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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17)

乖聽話。”

顧敏本來不想哭的,她以為自己忍得住,因為這段日子,她已經流了太多眼淚。好似那一生的眼淚,都要在現在全都流盡。

可是一看見向宸,那淚水還是止不住,啪嗒一下,就從眼眶裏落了出來,連打轉都沒有。

向宸瞧見她哭了,小家夥有些慌忙,因為媽媽很少會哭,又因為,讓他想到了別人來,向宸睜着眼睛道,“媽媽,你是因為眼睛裏吹進去髒東西了嗎?”

向宸記起了唐紫陌,之前紫陌姑姑就是這樣。

顧敏卻是搖頭,她對着向宸,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說謊,“不是……”

“那是為什麽呢?”向宸好奇詢問,一臉的關切,“上次默雨姑姑也哭了,媽媽說是因為默雨姑姑太難過了。人難過的時候,就會想要流眼淚,就會想要哭。媽媽,那你也是太難過了嗎?”

終于,顧敏點了頭,她的眼淚一直流。

向宸又是詢問,“媽媽也是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走了,所以才難過的哭嗎?”

很重要的人走了,才難過的哭……顧敏哽咽了一下,她猛的點頭,卻是哭的更是兇猛!

向宸拉了拉她的手,顧敏便蹲了下來,他上前去,小小的人兒抱住了她,反倒是安慰她,像個小大人一樣。

向宸柔柔的童聲響起,“媽媽,不哭了,不要難過了,那個人也許還會回來的,以後我一直都陪着你……”

“這樣吧,我來給你說個故事,不然,我來給你做個鬼臉……”

孩子說着稚氣的話語,将那份哀傷感覺滲透的更為淋漓,猶如一場大雨淋了下來,讓人無處躲藏。

他開始用手撐開自己的嘴角,做出一個鬼臉來逗樂顧敏。

向宸努力地在做鬼臉,一個又一個,他詢問着,“媽媽,你開心嗎?這樣呢?”

顧敏哭着,卻也是笑着。

遠處,沈澈卻還沒有離開,他看着他們,終是放了心。

終于離開了醫院,終于恢複了平靜的生活,顧敏已然能夠接受,他離開的事實。

生活的軌跡,又開始重新恢複到正軌上。

依照之前的計劃,顧敏開始找尋工作。依照時間,前往公司應聘面試,試了好幾個,回去等待答複,在工資方面,顧敏也沒有退讓,她開出了自己想要的價格。不過幾日,這邊就有兩家公司,決定要聘用她。現在,考量的人,倒是成了她。

顧敏回執他們,需要考慮一下。

眼下的情況是,住房的問題,再來是就業前景方面。她一步一步,如此的踏實穩定。

衆人對于她的就業問題,卻都是保持一致的認同,沒有任何的擔憂。她曾經在孫氏擔任總監,之後又去了五洲,早年在北城的時候,也是加入的知名公司,經驗和能力都不在話下。所以,本來就不需要擔心。

周末的時候,顧敏帶着向宸去了紀微冉的畫廊。她沒有事先打過電話,只是從唐默雨口中得知,那畫廊重新開業了,因為唐默雨就在前天還有去過,送了一盆花籃過去。

上一次去畫廊,那記憶可不大好,但是這一次,顧敏是帶着向宸去的。

那畫廊請了一個小妹,前來迎接客人。

顧敏帶着向宸而來,她送上了禮物,是她自己制作的點心,一些小餅幹。她只說自己是紀微冉的朋友,那小妹就趕緊上樓去了。不過一會兒,紀微冉匆匆下樓來,一看見顧敏和向宸,她又驚又喜。

“顧敏,向宸,你們來了,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呢?”紀微冉顯然大喜,她開心到顧不得臉上的顏料。

顧敏道,“就是想給你個突然驚喜。”

三人上了樓去,紀微冉帶着向宸參觀她最新的畫作,向宸連連拍手稱贊。顧敏雖然不懂畫,但是一看那完成了一半的畫作,卻也是覺得竟是這樣的美麗,她站在一旁道,“我這次來,可是來讨債的。”

紀微冉回眸,“什麽債?”

