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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全文完)

七月六日, 《五陵年少》開播, 七月十六日,在XX衛視的收視率破三。

公司的宣發骨幹勸陸以堯趕緊開慶功會, 陸以堯卻說還要等, 終于到了七月二十一日, 同步聯播《五陵年少》的另外一家衛視,收視率也破了三, 陸以堯才松口——開慶功會!

在電視劇琳琅滿目, 觀看渠道多種多樣的時代,破二已經算是收視紅火的電視劇, 破三基本就是讨論度爆表的大熱劇了, 何況還是兩家衛視雙雙破三!與此同時網絡點擊播放量也遙遙領先, 網站和電視臺一樣,賺得盆滿缽滿。

更難能可貴的是,《五陵年少》在收視爆表的同時,口碑也和收視同步走高, 觀影網站上的評分一度達到9, 後來慢慢回落到8.5, 但對于一部現代劇來說,也是極高的評價了。無數劇評人從各種角度去分析《五陵年少》的現象級表現,綜合起來大致如下:

制作精良,電影級別的畫面讓整個電視劇看起來都特別有質感;劇本紮實,跳出暑期檔大範圍的仙俠玄幻偶像言情,走了一條另類的都市少年成長路, 不僅在暑期少見,應該是近幾年都難得一見的現實主義題材精品劇;演員選的好,冉霖和唐曉遇的表演,讓這兩個核心人物有血有肉,嬉皮笑臉的時候就是熊孩子,大情大義面前,又分得清是非,铮铮鐵骨。最後,宣發造勢也非常成功,開播之前的大面積宣傳,開播中的引領話題讨論等等,有了這些輔助,才能讓劇本身贏得的口碑迅速發酵,形成爆點。

觀衆只看劇好不好,圈內人卻驚訝于陸以堯第一次出手,就這麽有膽魄,夠專業。圈裏不缺有錢的,有膽的,或者有專業眼光和手腕的,但能做到三合一,很難。

故而電視劇剛播過半,已經有無數資本向陸以堯抛出橄榄枝,希望能參與他的下一個項目,雖然下一個項目在陸老板這裏,還八字沒一撇。

這廂陸以堯在下一個項目究竟是繼續獨資還是适當引進一些資方的選擇中悠哉地思索,那廂幾個參與電視劇的主要演員都身價暴漲,劇本、通告、綜藝的邀約如雪片般飛來。

微博粉絲突破3000萬那天,冉霖簽下了出道以來第一個國際知名品牌的代言,為期兩年,代言費逼近八位數。

好事成雙。

就在簽下代言合同的三天後,已經敲定的《五陵年少》慶功酒會,如期舉行。

……

“一,二,三——”

随着主持人一聲令下,舞臺上衆主創齊力敲碎以阿拉伯數字“3”為造型的飛龍冰雕,從中取出卷軸,慢慢展開——祝賀五陵年少,收視再創新高。

慶功會,圖的就是個好兆頭,吉祥話不怕說得直白,喜慶就好。

舞臺上的環節也在這最高潮處落幕,受邀而來的嘉賓紛紛轉至旁邊的酒會現場。

之前坐在臺下,那是捧場,如今開始應酬,那就是社交了。

慶功會的喜氣也延續到了酒會上,故而明明從燈光到氛圍都走舒适休閑風的酒會,卻還洋溢着過節的歡慶,可能也是這場慶功會邀請的人比較多的緣故,酒會現場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陸以堯一進來就先看見了霍雲滔和彭京與,前者接手自家主營生意後,早已無暇顧及那一點點娛樂産業,這次過來純屬蹭陸以堯的友情票,說是陸以堯“喜迎轉行後的第一桶金”,他這個至交好友必須當面捧場。彭京與倒是被陸以堯正式邀請過來的,但不知怎麽,這位少爺放着那麽多業界前輩不走動,偏就和霍雲滔聊得熱絡。

“老陸——”霍雲滔也發現了陸以堯,立刻舉着酒杯招手。

陸以堯在心裏翻個白眼,腳下快步過去,免得被別人聽去自己還有這種“昵稱”,回頭一傳十十傳百,他還沒到三十呢,愣是容易生出四十不惑的既視感。

“彭總。”陸以堯走到跟前,沒理損友,先跟彭京與打招呼。

彭京與點點頭:“恭喜。”

雖然道的是恭喜,可這位彭公子眼裏分明閃着心不甘情不願的光。陸以堯和他不算單純應酬關系,有霍雲滔這層關系在,其實算半個朋友,便求助地看向損友,道,“我得罪人了?”

