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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聽說廢棄大樓裏的幽靈被強吻了(四)

伴随着“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緩緩從裏邊走了出來。

“電梯居然真的把我們送到了六樓,這太不符合逃生游戲的尿性了!”矮個子嘟囔着,小心翼翼地環顧着周圍的一切,即使他什麽都看不太清楚,“這陰森森的走廊黑漆漆的,看起來就像是野獸的嘴,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死都死不明白吧?你說是吧,老兄?”

“閉嘴吧,新人!啰啰嗦嗦的玩家只能充當炮灰的角色。”高個子的人明顯是個老玩家,他不耐煩于矮個子的聒噪,“我挨個去檢查這層樓的門,你可別離我太遠。”

高個子老玩家先是老練地觀察了一遍周圍,覺得沒什麽危險之後才開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門上。

這層樓的門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燒傷,如果他沒弄錯,這樓的燒傷比之前的一樓要嚴重的多,雖然他沒有看過其它樓層的情況,但他有種預感,這層樓一定有着關于逃生游戲的重要線索。

這是一棟廢棄的居民大樓,為了更大程度地利用空間,修建更多可供人居住的房間,這棟大樓的走廊無比窄小,于是高個子老玩家推斷,重要的線索一定就在門內。

但是這層樓說這麽也有十幾個房間,線索到底在哪一個房間呢?高個子老玩家不确定,于是他只能一個一個房間的找。

也許是因為boss難得的憐憫吧,這層樓大部分的房間都上了鎖。至于為什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那是因為————目前高個子老玩家探索的每一扇門都是上鎖的,而且還是從裏邊上鎖,完全找不到的開鎖渠道的那種。不得不說,這大大減少了高個子老玩家探索的時間。

也許就是因為上述情況吧,當這個高個子老玩家輕易地推開了一扇門的時候,老玩家陷入了發自內心的狂喜之中,但是他難得地沒有忘記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新人,他握着門把手,維持着半只腳踏入門裏的姿勢,扭過頭不耐煩地大喊,“喂,你還磨磨唧唧地在幹什麽?”

窄小的走廊上只有高個子老玩家的聲音在不斷地回響。

老玩家不信邪似地又叫了一聲,依舊沒有得到那個聒噪新手的回應。他邁開步子探頭向外看,窄小的走廊猶如怪物的腸道,歪歪扭扭地躺在那裏,而老玩家目光所能到達的地方都告訴他一個事實————沒有人。

該死的,那個新人到底跑到哪裏去了?老玩家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決定不放棄近在眼前的線索。至于那個新人,等他找到線索後再去找也不遲。

老玩家收回了那只踏下外邊的腳,轉身走進了那個标着606房間。

……………………

“老兄?”矮個子新人猛得驚醒,他試探着叫着自己的臨時搭檔,但是卻沒有得到回應。他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因為光是看着那個老玩家檢查這,檢查那,那實在是太催眠了!

“老兄,你該不會是因為我的懈怠生氣了才不理我吧?”矮個子新人在走廊上走着,一邊走一邊呼喚着老玩家,“上帝為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還信上帝?”尾音上揚的話語自新人背後飄出。

“差不多吧,有信仰總是好的比沒信仰的人更有目标。”矮個子新人如此說着,随後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他驚喜地扭頭,“我就知道你不會丢下我的,老兄!”

在陰暗的走廊裏,矮個子新人看不太真切對方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他的老兄好像哪裏不太一樣了?

新人三兩步就縮短了與對方的距離,但是對方很快又将距離重新拉開了。矮個子新人覺得對方一定是生氣了,他也自知理虧,于是他帶着讨好意味地開口,“老兄,我們還是繼續檢查這些房間嗎?”

“沒有必要了。”對方如此說着。

“是的,我也這麽覺得。”矮個子新人點着頭,“畢竟我們沒有鑰匙,根本開不了這些上了鎖的門,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紀辰澤大佬他們,鑰匙肯定作為線索被放在其它樓層了,這大概就是為什麽會安排這麽多層樓的原因了。”

“你看起來很信任紀辰澤。”對方如此說着,雖然說的是“看起來”,但他的語氣卻很肯定。

“難道不是嗎?”矮個子新人怪異地看了對方一眼,“誰不信任紀辰澤?那是代領玩家走上了一個巅峰的人,就是因為有了他的關系,我們在逃生游戲中的死亡率大大降低了不是嗎?”

“你明明沒有去嘗試開門吧,怎麽知道門都鎖死了呢?”對方沉默了片刻,話鋒一轉,意味不明地開口。

“可是……那些鎖不是好好的挂在門上嗎?”矮個子新人疑惑地開口,他指了指挂在一個門上的鏽跡斑斑的大鎖。

“是的,它挂在那裏。”對方肯定到,随後又問了一句好無厘頭的話語,“你覺得會有那種只能從裏邊鎖死的門嗎?”

