只聽見他們的呼喊聲,呼喊着各自的名字,各自的手,那樣渴望的碰觸向對方,好似要夠到生命裏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在此時,法院大樓的前方,幾輛車都陸續而來。
那是唐氏家族一行以及紀氏家族。
前方幾輛車裏面,唐仁修,唐紫陌,唐洛煥,唐韓琛,以及唐允笙,他們作為當事人,都要出席這次的審判。
後方那幾輛車裏,是紀父陪伴着紀微冉。
衆人尚未下車,卻是看見了在法院前方亂哄哄的一幕,是誰的呼喊聲那樣凄厲,是誰的雙手不斷的要夠到對方,這一幕映入每個人眼中,全都定格不再動!只見徐怡靜的手指,碰觸着卓凡,終于,終于碰到了對方,是她的指尖,還有他的指尖!
“卓凡!”徐怡靜欣喜呼喊,可是來不及高興太久,下一秒,卓凡已經被警員拉開,徹底的遠離了她!
徐怡靜慌忙不已,她的高傲蕩然無存,她那樣迫切而焦慮,好似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她被警員們拉住了,她只能朝着卓凡呼喊,“不要認罪!卓凡!交出抗體!卓凡!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卓凡!我不能沒有你!啊——!”
徐怡靜如此崩潰,她的情緒已經瀕臨到絕境來!
“把這位小姐暫時扣押進法院,她現在情緒有問題,太容易失控!”一位警司命令道!
“不要扣押她!”卓凡大吼,可是他已經被警員押進了法院一門!
徐怡靜也被扣押着,她無法得以平靜,她通紅了眼睛,被警員押進了另一道門裏!
法院前方停靠的車輛裏,一行人這才紛紛下了車來。
一行人聚首于此,卻是将方才的那一畫面瞧了個清清楚楚,也看見了富藍千金,那位徐小姐不複往昔的高傲,此刻的她不過也是個孤注無援的女人罷了,不過也是個害怕失去重要之人的女人罷了。
看到此處,衆人心裏面不由得一寂。
唐紫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幽幽嘆息了一句,“都是癡情惹的禍。”
此刻,唐韓琛不由得看向了紀微冉,而紀微冉卻是垂眸。唐允笙不知往着何處,唐洛煥心裏一怔。
而唐仁修,他擡頭望着那座法院大樓,低聲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進去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便是往法院裏走入。
只是那句話,卻是沉澱在各自的心中。
誰說不是,都是如此這般,不過是為了一個情字!
還未到開庭時間,所以法官和陪審團等都尚未入席。而他們作為旁聽者,更是本案的相關者,也暫時先安排坐在聽審席上。就在寂靜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而後本次開庭的陪審團們,包括席間的法院審判員以及助理審判員等負責相關法務的專員也陸續入席了。
緊接着,雙方的代表律師也出席了。
卓凡處是馬律師出任,他帶領着自己的律師助理入席。
另一方由于顧敏因病不能出席,所以唯有紀微冉一人,紀家委派了自己的律師出任。
至于顧敏方,由游子敬代表出任。
眼看着就要開審,徐怡靜卻是未曾出席。
徐怡靜現在還被關在法院的某一處房間裏面,她拍案而起,“我要去聽審!讓我出去!”
“很抱歉,徐小姐,你的情緒太過激動,所以在未傳召你的時候,你只能待在這裏。”女警員回道。
“這不合理!我要控告你們!讓我出去!”徐怡靜呵斥起來!
可是她怎麽也出不去,因為她根本無法和警員抗衡!
那女警員又道,“徐小姐,你要是再情緒失控,那麽我們會請你離開這裏!”
離開?不!她怎麽能離開!她不能離開!徐怡靜突然害怕了,她更是恐慌了,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卓凡還在法院裏,還等着宣判,他如何能走!
徐怡靜整個人慌亂,身體在顫抖,嘴唇也在顫抖!
徐怡靜擡眸道,“我不會再失控,請讓我去聽審!我求求你了!請讓我去聽審!”
“很抱歉!徐小姐,你暫時還不能!”女警員公事公辦道!
徐怡靜只得僵坐在椅子裏,前方的桌子是空空如也,再也沒有一個人。此刻,她的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馬律師也不在,她唯獨只有她自己。徐怡靜伸出手來,她不禁将雙手握十,仿佛這般,就好似能獲得禱告獲得福祉。
卓凡,卓凡,你不能認罪,你不能就這樣承認全部的一切!