霍雲滔胳膊肘搭上彭京與肩膀,臉卻是沖着老友嘆息:“得罪大發了。冉霖合同快到期的時候,彭公子也想簽他,誰知道已經被你捷足先登了。”

陸以堯沒想到還有這個插曲,想來對方應該是聯系的王希,直接就被當時已經知道冉霖要來他公司的王希給婉拒了。

沒好氣地給霍雲滔一眼,彭京與面子上有點挂不住,撇撇嘴,道:“你這部劇我看了,你就是選對了冉霖來演,否則沒戲,肯定撲。”

陸以堯:“……”

彭京與皺眉:“你是在樂嗎……”

霍雲滔無力扶額,末了拍拍彭京與肩膀:“他都簽冉霖了,當然肥水不流外人田。”

陸以堯這回是大大方方樂了:“怎麽樣,我有眼光吧。”

忽然閃過的記憶片段讓彭京與心下一驚:“等等,該不是在那次民國趴上你就琢磨着自立門戶挖夢無涯牆腳了吧?”

陸以堯想了想,如果表白就屬于挖牆腳的話……

“算是吧。”陸以堯非常喜歡這個深謀遠慮的自己。

彭京與看着對方臉上頗有深意的表情,脊背不自覺掠過一絲涼意。

民國趴的時候,他只覺得這人偶爾會有那麽兩句話或者某個神态像自己的大哥二哥,如今,簡直全方位立體式地像……他對于這類人有心理陰影啊!

“那個,不用應酬我們,你去忙吧。”彭京與對陸以堯露出見面以來第一個微笑。

霍雲滔黑線,徹底放棄了讓這二位“惺惺相惜”的美好願景,也跟友人道:“嗯,忙去吧。”

陸以堯也沒客氣,畢竟他算是今天這場酒會的東道主,基本上要和花蝴蝶一樣滿場穿梭,确實不能光在這裏停留,而冷落其他賓客。

酒會一隅,剛和某衛視高層說完話的冉霖,轉身就碰見了施九廷,立刻打招呼:“施總。”

施九廷似已站在那裏許久,就等着他呢,一打上照面,對方的助理便神奇現身,遞上手提袋。施九廷接過手提袋,又遞到冉霖面前。

“送我的?”雖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除此之外,冉霖想不出別的理由。

“如果你喜歡,就留着,”施九廷清了清嗓子,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但如果能在簽完名之後還給我,我更感激不盡。”

冉霖疑惑地打開手提袋,發現裏面似乎是一件衣服,待拎出半截看,終于認出來,是冉霖在《五陵年少》裏穿過的連帽衛衣,這件衣服現在已經成爆款了。

瞬間,冉霖就懂了,這是施九廷這個女兒迷,又來幫自己家公主追星了。

施九廷是一個拎得很清的人,上次要《凜冬記》的簽名,他是資方,所以很禮貌,卻也更自然,這一次他們再沒有合作關系,他的請求裏就多了謙遜和客氣。

其實大可不必,就算他不是《五陵年少》的資方,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屬于冉霖需要上趕着打好關系的。但在施九廷這裏,沒有那麽多前因後果,就一碼歸一碼。

這是施九廷的性格,也是他最博人好感的地方。

不過王希說過,這人若真不客氣起來,會讓對手哭都沒地方哭。所以冉霖很慶幸,對方的女兒是自己的迷妹,而不是黑粉。

“放心施總,簽好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讓人給您送過去。”如果今天是在片場,冉霖當場就可以簽,但現在酒會這麽多人,又都是同行,鋪開衛衣簽字的陣仗就太大了,施九廷也會有點尴尬。

施九廷顯然也是這麽想的,立刻道:“多謝。”

冉霖想了想,又問了句:“用不用我找同劇的其他演員也都簽了,這樣更有紀念意義?”