顧敏笑着說,“你之前答應了宸宸,要當他的老師,現在你沒有出國,可要兌現諾言。”

紀微冉醒悟過來,她愣了下爽朗笑道,“沒問題。”複又低下頭去,對着向宸道,“向宸,我很願意喔!”

“紀老師好!”向宸立刻改了口!

她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天在墓地裏的事情,有關于那一段糾葛,已經随着那場大雨被沖刷逝去。顧敏的到來,對于紀微冉而言,卻已經是最好的證明,那已經是一個結局,完美的結局。

“那你定了哪家公司?”聽到顧敏提起工作,紀微冉好奇問道。

顧敏道,“還沒有定,再看看吧……”

在決定重新工作之前,顧敏心裏邊卻還是有一件事情,急着要去辦。

這件事情,在當下比起什麽都要重要,她非做不可。

傍晚的時候,顧敏開車來到了五洲附近。下班時間,大廈裏陸續而出許多人,顧敏還在路邊的車旁等候着。她看見唐允笙出來了,她沒有上前打招呼。又過了一會兒,她又看見了一些工作時的同事,還有謝武謝文,還有唐紫陌,他們三人疾步匆匆,仿佛是有要事去忙。她都沒有上前,倒不是不願去打個照面,只是怕打擾了他們,所以她繼續靜靜等着。

陸陸續續的,一行人出入着,天色也漸漸暗了。

等到人散的差不多了,大廈裏才出來一個人。

顧敏這才有所動作,她降下車窗,喊了一聲,“洛煥!”

聽到呼喊聲,唐洛煥尋聲回頭,他看見了那停靠的車,也看見了車裏的女人,正是顧敏。

唐洛煥看見了她,他立刻微笑起來,便是走近,“顧敏,你怎麽來了。”

顧敏道,“上車聊吧。”

唐洛煥坐上了車去,顧敏道,“正好在面試找工作,經過這裏,也有件事情要要來跟你說。”

唐洛煥心中一動,他低聲道,“你說吧。”

顧敏從包裏卻是拿出了一個絲絨袋來,唐洛煥一看,他明白過來了,“這些首飾,我也用不到,我拿來給你。”

這些首飾,正是那一日結婚的時候,顧敏所佩戴的。

唐洛煥已經明白了她的來意,他擡眸道,“顧敏,這些首飾,是他親自派人定制的,也是他買下來的,你不用給我,這些是屬于你的。”

顧敏定睛一想,卻也似乎是,她定了定,又收回了手,“那我就收下了。”

“你今天來找我,不會只為了這些首飾吧。”唐洛煥先一步開口,這一次,他主動道,“我知道你為了什麽而來,顧敏,你還是我的小師妹。”

千言萬語,沒有什麽比那一句“小師妹”更能表明一切,事到如今,一切塵埃落定,誰的心,不曾改變,也無法再轉移,他早就明白。

顧敏瞧着唐洛煥,她心中感激,唐洛煥又是道,“只不過,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我這邊對外只能維持現狀。”

“我知道。”顧敏也深知這其中的要害,家族婚姻,關系到局勢動蕩。

“那就好。”唐洛煥笑了,也放心了。

顧敏看着他,她瞧向他的額頭,想起了那一天前往墓地時的舉動,她一直都很愧疚,動了動唇道,“唐師兄,那天對不起,我砸傷你了。”

“哎,”唐洛煥故意嘆息,大言不慚道,“你差點毀了我這張英俊的臉,不過還好,方揚的醫術不錯,我沒有毀容。”

顧敏被他逗笑了,也是打趣道,“恩,還能去騙女孩子。”

兩人又聊了幾句,唐洛煥下車時,卻是将一件東西交給了她,放入她的手中。她低頭一瞧,只見是那枚紅寶石戒指。

她眼中一喜,這枚戒指,她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還以為是那天丢失了。問了唐紫陌和唐默雨,她們卻也是沒有看到。沒有想到,竟然在唐洛煥這裏,被他妥善收好。

唐洛煥見她眼中閃爍着光芒,他笑着溫柔道,“之前放在我這裏,也是該還給你了。本來想找個時間給你送去,你來了,我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顧敏小心攏在手中,感受到那份暖意,“唐師兄,謝謝你。”

“顧敏,二哥的墓,你要移嗎。”最後,唐洛煥這麽問了一句。

顧敏默了下道,“不了。”