你不能背叛死刑!卓凡,我不同意!
卓凡,我不讓你死,我不能沒有你!
那牆上的時鐘,已經倒數計時了,九點五十九分,分針指向了數字“12”,已然是十點!
徐怡靜眼眸一凝,她瞠目以對,她好似聽到了那法庭開庭的聲音!
卓凡!
“哐——!”法槌一聲沉響後,法官到來,陪審團等人全體起立,律師團隊也是站了起來,包括聽審席上的所有人。
法桌法椅的莊重大方,整座法庭如此的嚴肅莊重。
法官入席而坐,在他沉聲開口中,本次案件正式開庭受理——!
“帶本案的被告卓凡!”法官喊道。
立刻的,由兩位警員的帶領下,卓凡帶着手铐腳鐐被帶了上來,他出現在了衆人的眼中!
卓凡默然的走向了那被告方的位置,他站在了庭中!
“被告卓凡,于一月三號晚上,深夜十一點,在五洲大廈附近的停車場作案綁架了受害人顧敏女士,之後又夥同同伴,以同樣的手段綁架了受害人紀微冉女士,在這之後,你綁架她們數日以作威脅,要挾五洲集團負責人唐仁修先生,讓其交出公司所負責的項目資料,之後又在城外一百三十六公裏的邊界舊窯,繼續以兩位受害人的性命作要挾,威逼利誘讓他們交出富藍的賬本……”
“被告卓凡,還對受害人顧敏女士下了病毒,對其性命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身心飽受摧殘……”法庭辦事人員就在斜前方,不疾不徐闡述着這起案件的全部經過,卓凡站在中間,他平靜聆聽着,抿着唇一言不發。
“被告卓凡,你是否對自己所犯的一切罪行供認不諱。”法官繼而詢問道。
認罪,又或者不認罪。
現在只有兩個結果,而這起案子也将會往兩個方向走去。
如果卓凡立刻認罪,那麽律師辯護也沒有用,法官将審查所有證據後,立刻宣判。
如果卓凡此刻翻供不認罪,那麽這場官司,将以另外一個走向進行。
這一剎那,衆人的眸光全都落在卓凡的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唐仁修坐在後方的席位上,他沉眸看着前方的那道背影,他一言不發,沉靜的如同一座雕塑。
只在眨眼之間,就聽見了那聲音緩緩響起。
卓凡擡眸,他開口道,“我認罪!”
頓時,法庭上聽審的一行人都是凝了眸,他竟然真的就這麽認罪了!難道,他也不需要再由律師為他辯護了?
法官又是詢問,“被告是否還需要律師辯護?”
馬律師一下看向了卓凡,他喊了一聲,“卓先生!”
卓凡凝眸,他低聲道,“不需要。”
衆人又是一怔,他竟然真的如此認罪!
法官聽聞此言後,他又是道,“被告方已經認罪,現在由警方證據……”
那間房間裏面,徐怡靜如坐針氈一般,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坐下去,滿腦子都是卓凡,她更是不知道案情現在到底如何!
徐怡靜再次起身,她詢問道,“警員!求求你了,告訴我,他有沒有認罪?請你告訴我!”
徐怡靜拉住那女警員的手,不住的詢問。
那女警員也似乎是被她所感,她呼喊了一聲身旁的警員去查看,“你稍等一下。”
徐怡靜定下心來,可是整個人卻更是焦急!
不過一會兒,那人折回來,徐怡靜一下凝眸,“怎麽樣!”
那警員道,“被告已經認罪,而且他沒有讓律師為他辯護。”
“你說什麽?”徐怡靜不敢置信,她顫了聲音喝道!
徐怡靜的肩膀開始顫抖起來,她慌到不能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都湧了上來,她想要發洩,她想要憤怒怒吼,她想要歇斯底裏,可是怎麽辦,到了此時此刻,一切好像都沒有了用,在那些無法控制的情緒過後,心裏邊唯有一股子絕望來,她一下跌坐在椅子裏!
卓凡,卓凡!你怎麽能這麽做!你怎麽能認罪!你怎麽能不讓律師為你辯護!
你這是一心求死嗎?卓凡,你怎麽能!