施九廷不假思索搖頭,末了一聲嘆息:“她只喜歡你。”

冉霖總覺得那嘆息裏,泛着絲絲羨慕嫉妒恨的心酸。

“看什麽呢?”身後傳來熟悉但不太招人喜歡的聲音,陸以堯回過頭,果然是丁铠。

丁铠對于陸總的“非好感”習以為常,況且他确實一直惦記冉霖,被“非好感”完全不冤。

順着陸以堯剛剛凝望的方向,丁铠也看過去,這才發現遠處是正在和施九廷說話的冉霖。

丁铠從酒會開始就想找冉霖,哪成想冉霖沒找到,先碰見了陸以堯,最後還要靠人家正牌伴侶的視線指路,也是心酸,不過既然看着了,多望兩眼也無妨。

陸以堯皺眉,索性繞到丁铠前面,占據了對方全部視野,然後微笑:“丁總,你找我?”

丁铠記得自己只問了一句“看什麽呢”,好像沒有“找對方”這個環節。奈何陸以堯實在高大威猛,真是把視野擋得嚴嚴實實,連帶着把光都遮住了。

丁铠後退一點,才覺得世界重新明亮,淡淡擡眼:“我聽說冉霖演這部戲是零片酬?”

《五陵年少》賣完兩個衛視的首播權,就回了本,賣給視頻網站的時候,就開始淨賺了,如今收視大熱,未來賣給各省級和地方臺,嘩啦啦進賬的都是真金白銀,所以雖然冉霖當初只是開玩笑,但陸以堯還是實打實給戀人分了紅,比片酬只高不低。

但既然丁铠這麽理解了,陸以堯樂得秀恩愛,立刻皺眉,一副“這也被你知道了”的模樣:“你從哪兒聽來的。”

丁铠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最後把手中的香槟一飲而盡,感慨萬千:“便宜都讓你占盡了。”

陸以堯當然聽得出對方的弦外之音,無辜地聳聳肩:“沒辦法,娛樂圈就是這麽膚淺的地方啊,顏值高的人确實比較容易占便宜。”

丁铠:“……”

無商不奸。

丁铠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懷念那個忠厚老實的影帝陸以堯了……果然同行才是最難忍的啊!!

酒會角落,兩個特意來給兄弟捧場的帥哥縮在沙發裏,低調得仿佛腦門上貼着隐身符——

顧傑:“咱們就這麽躲着不好吧?”

夏新然:“今天的主角是陸老師和冉霖,我倆出去搶什麽風頭。”

顧傑:“那至少和他倆打個招呼吧?”

夏新然:“等會兒還有第二攤呢,有你秉燭夜談的機會。”

顧傑:“……”

夏新然:“你喝的什麽?”

顧傑:“……飲料。”

夏新然:“哦,那就好,等會兒還指望你開車呢。”

顧傑:“我怎麽感覺我特意跟劇組請假一天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當司機呢?”

夏新然:“相信我,等會兒去陸老師別墅來第二攤,絕對有驚喜。”

顧傑:“……”

通常夏新然說有驚喜,顧傑就會本能地做出被驚吓的心理準備。

……

及至十一點,局散酒醒,夜風清涼。

冉霖和陸以堯坐在後排,夏新然坐在副駕駛,顧傑穩穩握着方向盤,車內滿是“前方路口左轉”“前方三百米有限速拍照”的導航女音。

“陸老師,你買的袁逸群那個別墅區啊?”夏新然看了半天導航,才認出來,有點意外。

“嗯,”陸以堯大方承認,“我覺得環境挺好的。”

對于明星,“環境好”通常代表着“隐私有保障”,這點夏新然懂,但如果他沒記錯,陸以堯對冉霖表白,或者說自己第一次知道冉霖和他的事情,也是在那個小區,就是開民國趴的袁逸群的別墅,這裏面就沒有一點紀念意義在?