唐洛煥以為顧敏會想要移墓,比如說從那丘陵墓園移到春嶺墓園,但是她卻沒有。

回東園村的時候,顧敏去了趟那座丘陵。那守園人又看見了她,還有些後怕,顧敏朝他們微笑,她很是平靜地說,“我上去看看。”

守園人見她如此,卻是同意了,卻還是不放心,便跟着上去了。

顧敏再次上了那丘陵,遙遠一看,只見那墓碑依舊。

她上了前去,比起之前到來的時候,這一次卻是要平靜許多。

定定看了一會兒,她拿出手帕來,擦拭那墓碑,因為沒有對外宣布,因為要安靜的下葬,所以墓碑上沒有他的照片,唯有他的名字。顧敏細細地擦拭過他的名字,一撇又一劃。

顧敏瞧了他好久好久,突然想到之前,他說“我們結婚吧”的時候,當時她說:就這樣和一個人生活在一起,沒有任何感情,就像是進了一座墳墓,只會讓人痛苦,只會是一種折磨!

她靜靜站了半晌,風在吹拂着,守園人喊道,“小姐,園門快要關了。”

顧敏卻是不舍得離去,但她沒有強留。手覆着另一只手,不經意間一動,那指間的紅寶石戒指,她輕輕碰觸。

她回過頭,望着那守園人道,“不好意思,請問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守園人詫異。

……

在這之後,唐家等人前來祭拜唐仁修,卻是發現那墓碑上,多了一行小字。是在他的名字下方,用那朱紅色的朱砂漆染了幾個字,一眼瞧去,很是醒目。

數來數去,一共五個字。

——未亡人顧敏。

誰的心裏有座墳,誰的心裏又住着未亡人。

六月時節,梨花早已經落盡。

尾聲卷 第552結局章(37):我很好(大結局中)

工作方面,顧敏在幾家公司之間游移不定,想着要選一家最合适,也最為感興趣的。思來想去,顧敏最終挑選了一家中型企業。雖然這家公司,不似孫氏也不似五洲那麽背景實力雄厚,但是待遇很好,而且給予她的權限十分寬容,相對而言,讓她可以有時間顧家。

顧敏對此感到很滿意,于是就和對方公司的總經理洽談後,順利簽署了員工合同。

顧敏走出新公司大樓,她拿出手機來,給衆人打電話。

她給唐默雨,給唐紫陌,給唐洛煥,給陶思甜,給莫語謙,給沈澈,給紀微冉,給岳華……只要是能聯絡的,她統統都打了一個遍,一個也沒有遺漏。

她告訴了他們,這個好消息,和他們一起分享她的喜悅。

對于她應聘成功,衆人倒是沒有太過驚訝,這早已經是囊中之物,現在是她在挑選,而不是別人選她。只是,衆人也為此感到高興。因為看見,她真的已經走出了那段陰影,真的開始重新生活,這比任何事情都是值得慶祝的。

唐默雨道,“嫂子,那我們找個時間來慶賀一番吧?”

顧敏想了想,也覺得應該,這無疑就是劫後重生,為什麽不慶賀?

顧敏應了,“那我選個日子,再問問大家有沒有空,然後一起聚聚。”

“好啊。”唐默雨也是一口答應。

挂了電話,顧敏拿着手機,往停車的方向走去,她一邊算着日子,一邊思量着到底哪一天比較好。

進新公司之後,大概前期也有些忙,所以前一周,大概也是沒有時間。

看來,還是要等到下一周去。

顧敏這麽想着,就敲定了下周的周末,她将這個計劃又是以電話轉告了衆人。

衆人全都表示可行,只等那天到來。

一個一個都通知完了,也定下了慶賀的日子,顧敏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散去。

只是走在路上,顧敏握着手機,不經意間,她的指尖,觸着那屏幕,劃過了那熟悉的號碼。

那個名字,備注着他的名字,是熟悉而久未的名字。

是那安靜的三個字,在她的世界裏,在她的手機裏,如此的安靜。

顧敏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伐,步伐越來越慢,忽而,她瞧着那屏幕裏“唐仁修”三個字,她的手指一按,按下了撥打鍵。

将手機放到耳朵,突然之間,就想起從前。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會通電話,他不是多話的人,平時也夠忙碌,而她也安靜慣了,若非是有事,又哪裏會動不動就找他,只怕打擾了他。但是現在,顧敏如此懊惱,當時怎麽就錯過了那麽多的機會?上一次去應聘孫氏的時候,還是他打來的電話,她卻不曾打過一個!