“怎麽可能!這種設計完全是胡鬧吧!居民樓怎麽可能會設計成這樣!”矮個子新人反駁道。

“但是如果你在這裏看到了那樣的門呢?”對方似乎是沒有終結話題的打算。

“那大概就是我出了什麽幻覺吧。”新人皺着眉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随後給出答案。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喂,老兄,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你給個話兒啊!”聒噪的新人玩家打破了沉默。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是一個很有天分的新人,假以時日應該能成為紀辰澤的左膀右臂。”

“哈哈,老兄過獎了啦!”矮個子新人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一刻烏雲似乎被夜晚的冷風吹散了一點,微弱的月光通過殘破不堪的窗戶照了進來,照亮了一小部分矮個子新人一直未看清的臉。

高挺的鼻梁以及一雙冰湖一樣的眼眸,這都是高個子老玩家所沒有的。

“你……你是誰?”矮個子新人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幾步。他眼前的人雖然沒有高個子老玩家那樣看起來身材魁梧,但是那隐藏在布料之下線條優美勻稱的肌肉線條不是假的。對方的眼眸之中帶着被譏諷侵染了的笑意。

話還未說完,矮個子新人被腳下的東西猛得絆了一下,當感覺到一股黏黏糊糊的濕意正沿着他的褲腿往上爬時,他才僵硬地低頭往下看。

那是一只胳膊,就像是被撕下來的碎布一樣丢在那裏。他順着那條胳膊看到了一扇門。那扇門此刻已經沾滿了血污,但矮個子新人還是能辯識出那個門牌號606。

門牌之下是一個腦袋,他像飛镖一樣紮在那裏,哪怕已經毫無生氣還是一股腦地像蚯蚓一樣試圖往這扇由外鎖死的門裏鑽,力道之大足矣将他身體的各個部位撞碎。

“啊啊啊啊啊啊!”

翡朝霁沒有理會背後的鬼哭狼嚎,就在剛剛,他感受到了大狗的生命體征在逐漸消退。這本來是不應該的,因為翡朝霁特地将實力不怎麽強的玩家讓給了大狗。

事實證明意外總是會發生的。本來大狗在清理二層的時候并沒有遇到任何困難,但是當它在第三層大開殺戒的時候,五層的隊伍在受到三層的求助信號之後居然會立刻支援。

不用說了,這肯定是紀辰澤的主意。團結友愛,哼,不放棄每一個同伴。但事實是———紀辰澤哪怕如此拼命,但他根本救不了每一個人,紀辰澤給自己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得快超過他那寬闊肩膀所能承受的極限。

紀辰澤是在自毀。往昔的翡朝霁還能對紀辰澤冷嘲熱諷,但是現在,作為boss他并沒有任何立場去插手對方的事情。不過,單純就立場來說,紀辰澤越是這樣做,越是對自己有利才對吧。

按照計劃,翡朝霁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在最為關鍵的那個房間裏等着紀辰澤找上門來,不用懷疑,因為紀辰澤一定做得到。紀辰澤選擇讓別人去支援一定也是因為這個。

翡朝霁現在需要做的只是守着那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弱點”就可以了,只要玩家沒有摧毀他的“弱點”,玩家的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至于那條大狗,只不過是一個npc而已,一個下一批玩家進入就會重新生成的npc,本身就是就是逃生游戲中的消耗品………

但是不知為何,翡朝霁眼前總是浮現出大狗的那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但是卻格外的真誠。就像是紀辰澤的眼眸一樣,只是看着那雙眼,就會有一種對方将整顆心都剖出來捧給你一樣。

一樣的,完全就是一樣的。哪怕已經被逼入絕境,也不會向自己求助,不希望給自己增添麻煩。

也正是因為如此,七年前翡朝霁才會阻止已經受了重傷的紀辰澤再去搭救那個小女孩,哪怕翡朝霁根本就不覺得救一個刁蠻做不出貢獻的小女孩究竟有什麽必要。

翡朝霁記得紀辰澤當初是這樣說的,“我們不能剝奪其它人活下去的機會,我作為整個隊伍最強的人理所當然應該比其它人背負更多!”

多麽天真的想法,翡朝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跟這樣的家夥成為摯友!不過,也許那家夥爆表的正義感和責任感就是原因吧?如果不是紀辰澤在最初的最初拼死向身處險境的自己伸出手,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

但是也許,還是沒有交集比較好。

“你不是神!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神都沒有你這樣爛好人!”當初的翡朝霁一把将那個家夥推進了隊友中間,他一邊惡狠狠地警告對方不要輕舉妄動,一邊代替對方離開好不容易到達的安全區域向落單女孩的方向前進。

翡朝霁有些暴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他就只是去看一眼,為的也不過是多拿一些積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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