徐怡靜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楚其他,唯有淚水,不斷盤旋盤旋。
這之後的半個小時裏,警方方面出示證據,包括物證人證,而後本案的當事人,也一一上庭更是将經過一一轉述。一人又過了一人,之後徐怡靜也被請上了法庭。徐怡靜此時已經茫然然了,她的情緒全面冷靜,可是卻靜到讓人感覺到不安寧。
法官詢問她案情,她卻只是看着卓凡,她一言不發。
徐怡靜的眼淚,忽然一下子在對上了卓凡後,簌簌落下,她只有一句話,“卓凡,你交出抗體吧。”
這邊徐怡靜的證詞無法采納,法官只得讓她到一旁去旁聽。
緊接着是最後一人,到了唐仁修。
唐仁修也是起身,他也坐上了證人席,他将事情的始末如實轉述,在訴說完一切後,游子敬道,“唐先生,感謝你的配合,請回聽審席。”
唐仁修卻端坐在那裏不動了,衆人詫異瞧着他,只見他望着卓凡!
卓凡也在回望着他。
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起來,那樣的寂靜,這兩人的目光裏,不知道在交彙什麽。
“證人請回席!”法官再次捶了法槌呼喊!
“唐先生……”游子敬也呼喊了一聲。
衆人都是皺眉看着他,不明白唐仁修此刻在想什麽。忽然,唐仁修慢慢起身來,他又回到了聽審席。
一系列的陳詞後,法官詢問,“被告,你對受害人顧敏女士注射了病毒,現在受害人還在醫院裏沒有得到治療,現在你交出抗體藥劑,鑒于你認罪态度良好,還能得到輕判。”
抗體藥劑!
就是這裏,這是關鍵!衆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卓凡身上,不知道他會怎麽說!他是否還會像之前一樣,一口咬定?
唐仁修凝眸,他的薄唇抿的那麽緊!
徐怡靜豁然起身,她哭的不能自己,“卓凡,你交出來吧!卓凡,我求你了!”她哭的傷心,跌倒在了法庭上,哪裏顧得上什麽顏面驕傲自尊!
卓凡看着徐怡靜如此,他一下閉了眼睛,耳邊一下響起那男聲的話語:拿我的命!
終于,他好似在和自己之間鬥争了許久後,終于還是無法漠視一旁的徐怡靜,那哭到心碎的聲音,他開口道,“抗體藥劑的解析程序,就放在我的公寓裏,向日葵花盆裏面!”
徐怡靜哭的雙眼通紅,她突然又笑了起來,她悲喜交加,更是全然沒了形象,“卓凡!”
而衆人聽聞此言,眼中都是一喜。
唐韓琛笑了,唐允笙好似松了口氣。
紀微冉不禁道,“太好了,太好了!”
唐紫陌趕緊道,“快去拿程序,要救顧敏!”
唐洛煥也是欣喜不已,可是突然又是望向了唐仁修,他的眼中那歡喜又褪去了幾分,這該又怎麽辦?
由于被告卓凡在最後時刻交出了抗體,他也懇求法庭能夠從輕宣判,介于還要研究抗體是真是假,所以宣判暫時擱置往後推遲。一行人出了法院,紀父拉着紀微冉就要回去,唐韓琛和唐允笙則是回五洲,而唐紫陌以及唐洛煥就要往卓凡的公寓趕過去。
唐紫陌喊道,“哥,你和我們一起去!”
唐仁修沉默颌首,他疾步而行,那雀躍明顯可見。
唐洛煥瞧見如此,他驟然停步道,“紫陌,我還有事回公司吧,你和二哥去就好。”
唐紫陌也沒有多說什麽,便和唐仁修一道離去。
只是那兩兄弟瞧了對方一眼,匆匆一別了。
眼見唐仁修已經離去,唐韓琛回眸道,“紀叔,你們也回去吧。”
紀父道,“好,那我們先走了。”
唐韓琛看向紀微冉,紀微冉則是默然陪伴着紀父離去。那三兄弟也往各自停靠的車輛而去,唐韓琛不禁道,“洛煥,你這麽關心顧敏,現在抗體的程序都交出來了,你不去看個究竟,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唐洛煥卻是回了一句,“她是我二嫂。”
唐韓琛眉宇一挑,唐洛煥已經先行上了車而去。
唐韓琛又是望向唐允笙,只見他的神色不似之前這麽緊繃,這幾日以來一直陰雲不斷的他,好似一下子釋然開朗了,“老三,你這裏是雨過天晴了?”