所以,這一次,就讓她來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只是那頭,沒有了等候的“嘟嘟——”聲,唯有一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她的眼前有一絲空茫。

不在服務區,一如先前一樣。

是天堂,還是地獄,此刻,唐仁修,你在彼岸的哪一端?

顧敏分不清楚,也不想去理清了,她只知道自己有話要對他說。

耳畔已經是電話被切斷,已經是什麽也沒有,顧敏卻握着手機,對着空無一人的那頭,那樣興奮的,歡樂地說,“你知道嗎,我今天面試成功了,公司還不錯,工資也挺好。怎麽樣,我厲害嗎……”

顧敏一邊走着一邊說着,那身影淹沒在人海裏。

進入新公司工作,新的生活繁忙而充實,顧敏近期想着搬家的事情。

東園村雖然安靜寧和,适合居住,可是還是太過遠了,一來一回實在不大方便。顧敏盤算着,還是在港城城區裏租個房子住下來先,等周末的時候,可以和張姐一起,帶着向宸回去散心小住,倒是十分合宜。

只是這個時候,顧敏卻是接到了一則電話,那是物業管理公司的來電。

顧敏狐疑着,到底是哪家物業?詢問過後,她驚住了,那不正是寶華公館所在物業公司?

可是,為什麽電話還是打到了她這裏,而不是打去謝先生那裏?

早在當時,寶華就已經轉賣給了謝先生,那一紙合同,簽訂的明明白白,寶華早就已經賣了!

現在,物業方卻又來告訴她,對方根本沒有來繼續下面的後續問題,合同雖然簽署了,但是沒有過戶。

顧敏驚呆了,因為對方說,“按照這樣的情況,這座公館還是屬于顧小姐您名下的。”

顧敏坐在物業公司的會客室裏,她的腦海裏想起謝先生來。

最後聽聞謝先生,還是從父親江紹明的口中,那個時候,顧敏剛剛得到了抗病體藥劑,正在恢複之中,也是他告訴她,謝先生因為一起官司接受了調查,所以被美國fbi帶走了,當時還在繼續調查中。顧敏問起嚴不嚴重,江紹明也沒有明說,只安撫了她,告訴她沒有什麽大事。

顧敏當下也是不知情,所以只說要是有什麽事情,再告訴她一聲。

再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一連串的,讓顧敏無法回神。

直到現在,顧敏才又聽到了有關于謝先生的事情。

想起謝先生,就想到了她的生母宋蕙,那個一生也沒有得到過幸福的女人。

顧敏原本是替母親不值,是替她怨着的,但是現在,也許是經歷了一次生離死別,所以她突然就釋然了。

顧敏主動聯系了江紹明,打聽謝先生的情況。

江紹明告訴她,謝志遠已經被美國警署起訴,被判了二十年的刑期,而且他名下的財産也被一一拍賣上繳。因為他的財産豐厚,也因為律師的辯護實在是太過高明,所以才得以保全,只判了二十年。否則,絕對要翻上一倍不止。

現在的謝先生,他在美國紐約最大的監獄,奧本監獄裏服刑。

江紹明還告訴她,他曾想去看望過謝先生,都到了奧本監獄,但是謝先生沒有同意見他。

顧敏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後,她心裏有一種寂寥的感覺。

任是商場上如猛獸一般,縱橫叱咤多年又是怎樣,最後不過是一座牢房,一撮黃土。

實在是太過可悲凄涼。

“小敏,你要去看看他嗎?”江紹明低聲詢問。

顧敏默了下道,“恩,去一趟吧。”

顧敏的決定做的快,她的速度也是很快。當天就定下了機票,趁着這個周末還有時間,三天正好夠前往紐約一個來回。江紹明知道她要去,也安排好了旅程,在紐約和她碰頭見面。

他們一起乘車前往奧本監獄,向監獄提出要求探視。

但是所得到的結果,卻是和之前一樣,謝先生不願見任何人了,盡管是顧敏,他也沒有想見。

只是謝先生有話轉告,他一切都很好,讓他們都回去。

那獄長轉達來的答複是如此,他們也是沒了轍。

江紹明打通了關系,詢問了謝先生在裏面是否安好,獄長就告訴了他們謝先生的近況。他每天作息很好,會去圖書室看書之類芸芸。

就在監獄裏,顧敏沒有見到謝先生,只聽說了他的近況,得知他身體還算康健。

顧敏也沒有再提出探視了,這已經足夠。

盡管這樣的結局,恐怕不是謝先生所想所願,但是現在的他,至少是太平安和的。

江紹明又是問起了關于寶華公館的事情,“小敏,那公館你打算怎麽樣?”