甩甩頭,夏新然阻止自己再想下去,陸以堯還沒秀呢,他就被自己腦補的狗糧噎死了,怎麽想都太冤!!!

冉霖看着夏新然糾結的側臉,笑而不語。

《五陵年少》收視率雙破三,別人看陸以堯是淡定沉穩不動聲色,但他清楚,戀人高興得要飛起來了,所以才會在應酬交際的酒會之後,迫不及待緊跟着一個真心用來慶祝的朋友趴。

事實上不僅是陸以堯,冉霖也高興得不行不行,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通力合作,那種肩并肩往前走的感覺很美妙。

“後面有車在跟我們。”顧傑忽然沉聲道。

冉霖愣住,夏新然直接湊到車鏡那裏看:“哪輛?”

十一點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街上仍有不少車。

顧傑看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哪個是尾随,哪個是恰好同路:“就黑色那輛。”

夏新然皺眉,仔細觀察半晌,道:“開保時捷的狗仔?”

陸以堯本來還納悶兒呢,一聽全明白了,哭笑不得道:“那是我哥們兒,也一起的。”

“我就說四個人開趴也太冷清了。”夏新然喜歡熱鬧。

顧傑也踏實下來,又有點窘:“不好意思啊。”

“沒事,”陸以堯真心道,“有時間你得好好教教我,怎麽就能一眼看出跟車。”

顧傑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心裏話:“駕駛吧,要循序漸進,你是不是先鍛煉一下記路?”

“……”經常性迷失在首都繁華街道中的陸總,受到一萬點傷害。

冉霖沒想到陸以堯還邀請了霍雲滔,下意識往後車窗看,果然,對方那輛黑色保時捷在路燈的映照下泛着低調奢華的光。

不過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車裏幾個人,便直接問戀人:“盼兮一起來了?”

陸以堯搖頭:“她們交響樂團去國外交流巡演了。”

冉霖了然。

自戀人這位友人結婚之後,冉霖每次見到他,必然都是和林盼兮一起登場,兩個人簡直如膠似漆,尤其今天還是陸以堯的慶功會,如果林盼兮沒出國,霍雲滔肯定就帶着她一起來了。

夜裏的街道一路暢通,連信號燈都好像是綠的多,紅的少,衆人順利抵達陸以堯別墅。

“陸老師,你這是客廳還是熱帶雨林啊……”夏新然左右閃躲,還是被各種綠植葉子糊了一臉。

總算尋到視野寬敞處,終于在鋪滿餐桌的酒水美食裏,看到點Party的樣子了。

“我已經質疑過他的品位了,但我們質疑沒用,”霍雲滔湊過來,意味深長,“有人喜歡。”

夏新然算是第一次和霍雲滔正經面對面,立刻伸出手:“夏新然。”

霍雲滔與之握手:“霍雲滔。”

陸以堯本想給他倆介紹,現下看來是不用了,轉頭去找顧傑,發現後者正四下環顧,一臉懵逼。

陸以堯走過去,拍拍友人肩膀:“房子怎麽樣?”

“挺好。”顧傑真心實意稱贊,夠大,夠開闊,夠私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深夜的“慶功趴”透着詭異。

陸以堯也好,夏新然也好,包括還沒有正式認識的霍雲滔也好,每個人眼裏都好像閃着頗有深意的光。

就冉霖好一點,沒那麽多讓人捉摸不明的東西,但每次視線相對,對方就沖他笑一下,特別喜悅甜蜜的那種,笑得顧傑後脖子冷飕飕的。

“坐。”不忍心再折磨友人,陸以堯把顧傑請到沙發上坐好,又沖着餐桌那邊招呼,“老霍,夏新然——”