“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唐允笙淡漠回道。
唐韓琛眯起眼眸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幾天一直盯着徐怡靜不放?”唐允笙沉默,唐韓琛又是問道,“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唐允笙并不回答,他直接往車子那裏走,開了車門就要上車。
唐韓琛卻是笑了,“難道你是怕那位陶小姐也會跳樓?和顧敏一樣?”
“她要跳就跳好了。”唐允笙冷漠絕情地回道,卻是已經揚長離去。
唐韓琛只是微笑,瞧着唐允笙離去後,他卻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紀微冉離開的方向,那頭早已經沒了車尾的蹤跡。他垂下眼眸,亦是上了車去。
很快的,警方這裏搜查了卓凡所在的公寓,就在那窗臺上,找到了那盆向日葵。
将向日葵裏面的泥土松動,果然在裏面找到了用透明的塑膠袋包括的小鐵盒。
而那鐵盒裏面,正是有那抗體的解析程序。
又是立刻的,交到了醫院這裏。只是警方懷疑藥劑程序的真假,唐仁修卻是道,“去給班森醫生,讓他按着這個程序制抗體!”
“唐先生……”
“我相信他!”唐仁修回了一句,方揚立刻接過那程序,趕忙往實驗室而去了。
病房裏面,顧敏卻還在安睡,這些日子以來,她越來越貪睡,一睡就要睡好久。
唐仁修進去等候她醒來,一直一直等了很久很久,可是顧敏卻還沒有醒。
唐紫陌也在旁邊陪伴了一會兒,她默默退了出去,不去打擾他們。只是關上門的時候,依稀聽見他低聲說,“阿敏,你快醒,抗體程序已經有了,你快醒……”
唐紫陌将門輕輕帶上,她的手還握着那把手。
不知怎麽的,眼眶漠然一澀。
誰說不是癡情惹的禍,那都是癡情惹的禍。
尾聲卷 第516結局章(1):嫁給洛煥
昏沉的睡夢之中,顧敏好似聽到了誰的呼喊,不斷不斷的呼喊着,好似要将她喚回來一般,她像是一條小舟,在不斷的漂泊之後,被誰抛出了一個錨,硬是将她拉扯回岸來。
顧敏朦胧中睜開眼睛,她就看見了他,是他在她的床畔,一雙眼眸那麽深沉,卻閃動着光芒。那一下子,有清澈的光芒,是驚喜是慶幸,又或者是劫後重生一般,那是生的喜悅來!
他近乎是急切的,低聲說道,“阿敏,你醒了,你知道麽,卓凡交出抗體了……”
她的思緒還混沌不清,她的世界還是灰白的一片,只是聽到了他的話語,這一刻談不上喜悅與否,因為太過突然。只是瞧見了他的眼眸,那麽真切,不帶雜質的清澈,讓她驟然一怔,她看的清楚,他的眼睛裏唯有自己,滿滿都是自己,這一刻不假!
他卻又是低頭,輕輕地擁抱住她,在她的耳畔喃喃說道,“這一次,我沒騙你。你瞧,我真的沒騙你……”
顧敏被他擁抱着,他的身體是溫熱的,那溫熱的體溫,滿滿的傳遞而來,仿佛傳遞進她的心頭裏去。她輕輕的,很輕的點了下頭。
卓凡于法庭上在最後時刻松了口,警方也因此而找到了那抗體程序,交由到唐仁修這邊後就轉由方揚送去了實驗室。班森醫生一拿到那程序,他眼中一喜,大喜過望,立刻的,由班森醫生照着那抗體程序,開始研制針劑。
因為有了程序,不需要再進行任何研究,所以研制的過程也特別順暢,從開始到抗體藥劑完成,只花了兩天時間。
這期間,顧敏也清醒過來,這一天,衆人全都聚集在她的病房裏,班森醫生即将為她服藥。
基于有了上一次服藥的先例,所以衆人都有些緊張。
盡管拿到了程序,可是誰也心裏邊沒底,班森醫生亦是。
方揚阻攔道,“要不要先試驗一下?”