顧敏在來的時候,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也有了決定,輕聲說道,“留着吧。”

而這座公館之所以沒有被拍賣,也正是因為所有權還是在顧敏的名下。

總不能讓公館就這樣丢棄在那裏,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那也好,小敏,你和向宸搬回去住吧,離你工作的公司也方便點。再來,住在外面租個房子也不習慣,要是再重新買,也未必比這個好……”江紹明念叨了好一番,末了叮咛道,“就當是謝先生留給你的,你也別讓他擔心,就住回去吧。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費,不要空置了。”

從紐約回來,顧敏定定想了想,她決心要搬回寶華去住。

一來是謝先生的緣故,二來卻也是因為江紹明所說的在理。在那裏住的習慣了,不單單是家具,也不單單是為了節省,更是因為,那裏有太多的回憶,太多的記憶。

重新搬回寶華,向宸很是高興,他跑進公館裏,瞧着房子歡樂喊道,“媽媽,家裏一點也沒有變!”

家裏沒變。

顧敏聽到這話,不禁怔了下,她擡頭一瞧,果然是一點變化也沒有。當時轉賣給謝先生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這期間再也沒有回來過,現在一瞧,還是這樣子。花了一些時間,打掃幹淨,安靜坐下來後,顧敏整個人也靜了下來。

這個家,真的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又過一個星期,迎來了顧敏先前和衆人約好要聚會慶祝的日子。

衆人詢問在哪裏聚會。

顧敏報了地方,衆人一聽也是驚奇,竟然是寶華公館!

沈澈、莫語謙他們也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唐洛煥、唐紫陌他們卻是清楚的很。

寶華重新回到顧敏的手中,他們很是詫異。

顧敏簡單告訴了他們,謝先生的情況,他們一下也就明白了。對于謝先生,他們本是沒有任何牽扯的,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後期為了顧敏,去尋找那病毒的解藥,他費盡了心思,甚至是幾次三番為了此事和唐仁修動怒争執。

嚴格算起來,謝先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是唯有一點,衆人需要承認,作為父親而言,他的冷酷不夠徹底。

他不是一個十足十的壞人,還有一絲天性未曾泯滅。

周末的時候,衆人歡喜的來到寶華慶祝。岳華一家三口最是熱鬧,生了個可愛的小女兒,孟濤疼愛到不行。唐紫陌和唐默雨準備打下手,紀微冉去買了水果。顧敏這邊,早就準備了許多食物,只等放手一搏了。而男人們則是在外邊的客廳裏,他們在看着體育頻道,下着棋玩樂。向宸則是陪着陶思甜,在和她說話,陶思甜的目光,看着岳華懷裏的孩子。

一個上午的忙碌,等到了下午一點,才正式開席。

“還有沒有人沒有到?”唐紫陌問道。

顧敏瞧了瞧,卻是真的少了一個人沒有來,“阿謙還沒有到,我去打個電話給他。”

莫語謙不是會遲到的人,今天怎麽就這麽晚,顧敏正要去打電話,門鈴卻響了起來。

唐默雨離門口最近,她去開門一瞧,卻正是趕來的莫語謙。

莫語謙的手裏,還提着一只蛋糕,他笑了起來,對着顧敏說,“姐,前幾天你過生日,沒有來得及,今天補過。”

衆人嬉笑起來,他們好似早就串通好了,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許多禮物來,往顧敏的懷裏送。

而就連向宸,也捧着一幅畫,跑到顧敏的面前,他揚起小臉說,“媽媽,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顧敏欣喜激動,這樣的驚喜,讓她猝不及防。

