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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會恨

最近渝城不太平。

因為陸繁星不但設計爬上自己未婚夫厲紹棠的床,還弄得滿城皆知。

之後,她又突然人間蒸發,尋不得蹤影。

——

“厲總,請您針對這次的不雅照談談感想,您覺得陸小姐有何目的?會是因為錢麽?”

“對啊!畢竟這段時間陸氏并不太平。還請厲總表一下态,我們也好交差是不是?”

“厲總,請您等等,別拒絕……”

或許是因為記者的聲音太吵,此時行走在前面一臉冷漠的男人突然頓步。

見此,他身後兩名心腹立刻上前将蜂擁的記者擋住。

男人慢慢轉身,氣勢迫人,他拿下臉上墨鏡,眼神沉如石落在最前面戴着棒球帽的小記者身上。

然後,他徐徐靠近,每一步都讓人噤若寒蟬。

所有人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厲閻王這是要發飙了?

厲紹棠走到小記者面前,單手揚了揚、其中一名心腹當即讓出空隙。

男人唇角微勾,伸手拿起小記者脖子裏挂着的工作證,“喬君君?”

小記者臉上架着黑框眼鏡,沒有人注意她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厲紹棠突然将工作證一把扯下來,說:“把她帶上車。”

“是——”

“是——”

其餘記者吓得兩腿發抖,背後一片涼飕飕。

厲閻王果然名不虛傳,剛才差點沒吓死,還好不是自己被帶上車。

同時,都為那個看上去只有一米六的小記者掬一把同情的淚水。

會不會被折磨的很慘?

……

車上,空氣越來越稀薄。

厲紹棠姿态悠閑坐在那兒,手不斷摸索他的黑玉尾戒,眼神如蛇盯着對面的女人,“還不撕了你那張假臉?”

“……”女人有短暫的遲疑,之後便拿下眼鏡,扔了帽子,更是把綁成馬尾的頭發放下來。

最後,從她那張臉上撕下來一層假皮。

女人拍着紅腫的雙頰暗暗翻白眼,“這個東西再帶下去可能真會毀容。”

言罷,她淡笑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厲總有何指教?”

所有人都傳她怕才躲起來,畢竟厲閻王不是誰都敢惹,即便頂着他未婚妻的頭銜——

其實不然,她根本沒躲,只是最近臉上皮膚過敏、見不得人,再順帶幫人頂包所以換了一個身份。

厲紹棠看着眼前這張因吃了海鮮而過敏的臉,眼神變得越發冷銳,“膽子不小。”

設計他後突然消失,現在竟然還敢喬裝打扮過來采訪。

呵,估計也只有她陸繁星有這個膽。

陸繁星莞爾一笑,“學妹生理痛的在床上打滾,我作為學姐不能見死不救。”

“其實我該感謝厲總,您将我一個人請上車、讓我可以獨占這條爆炸性專訪,現在請您針對——”

女人拿在手裏的話筒突然被男人打飛,碰到車窗,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與此同時,她的脖子被男人精準掐住,寸寸收緊,他眸光陰冷,“陸繁星,你想死是不是?”

喉嚨像是在火燒,眼眶開始變得濡濕。

整個人難受的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呵。”但她卻仍輕笑出聲,神情淡然,“你不會殺我。”

厲紹棠從來不會殺人,只會讓人生不如死。

男人當即松了手,靜靜看着伏在皮椅上正難受的人,嘴角微揚,笑的諱莫如深。

這樣就已經受不了,但這遠遠還不夠。

此時那張素來高冷禁欲的臉在無形中幻化出魔性。

他說:“我确實不會殺你、你既然想玩,那我奉陪,明天給你送份大禮。”

陸繁星還沒反應過來,車已經停穩,她被無情趕下車,一不小心沒站穩就崴了腳。

看着揚長而去的車子,她只能暫時先一瘸一拐到旁邊休息。

這時,包裏傳出手機鈴聲,她盡量壓下內心的恐懼接聽。

“徐叔,我爸怎麽了?” 陸繁星頂着烈日趕到醫院時,并未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見到的只是他蓋着白布從病房裏被人推出來,以及帶着痛恨的狠狠一巴掌。

“你這個逆女!”

“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徐松忙上前勸阻,“夫人您別這樣,陸董走了繁星比任何人都傷心。”

陸繁星眼神空洞站在那裏,臉上的疼痛哪及心裏的萬分之一,這個從小不曾抱過她的親生母親,又怎會理解她的感受?

在外人看來,她是陸家的掌上明珠,生活在城堡裏的公主,但這個公主一直只有父親、沒有母親。

“她會傷心?”梁紅玉笑的諷刺,“她巴不得陸家的人全死光,為什麽我會生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樣的謾罵,陸繁星從小不知聽過多少次,她早就已經免疫,抹掉臉上的眼淚,擡眸看向一旁的徐松,“……徐叔,爸有話留給我麽?”

“有。”徐松點了點頭,當即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這是陸董最後的話。”

陸繁星含淚接過,展開薄薄的紙,只有短短幾個字:繁星,保住陸氏。

字跡歪七扭八,完全失去了陸董應有的風範。

顯然,這是在他彌留之際勉強寫下來讓人轉交。

陸繁星将紙疊成千紙鶴小心翼翼揣進兜裏,咬牙低着頭說:“徐叔,我爸的後事就拜托您了,有些事必須我去辦。”

“嗯。”

徐松清楚這個孩子身上壓着擔子,她現在并不是落淚傷心的時候,想哭也只能等事情全部解決完。

陸氏,轉危為安之後。

此時梁紅玉再次想上前給一巴掌,但被徐松攔下來了,“夫人,小姐心裏苦。”

打扮素雅的女人眼底閃過短暫的凄涼,但轉而又恢複一副冷銳模樣,“呵,她會苦?”

“她就是一只白眼狼。”

陸繁星看女人的眼神很平靜,陌生的像是外人,“徐叔,她就先麻煩您照顧,辛苦了。”

“我梁紅玉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我的雨桐、你把雨桐還給我!”

“……”

——

陸繁星不知道是怎麽樣離開的醫院,等她回神過來已經站在一間套房前,擡手敲門。

很快,門就被打開,她朝裏面的人勉強一笑就倒了進去。

喬君君被吓壞了,忙攙她走進客廳,“學姐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比我看上去還虛?”

“我爸剛才去世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感覺沒有任何生機。

“……學姐,其實伯父的那種病後期真的非常痛苦,這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不要太難過,人死不能複生。”

這種時候,喬君君也只能這樣安慰。

陸繁星躺在沙發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黑發遮住她漂亮的臉孔,“我知道,但……他一走,我就真的成了孤兒。”

“學姐……”

喬君君有點猶豫,這種時候似乎不是提那事的時候,說了就等于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陸繁星聽出她有事要說,勉強從沙發上直起身來,“有話就說吧,還有什麽比現在更糟的呢!”

“那個,我聽我那些同行說他們收到了一些關于你的……資料,說是非常精彩,明天就會爆出來。”

喬君君見女人臉色慘白,不忍心再繼續往下說:“學姐沒事的,這些東西也就無聊人拿來消遣,一陣風過去就好了。”

這時男人冰冷的聲音不斷在陸繁星耳邊回蕩。

——你既然想玩,那我奉陪,明天給你送份大禮。

大概這就是他指的大禮。

只是他不知道,當她決定這麽做時,早就做好死一回的準備。

嫁給恨她入骨的男人,豈不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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