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葉焚林絕對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 但這有個前提, 對方做下的事情不能損傷他的美貌,不然他分分鐘就能告訴你中二病為什麽有兩個大腦。
比如長孫溯之前用雕塑砸他的事情,他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 似乎也已經因為各種各樣的現實原諒了長孫溯, 但事實上……只要需要,葉焚林馬上就能夠給你想起來,然後讓你體會一下被PVX支配的恐懼。
長孫溯才體驗了一回什麽叫做騎虎難下, 緊接着就又體會了一下什麽叫做難以翻篇, 看着居高臨下的道長,第一次埋怨起他家老祖宗為什麽要熊到連後代都坑的地步。
“呵呵, 你以為你自己不熊?”葉焚林馬上又變成了那個擁有兩個大腦的中二, “你還用雕像糊過我的臉呢!”
長孫溯連忙道歉:“那時候我沒眼光,我現在已經進步了。”
他和葉焚林也相處了一段時間, 知道葉焚林要順毛一般的手法是不行的, 必須稱贊他的美貌、稱贊他的美貌和稱贊他的美貌,并表示所有不欣賞他的美貌的人都是沒眼光, 把自己和那些沒眼光的人隔離開來,才能得到葉焚林一個好臉。
葉焚林聞言果然點點頭:“你說得對, 現在的你進步了不少。”
長孫溯:也不要臉多了。
要是放在以前,他絕對說不出這麽羞恥的話, 但是現在……呵呵,為了哄自家道長,有什麽臉是不能放棄的?!
終于放棄了之前葫蘆雕塑那一節, 葉焚林正了正臉色道:“你家那老祖宗之前布置的後手,肯定是有人反水了。”
長孫溯也知道這一點,被明明白白寫入英烈閣的殘魂都會怨怒成這樣,更何況其他人呢?
這麽多年過去了,長孫溯也的确是沒有信心其他人能像方家這個殘魂一樣遵守承諾。方家殘魂獨自呆在秘境之中都有了些不好的心思,其他一直接觸花花世界的人,受到的誘|惑這可嫩更多,恐怕還沒有方家殘魂的狀态好。
葉焚林怔了怔,仔細考慮了一下長孫溯的話,和他商讨道:“外面的誘|惑的确比秘境裏多,但是在外面的人不像是方家殘魂那樣只能面對一個寂靜的空間。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裏,只有一個生命體,那種孤獨是有可能把人逼瘋的,你考慮過這一點嗎?”
換句話說,長孫溯現在完全是悲觀主義者的心态,而葉焚林則是樂觀主義者的心态。
長孫溯看到了殘魂在秘境中獨處的好處,葉焚林卻考慮到了他的難處,不能說誰的眼界更高,只能說長孫溯着重的還是他們長孫家,而葉焚林卻是易地而處,真正站在了另一個人的角度看問題。
長孫溯抿抿唇,就這樣躺在地上看着葉焚林,整個眉眼都要化成水了:“阿林悲憫,我卻是未曾想過的。是我長孫家愧對前輩。”
葉焚林眉眼就淡漠多了:“你既然知道了這一點,之後方家的事情就多上上心。人家這麽多年來也不容易,又是那樣的家族,別辜負了前輩為你家立下的汗馬功力。”
長孫溯眼神逐漸變深:“阿林總是在為別人考慮。”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表情,代表着一直阿拉斯加感覺到自己的地盤被侵|犯了,有種随時出擊咬死入侵者的預兆,但是葉焚林卻沒有感覺到。
因為他覺得他的所作所為非常平常。
“我比他們都帥。”葉焚林這樣理所當然道,“我只是境界低着玩玩,他們卻醜的那麽認真……我還是多照顧他們一點吧。”
再多的情緒,在葉焚林這樣的腦回路中都會陣亡,長孫溯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總覺得他家道長從來都不按理出牌,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默默點頭,表示道長說得對,道長就是帥。
葉焚林皺皺眉:“等等,你別光顧着捧我。我跟你講,你別想轉移話題!”