正在交談的二人立刻結束話題,走過來也找了個合适位置坐下。

最後過來的是冉霖。

他過來的時候,顧傑、夏新然、霍雲滔三人之間都隔着一些距離,陸以堯家的沙發組很大,他完全可以挑一個與這三位都隔着舒适距離的地方,可他偏偏挨着陸以堯坐下去,肩膀幾乎蹭到肩膀。

顧傑看在眼裏,艱難咽了下口水,脊背不自覺往後靠,朦胧中仿佛時光倒流回陸家媽媽上門那天,永遠預料不到下一秒會發生生麽,聽見什麽……尤其現在坐定的四個人還一齊對着他笑!

“夠了!”顧傑忍無可忍,一拍茶幾,“有事說事,再用眼神讓我自己悟,我就……我就回劇組!”

陸以堯:“……”

夏新然:“……”

霍雲滔:“……”

這威脅讓人聽着莫名……心疼。

冉霖不再賣關子,深吸口氣,覆上陸以堯的手與之十指相扣,然後舉起,将緊握的手定定亮給友人看。

顧傑怔住。

冉霖靜靜看着他,耐心等待他消化。

這就是今天晚上這個私人趴最重要的事,把他和陸以堯的關系,正式告訴顧傑。不然等友人自己領會,估計要等到地老天荒。

顧傑人是呆住的,但腦子破天荒咔咔轉,都不用說什麽,冉霖這一牽手,就把他腦袋裏所有碎片都串起來了。

陸以堯是GAY這件事對他造成的沖擊早過去了,并且在送走陸以堯媽媽之後,他也做過許多猜測和分析,其實是有想到過冉霖的,但因為對陸以堯的朋友圈了解得并不全面,共同朋友也就冉霖夏新然他們,所以他又覺得自己這個懷疑範圍太窄了,有點想當然的意思,便沒再細想。

結果還真讓他蒙對了方向?!

不,重點應該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沒發現?!

冉霖等半天發現友人仍一臉震驚,沒有半點消化完的意思,便斟酌着用詞,解釋說明:“我和陸以堯在一起了,就是……談戀愛的那種。”

顧傑終于回過神,沒看冉霖,先看夏新然:“你知道?”

夏新然攤手。

顧傑又去看霍雲滔:“你也知道?”

霍雲滔聳聳肩。

顧傑扶額,對自己的遲鈍簡直絕望。

冉霖和陸以堯在準備這次坦白之前已經做足了“友人一時無法接受”的思想準備,甚至考慮過顧傑可能會抵觸,但現在……

“那個,”冉霖艱難開口,“出櫃的好像是我倆,你不用這麽糾結……”

顧傑終于擡頭,深深看了兩位手牽手的友人半晌,一拍大腿:“我怎麽那麽笨呢!”

夏新然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非常認可這個評價。

冉霖和陸以堯面面相觑,這抓的都是什麽重點啊……不,他們到底交了個什麽樣的朋友圈啊!

終于,顧傑嫌棄完了自己,重新坐直,正色起來:“謝謝你們兩個信任我,願意告訴我這件事。”

冉霖和陸以堯在坦白之前,有想過會順利,但沒敢深想,怕有意外,如今真的順風順水,懸着的心落下來,又湧進暖流。

有家人理解,有朋友支持,有事業,有愛人,生活真的很厚待他們。

冉霖心潮起伏,正想開口,旁邊的夏新然卻先一步道:“OK了?”

冉霖順着他的目光,發現他問的是陸以堯,而後者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下一秒,夏新然和霍雲滔像約好了似的猛然而起,架着顧傑就往二樓去。

顧傑一臉懵逼,一路喊着“哎?哎哎——”卻還是被強行拖走。

冉霖看得目瞪口呆,雲裏霧裏,等反應過來,客廳裏只剩下他和陸以堯,只得問戀人:“什麽情況?”