這一天玩的很是高興,也玩的很晚,夜裏十一點,衆人才散了去。顧敏只讓張姐先去休息,她哄着向宸讓他先睡下了,自己才悄悄下了樓來。突然,卻是睡不着了,也許是今天的意外驚喜太多。

顧敏一個人靜靜的将殘留的餐具清洗幹淨,等到收拾幹淨,一瞧時間,竟然已經過淩晨了。

以往這個點,顧敏早就已經熟睡,可是當下,她仍舊沒有太多睡意。

顧敏解下了圍裙,她走到客廳的沙發裏坐了下來。

夜深人靜,公館裏很安靜,向宸在樓上早就睡着,進入了夢鄉。

牆上的時鐘,在此刻特別的清晰,那指針每一格的擺動,都好似在心尖,那麽的清楚。

顧敏坐了一會兒,她站起身來。她從櫃子裏,取出了那一只小甕。那是從前被埋葬在泥土裏的小甕,後來孩子們不經意間發現的。她拿出來瞧了瞧,小心翼翼地擦拭,又是取出了裏面的東西來看。

現在再看一遍那大頭照,卻是發現再滑稽不過。

他的模樣,一如從前。

一一看過那些照片,将其妥善保存珍藏。

裏面還有一個小絲絨袋,那袋子裏卻是裝着之前被她撕毀的生日賀卡。

今天顧敏還不想睡,她突然也有了興致,想要将那賀卡拼湊完整。于是就講茶幾上的東西擺開,她将那紙片全都抖落在桌子上,她開始一點一滴去拼湊。其實卡片并不難湊齊,只是可惜,卻是少了一些零星的碎片,但是沒有大礙,還是可以完整的看到,原有的模樣。

她留下的字,他留下的字,都還在。

顧敏忽而又是想起,上一個生日,衆人也是都約好了,要為她慶祝。可惜的是,當時她因為出差辦事,聚會沒有辦成。而今年今日,倒是圓了去年的爽約。

他們都在,一個也沒有少。

可是唯獨,唯獨卻少了一個他。

是誰說過:生日快樂。

是誰說過:我這一輩子,都會留在你身邊。

唐仁修,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很快樂,真的。

可是,你的謊言,卻有一輩子那麽長。

生日快樂,顧敏對自己說。

那張賀卡,顧敏沒有再将它放回到那小甕裏。她在閣樓的書架裏,找到了那本《基督山伯爵》,将賀卡夾進書裏去,她放入其中。

陽光很好,散落下光芒來,打亮在那書籍的書脊上。

她的指尖,順着光芒,劃過一道痕跡。

日子每一天都相似的過着,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正常的上班,正常的下班,偶爾提前可以下班,她就開車去接向宸放學。向宸回到了之前的學校就讀,馬上幼稚園就可以畢業,等到今年九月就要開學上小學一年級了。

向宸高興的是,他還是和可可一個學校。

之後的周末,顧敏有時候會帶向宸去找唐紫陌,她們也不逛街,不過是找家圖書館,靜靜看書,就可以度過一個下午。唐默雨在港城逗留了一個月,在七月月末的時候,她又飛回了國外。臨走的時候,十分不舍得,更是叮囑了再三。顧敏一一應了,只覺得她真是啰嗦。

倒是莫語謙,他卻也是留了好久。只是唐默雨走後,他的心也好像飛走了。

顧敏拍拍他的肩膀,讓他也去忙,不要在這裏耽擱,畢竟還是工作重要。

莫語謙留到了八月,他也飛去了國外。

沈澈這邊,倒是兩邊跑了,北非,港城,像是空中飛人,一個月會回來一次。

上一次,帶來了北非特有的水果,向宸吃的津津有味。

紀微冉的畫廊還依舊開着,她收了兩個學生,一個是向宸,另外一個是可可。

很快的,迎來了九月。

九月鳳仙花開,又是一年開學時節。一大清早,向宸早早起來,很是興高采烈,今天他要去上小學。

顧敏為他穿戴好,向宸背着小書包,兩人就去學校。

在學校門口,顧敏和他揮手告別,她為他拍下了照片,那是他人生中的又一個大步。

“媽媽,我去上學啦!”向宸揮着手跑進了學校。

顧敏也朝他揮手,待他跑遠,她低頭看向那相機,畫面裏正是向宸燦爛的小臉。

顧敏微笑,她擡起頭來,看向那片藍天。

唐仁修,你看,你看見了麽。

宸宸很好,我也很好。

我沒有說謊。

尾聲卷 第553結局章(38):永不會來(大結局下)