長孫溯連忙搖頭,表示自己沒有這樣的想法:“阿林且說。”
葉焚林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家的老祖宗呢,之前熊遍了修真界,被他禍害的最厲害的就是妖魔鬼三家。現在魔修那邊死了個少門主,看他們現在這動作頻頻的樣子,顯然也是有點懷疑自己的盟友下了黑手。”
長孫溯知道當年他家老祖宗埋下了引子,其實只要一點火星,這個導火索就會引爆兩家之間的炸藥。
不過當前信息不足,葉焚林就算大膽做出了這樣的猜測,長孫溯還是很難就這樣順着這個思路往下推算的。
葉焚林根據當前的信息當然是不能直接做出判斷的,可別忘了他還知道一點原著信息。
長孫溯的儀刀丢失在誰人手中?楊殊歸。
作為打開方家秘境的鑰匙,這樣重要的東西肯定不只是在這一個地方有用,可是這把儀刀在此之後落到了誰的手裏?妖修。
這是一個簡單的栽贓嫁禍,但是不得不說,這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本來妖魔之間就暗自懷疑對方,這幾乎就是給對方上門找事的理由啊!有魔修那邊少門主莫名其妙的死亡在先,妖魔之間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但是他們同樣也會防備之前就有些不對付的鬼修,甚至會考慮這件事情是不是鬼修的陰謀。這樣算下來,鬼修也勢必會被牽扯到其中,絕對不可能獨善其身。
抛開因為人數太少、身份太過明顯、一直都是吃瓜群衆的佛修,仿佛一朵白蓮花一樣的道修在葉焚林眼中就變得如此顯眼。
葉焚林才不相信在修真界這個利益的修羅場上,會有哪一家是純潔無辜的。如果有,那麽那家不是純種智障,就是一朵僞白蓮真黑心,是必須要注意的對象。
如果對方是純種智障,這樣的豬隊友要來何用?趁早分了吧。
如果是一朵僞白蓮,這樣的隊友你要注意他,別讓他把矛頭對準了自己人。畢竟這樣的白蓮花,坑起自己人來那才是一坑一個準。
而長孫家老祖宗留在各族的後手,絕對不可能是真正的妖修魔修鬼修,應該都是從道修之中挑選出來簽訂契約後送往各地的自己人。
長孫溯聽來聽去,竟然發現葉焚林說得有道理極了,連忙誇贊了一通葉焚林,又道:“既如此,那我們不妨将計就計。楊殊歸如今既是魔修,我不妨先去一趟魔修的地盤,為家族讨個公道。”
葉焚林贊賞道:“這個理由和想法都不錯。不過你要注意自己的行動,別讓不相幹的人被卷進來。”
比如君明。
這可是長孫溯和他家親爹老天爺對峙勝利的一個标志。
長孫溯不知道葉焚林指的是君明,只是在他的心裏,葉焚林一直都是一個相對心軟的人,所以他還以葉焚林說的是絕大多數無辜的人,不由有點為難地皺了皺眉頭。
他又不是那些自認棋手的人,在修真界這個大棋盤上可無法承諾任何棋子不被誤傷。就算是眼前的葉焚林,在他心中有那麽重要的位置,他也最終只能說……他會盡力保護這個人,最大程度讓他免受苦難。
連這個人他都不能保證,更何況其他的人呢?
天下棋局,衆人皆入其中,既是棋子又是棋手,被天道擺布時誰能談得上比別人更加自由,更擁有對弈者的資格?
恐怕也就只有聖人才有這樣的底氣說這種話吧。
葉焚林沒想到長孫溯會想到這裏去,還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到底是在說什麽,回過神來,看向長孫溯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可能是這樣的眼神太炙熱,也太具有穿透力,本來還皺着眉對葉焚林訴說艱難的長孫溯不由有點心顫,覺得再這樣被自家道長看下去,他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動作,葉焚林就忽然仰頭大笑,衣袂随着他狂放的動作翻飛,從頭到尾都帶着一種難言的恣意。
“好好好,長孫溯,你這個心态,我真是太欣賞了!”
葉焚林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從未降低,這樣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卻是不多了。
天下之大,你我皆在局中,沒有誰人能從這世間跳脫開去。有多少人是真的自以為是?又有多少人是這局中的清醒者?
葉焚林這樣的人看起來自信心爆棚,可是在他內心的深處,他是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局中博弈者之一。既是棋手,又是棋子,并且因為想要跳出這天地掌控而自強不息。
自以為天下盡在掌握之中,自己是執棋之人者,又能比其他人高貴多少?
葉焚林覺得這些人并沒有什麽高大上的,身上還要再加上一個愚昧無知的标簽,配合着這群人在葉焚林眼中醜的那麽認真的容貌……
葉焚林想,他也只能包容他們的智障了。
而一生能夠得到一個三觀十分相合的知己有多難的呢?或許千千萬萬的人當中都無法遇到一個。要是真的遇到了,那這個人,真的值得珍惜。
起碼葉焚林是這樣的認為的。
“你會是一個好對手。”葉焚林認真對長孫溯道,“我期待你一路與我同行。”
長孫溯躺在地上,看着這樣璀璨奪目的葉焚林,胸中澎湃的情緒實在無法平靜。
他知道葉焚林這個人有點口是心非,雖然在葉焚林自己看來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但是長孫溯還是通過厚厚的濾鏡,将葉焚林這句話翻譯成了——你會是一個好知己,我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如果不是擔心葉焚林臉皮太薄受不住,這一刻的長孫溯簡直想直接告訴他:我願意啊,我還願意做你的情緣,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葉焚林:不,我不願意!來,切磋走起!
今天的貧道也被自己帥醒了,順便給忘記申榜的自己點一箱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