陸以堯道:“可能是去交流一下聽見朋友出櫃之後的心得。”

冉霖黑線,正想吐槽這是什麽鬼,卻忽然被戀人拉起來。

“去院子。”陸以堯說。

冉霖不明所以,但看着陸以堯一臉神秘,便也好奇地跟着戀人去了後院。

月色明朗,繁星滿天。

冉霖一進後院,就發現陸以堯換掉了原本後院自帶的開發商安裝的夜燈,新換的夜燈光線更柔和,更幽靜,而且……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陸以堯牽着他的手一路往前走。

冉霖也就跟着一并沿着泳池邊向前去,待快走過泳池時,忽然發現異樣。

陸以堯這幢別墅的面積比袁逸群的大,但格局基本一致,後院也是游泳池,不過打理起來太麻煩,所以一直空置着,沒蓄過水。空置的泳池冬天需要覆上保養膜,因為怕凍壞池壁和系統,但夏天卻不用,而且幾個月前陸以堯就說打算夏天把水蓄起來,所以早在開春暖和起來之後就把過冬的保養膜撤掉了。

但現在,保養膜又覆上了,因為夜燈的光線暗,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但也因為夜燈暗,所以光線照到保養膜上,便反射出幽靜的光。

除了天氣不夠冷。

一切細節都同那個陸以堯告白的冬夜,莫名相似。

終于,陸以堯停下來。

一樣的隐蔽角落,一樣的淡淡夜燈,連陸以堯在清幽夜燈下若隐若現的臉部輪廓,都如出一轍。

冉霖心跳得厲害。

他仍和陸以堯牽着手,他不知道這心跳會不會通過手掌被對方察覺。

“想什麽呢?”陸以堯輕聲問。

冉霖擡眼看他,心裏甜,嘴上卻調侃:“我在想,你是憑記憶布置的,還是跑袁逸群家又去參觀了幾回。”

“我和袁逸群不熟,”陸以堯笑,“我讓夏新然幫我要的照片,不過拍出來的和那天晚上也不一樣了,所以還是憑記憶的多。”

夜風吹過二人中間。

上次是冬夜的冷風。

這次是夏日的暖風。

“那你應該穿着民國軍裝。”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的回憶,讓冉霖彎了眉眼。

“……”陸以堯眼裏透出懊惱,顯然在認真後悔沒有完整還原服化道。

冉霖見狀,連忙找補:“主要是你帥,衣服不重要。”

陸以堯心滿意足。

靜谧中,冉霖擡頭看天,覺得今天的月色特別美。

仍牽着的手忽然被人輕握一下,冉霖收回目光,疑惑看戀人:“嗯?”

陸以堯問:“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和你表白的時候,怎麽說的嗎?”

冉霖當然記得,甚至陸以堯說這話時的聲音,表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聲音剛落,手卻被人松開了。

冉霖詫異,卻見松開他的陸以堯舉起自己雙手,手心手背地翻給他看,像要證明手上沒任何東西似的。

冉霖眨眨眼,看着陸以堯一雙空蕩蕩的手,正疑惑,卻見對方手掌忽地一閃,拇指和食指間便捏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造型簡潔,卻優雅精致,在夜燈下,泛着漂亮的光澤。

冉霖眼底忽地冒出熱氣。

“同樣的話,我今天還要再說一遍,不過得加上兩個字……”