這一年的秋天,來的格外的早,夏日一過,就有了涼意。眼看着再過不久,就要迎來下一個冬季了。向宸早先就體質偏寒,所以更怕冷一些,顧敏每天早上都帶着他去跑步鍛煉,為了要加強他的體魄。

唐洛煥偶爾會來小住,陪伴向宸一起。

在唐洛煥的帶動下,向宸迷上了打籃球,唐洛煥就特意去運動器材店買了籃球框來,就裝在公館後院的院子裏,又買了一個籃球,周末的時候,就帶着向宸來打球。

向宸的個子在同齡的孩子裏是拔尖的,但是比起唐洛煥來,卻是要矮上一大截。

一大一小兩個人,向宸又怎麽能抵擋唐洛煥。

于是,基本上是被殺的落花流水。

向宸卻是不服氣,輸了就是輸了,只是他朝着唐洛煥道,“下次再來過!”

唐洛煥陪玩的都是汗水,他和向宸席地而坐在休息。突然向宸站起身來說了這麽一句,讓他着實一怔。

多麽像是年少時候的唐仁修,失敗後也不過是一句下次再來!

唐洛煥笑了,他揚起唇角,“好,下次再來!”

“宸宸!”顧敏拿了礦泉水過來,向宸回頭,急忙跑了過去。

顧敏将毛巾遞給他,“看你玩的滿頭是汗,快進去擦擦,換件衣服,不然小心着涼。”

向宸喝過了水,他點頭答應,便是跑回公館裏去。

顧敏又是慢慢走近唐洛煥,她笑着說,“辛苦你了,周末難得空了,還要過來陪宸宸打籃球。”

唐洛煥從地上起來,兩人走向一旁的長椅坐下,接過了顧敏遞來的水喝了幾口,他這才說道,“哪裏的話,我本來就喜歡打籃球,以前我們兄弟幾個就經常打。”

“他也和你們一起打麽。”顧敏輕聲問道。

那麽自然的,不經意間,就提起了唐仁修來。

對于唐仁修,似乎也沒有刻意的去避諱,他們沒有,顧敏更是沒有,偶爾談到,她也是輕柔微笑的,沒有了太過激動的情緒。只是那眼睛裏的光芒,清澈無垢,讓人看着還是有一絲不忍。

唐洛煥應道,“當然,二哥和我們一起打。”

“那他打的好不好?”顧敏接着問道。

唐洛煥道,“當然好,以前我們兄弟幾個,我,大哥,二哥,老三,和別人打籃球賽,那就從來沒有輸過。四個人對五個人,也是沒有輸的!”

他談及過去,那驕傲和自信透了出來,多麽的懷念。

“那他的打球技術比你好嗎?”顧敏又是笑着詢問。

這下子唐洛煥挑眉了,好似是戳中了他的一個小痛處,被人拿來比較總歸是不爽,“旗鼓相當!所以向宸的運動神經不錯,等過幾年,大概可以和我一拼高下了。”

顧敏唇角一揚,“我可不認為,沒準過幾年,你就是宸宸的手下敗将了。”

“是嗎?”唐洛煥表示狐疑,他笑着道,“那我們就走着瞧了。”

這麽聊了幾句,顧敏看看時間差不多,也是要吃晚飯的時間,她叮咛着道,“洛煥,進去吃飯吧。”

唐洛煥卻是喊住了她,“顧敏。”

“恩?”顧敏回頭。

唐洛煥的臉上那笑容微微散了去,他開口道,“我爸前幾天見過你是嗎?”

那是唐洛煥的父親,五洲的董事長唐正則,一家之主,唐家的當家人。

顧敏不知道唐洛煥是怎麽知道的,但是她也沒有必要隐瞞,“恩,見過。”

“怎麽沒有告訴我呢?”唐洛煥問道。

“只是湊巧碰見了,就打了個招呼,其他也沒有,所以就沒有想着要特意告訴你。”顧敏笑着說。

那不過是公司宴客,在酒店裏遇見了唐董事長。

只是,唐正則當時邀她進另外一間包間聊了幾句,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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