班森也是點頭,同一個意思。
唯獨唐仁修,他卻是很放心道,“不用試了,不會有問題。”
“可是……”方揚還是遲疑。
躺在病床上,被衆人包圍着顧敏,她卻是開了口,她很安靜,一張臉龐蒼白而沒有血色,只是輕聲說道,“拿給我吧。”
顧敏已經從唐紫陌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了徐怡靜是如何在法院門口哭喊着和卓凡拉扯的情形,事後一想,卻也是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來。她是該恨卓凡該恨徐怡靜,對她注射了病毒,可是當她聽見了他們的種種後,那恨也突然變得淡了些,事過雲煙,她已然不想去理會太多,只能應了一句古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只是,到了如今,徐怡靜如此想要卓凡活,而卓凡又一心向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确信,總之,她也是信了。
眼見這兩人都這麽說了,方揚和班森再疑惑也沒有用,他們也只能順從,當事人都相信了,他們還能多說什麽。方揚取了針劑上前,就要為顧敏注射第一支抗體。
衆人的眼睛都盯着她,顧敏卻是很平靜,她像是之前每一次的注射一般,安然的卷起袖子,讓那針管刺入自己的手臂裏。衆人只看着那液體從針尖進了血脈裏面,一點一點的,慢慢滲透進去,那不知是解藥,那還是毒藥,全都無法确切,可是那液體還是在注視下全部注射完畢了。
衆人都在等着顧敏的反應,是否有副作用,産生不好的反應來,比如像是之前一樣。又或者是平安無事,一起往好的方向發展。
“感覺怎麽樣?”方揚詢問,班森也是關切地瞧着。
顧敏說不出什麽感覺來,她搖了搖頭,“挺好。”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方揚又是詢問。
“沒有。”顧敏又是搖頭。
“先等一會兒,要過半個小時才能看出效果來。”班森又是道。
就在這等待期間裏,衆人一顆心都懸起着,那麽的緊張。時間分分秒秒過去,顧敏突然一下捂住胸口,她感覺到血氣一下上湧,她難受地彎腰撲倒在床畔,嘩一下嘔出一口黑血來!
那血不再是鮮紅的,還是墨色一般的黑紅色!
班森卻是高興了,用英文喊着太好了!
方揚也是松了口氣一般,他喜出望外喊,“血液裏的病毒在排除!”
唐紫陌這下是興奮壞了,她說不出話來,只能重複着念叨,“太好了,太好了!”
唐仁修站在床畔,他默默走上前去,踏着那一地的黑血,如此的不管不顧,來到她的床畔,他取過毛巾來為她細細擦拭,柔聲說道,“很快就能回家了。”
顧敏只能沉默點頭,她又感覺到累了,那樣的疲累,她被他扶着躺倒了下去。
這一次,她又昏沉地睡了過去,卻是那樣的安心。
因為她知道,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離開向宸,她終于可以永遠陪伴着他,看着他長大了。
确切卓凡的抗體是有效之後,法庭對于案情暫時擱置,只因為要等到病人完全康複為止,才能确保被害人的生命健康。如此一來,卓凡又被羁押在看守所裏。聽聞,徐怡靜每到固定的探視時間就會看望他。
顧敏一直都躺在醫院裏接受抗體的治療,情況好轉的很快,經過數次吐出黑血後,她那血液裏的病毒漸漸被排除幹淨。只是身體依舊很虛弱,還需要時間來好好調養。
臨近新年,莫語謙打來電話問候她新年快樂,只是因為國外沒有像國內一樣注重新年,而他被一個項目羁絆住了,所以無法回國來陪伴她。顧敏只說沒事,其實在她病後的這段日子裏,莫語謙也有聯系她,但是為了讓他安心,所以顧敏只字不提自己生病的事情。如今,抗體已經有了,一切都已經往好的方向而去,她更沒有必要說了。
顧敏在醫院裏住了一個多月時間,又加上後期的治療,二月的整個月份,就連過年,她都是在醫院裏度過的。
向宸陪伴在身邊,這讓顧敏感到很快樂,哪怕是醫院,那也仿佛是天堂一般!
唐家一行必定是要在唐家吃年夜飯的時候,只是往年唐老太爺都會在,但是今年據悉是老太爺身體不适,所以沒有回來,他已然在外靜養。而且唐老太爺本就脾氣古怪,所以不讓任何人去為他拜年,也不願意再出來了。
所以由唐正則的張羅下,吃了團年飯。
唐家一行人聚攏在別墅的餐廳裏,一衆長輩小輩聚集了滿堂,這裏是滿滿的一屋子人。
唐正則正在說話,大抵是預祝明年一切安康之類雲雲。在一番話之後,他已然宣布,讓衆人開席一起吃喝。
然而,這邊席位這裏卻是少了一人。
唐正則看了一眼道,“他去醫院了?”