陸以堯單膝跪地,舉着戒指,定定看着自己戀人,深吸口氣,一字一句——

“我喜歡你,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冉霖心跳得厲害,卻忘了呼吸。

連同世間萬物一起,全忘了……

“咳,我們理解你的激動,但你如果再不說話,老陸會很尴尬。”旁邊傳來霍雲滔帶笑的調侃。

冉霖驚訝地看過去,就見夏新然、霍雲滔還有顧傑,推着漂亮的多層蛋糕,淡藍色和白色搭配出清新典雅的溫馨,蛋糕最上面還立着兩個穿西裝的帥哥,其中一個正向另外一個下跪。

出櫃的事顧傑不知情。

求婚的事冉霖不知情。

不過現在冉霖再遲鈍也看明白了——從始至終都知情的只有夏新然和霍雲滔,于是這倆人才硬拉着剛知道真相的顧傑上去,什麽交流心得,分明是交代下一步計劃。

冉霖重新看向陸以堯。

戀人還跪着呢,一動沒動。

冉霖毫無預警直接拿過戒指套自己手上,然後一把将陸以堯拉起,嘴唇直接吻了上去。

陸以堯猝不及防,可在短暫呆愣後,立刻扣住戀人後腦,加深這個吻。

霍雲滔看天。

夏新然看地。

顧傑看……得很認真。談戀愛嘛,就應該親來親去,作為朋友,他的凝視裏帶着喜悅和祝福。

終于,一吻結束。

兩個人重新面對面,冉霖帶着壞笑舉起手,只見他的手裏也捏着一枚戒指。

陸以堯愣住,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褲子口袋,果然,給自己準備的戒指不見了。

本來還想再變個魔術弄出來的,沒想到直接一個吻,就被人摸去了……

正想着,手忽然被人拉過去,下一秒,戒指套到了自己無名指。

兩個人的手并在一起,對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親友團熱烈鼓掌。

雖然只有三人,但愣是鼓出了三十人的氣勢。

掌聲落下,見倆人還你侬我侬,親友團只得出聲提醒——

“是不是過來切一下準新郎妹妹親情贊助的求婚蛋糕?”

……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夏新然和霍雲滔在各自客房裏睡得正香,冉霖和陸以堯送走了必須返回劇組的顧傑。

送完友人,兩個人回到客廳,拉開窗簾,依偎在沙發裏,于時鐘滴答聲響中,靜靜等待日出。

明明一夜未眠,卻半點不困。

“下次別吐槽霍雲滔了,”冉霖想起什麽似的,笑,“你的魔術比人家還冷。”

“魔術冷不怕,”陸以堯把冉霖摟在懷裏,得意滿滿,“能把人哄到手就行。”

冉霖煞有介事嘆口氣:“我就是太好追了。”

陸以堯輕咬冉霖耳朵:“明明是你追的我。”

耳朵被咬得很舒服,但颠倒黑白不能忍:“你先和我表白的。”

陸以堯立場絲毫不動搖:“先表白的就是追求的一方?”

冉霖想也不想:“當然。”

“那就是了,”陸以堯樂,“你追的我,沒疑問。”

冉霖掙脫開戀人懷抱,轉過身子和對方面對面,一副“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的架勢。

陸以堯卻忽然把手指放到嘴唇上,比了個“安靜”。

冉霖皺眉,但畢竟剛吃完求婚蛋糕,可以給對方一點“愛的耐心”。

只見陸以堯從茶幾上拿過手機,開始在相冊裏迅速地翻。

冉霖等。

冉霖繼續等。

冉霖已經等到第一縷陽光射進落地窗。

“喂——”愛的耐心是有限的。

陸以堯終于把翻到的手機截圖舉到戀人面前,忍着笑,輕聲呢喃:“小朋友,這是你寫的吧?”

冉霖看着截圖裏自己的字跡,懵逼,良久,終于投降:“你贏了——”

這是當年還沒成為他助理的劉彎彎,在夢無涯公司裏問他要的特簽,後來被劉彎彎發到微博裏,還引起了不小風波。

鐵證如山,就是他先表白的,這案翻不過來了。不過劉彎彎早就把那條微博删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截的圖啊!”

“不可說。”

清晨的陽光在客廳裏灑下一室光明。

沙發裏的戀人鬧成一團,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尚未熄滅。仍然全屏的截圖裏,是冉霖幾年前的簽名體,而在那龍飛鳳舞的簽名上面,是應迷妹要求寫的五個字——

我愛陸以堯。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一直日更到完結了,老淚縱橫TAT。感謝一路陪伴着涼涼的小夥伴們,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也希望你們看得開心,愉快。全文到這裏就結束了,想說的都在文裏,陸老師和冉小霖會一直幸福下去,也祝福所有看到這裏的小夥伴,生活幸福,快樂。永遠愛你們,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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