衆人看向那空缺的位置,那本是唐仁修的位置。
唐洛煥回道,“恩,二哥過去了。”
外邊的天空正是熱鬧非凡,已經開始了煙花盛宴,張姐早就煮好了一桌子的飯菜,将一盤盤的菜全都擺滿了一桌子,那是滿滿的一桌子。正要打算吃團年飯,卻是忽然有人轉了門把手而入。
立刻扭頭瞧去,只見唐仁修冒着寒風而來,他的衣服都是冰冷的白氣。
向宸眼睛裏一亮,“爸爸來吃飯了!”
小家夥自然是高興非凡,能夠和父母一起吃團年飯,這是再高興不過的事情了。
顧敏瞧見唐仁修到來,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着他和向宸在說話,她亦是默然了。
夜裏邊,因為是除夕的緣故,所以特別破例,準許向宸今晚在醫院裏過夜,陪着顧敏一起守歲。
只是唐仁修,卻也是遲遲沒有走。
然而午夜未到,向宸已經困了,他和顧敏窩在一被窩裏,他困的眼睛閉上了。
顧敏将他輕輕放在身旁,為他蓋好了被子。她這才擡頭望向了他,輕聲問道,“挺晚了,你回去吧。”
唐仁修沉默,凝眸看着她。過了半晌後,他應了一聲,“好。”
于是,他起身而去。
窗外的煙花,盛開了一整晚,轟華而燦爛。
他離開醫院,往那樓下而去,走出了大樓。他回頭望向那幢大樓那個窗戶,燈還隐隐亮着,一大片的煙花盛開,全都落入他的眼中。垂眸低頭,轉身踏着那五彩光芒離去。
新年裏面衆人都輪番陪伴着,方揚就開始取笑這裏不是醫院了,而像是來開派對的地方。向宸笑了,他就笑着嚷嚷道,“之前是我住醫院,現在是媽媽住醫院,可是都有好多人喔!”
“向宸,難道你也想在這裏住幾天嗎?”方揚取笑問道。
小家夥很認真地擺了擺手,“我不住!我才不要住!”
衆人一瞧見他這麽心急拒絕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了,“原來你怕住院怕打針怕吃藥啊!”
向宸有些不好意思,擡腳踢着腳邊道,“我才沒有怕!”
“明天我就去告訴那位可可同學……”唐洛煥笑着一句。
“不要!你不要去告訴她!”向宸鬧了起來。
衆人眼見如此,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顧敏坐躺在床上,她看着向宸歡笑的臉龐,她也不禁笑了起來。只是,看着向宸的時候,眼前總是會不經意間閃過誰的容顏來,那麽相似,若隐若現,飄忽不去。
在這過年期間,唐仁修卻是不知道去了哪裏。
唐紫陌等人當時是不會明說的,顧敏也沒有詢問。然而江紹明來探望她的時候,卻是提起了謝致遠。
顧敏沉默聆聽,江紹明知道瞞不過去,他只能如實說道,“他之前因為幾個官司,接受了調查,被美國fbi帶走了,現在還在美國接受調查。”
美國,fbi。
顧敏聽到江紹明這麽說,她心裏怔了下,只是回想起謝致遠的一切,那麽陌生卻又那麽的遙遠,可是卻又好近,近到滲透到骨血裏,她動了動唇,輕聲問道,“很嚴重嗎。”
“具體我也不清楚。”江紹明如此道,但是又是安撫了一句,“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謝致遠也不是普通人,他在商場那麽多年,心裏有數的。最多就是罰款罷了,沒有什麽大事。”
顧敏也沒有多說什麽了,只是心裏邊有種感覺,那是隐隐的不安。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道,“爸,要是他那邊還有什麽消息,你告訴我一聲。”
江紹明心裏明白,他應肯了。
年關過後,三月到來,萬物複蘇春暖花開的季節到來。顧敏得以恢複,這是一則好消息,而卓凡一案也進行了宣判。由于被告卓凡認罪态度較好,事後也将抗體主動交出,沒有造成受害人傷亡,所以沒有被判死刑,但是由于其情節有嚴重惡劣影響,法官判他處十年有期徒刑,并沒收其財産。
得知這一判決後,顧敏默然點了個頭。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