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二)
傍晚的時候翡朝霁的銀行門口終于響起了敲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鎮子太小的原因, 這個小小的銀行是直接與翡朝霁的屋子連在一起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整個銀行也就只有銀行行長一個員工!
翡朝霁原本看中這個npc的位置就是因為這個職位被稱作“銀行行長”,只需要處理些特別麻煩的問題, 哪知道現在整個銀行只有銀行行長一個員工!
銀行還跟房子連在一起,這不就是完全沒有了私人空間嗎?
翡朝霁手中捏着紙質的書頁, 對這不大的敲門聲充耳不聞。
這其實并不能怪翡朝霁, 因為翡朝霁等這敲門聲已經足足等了好幾個小時了。翡朝霁本來打算去小鎮上的商業街上逛逛的, 聽說那邊還有幾家不錯的甜品店?
但是——————那個老鎮長居然不許!據那個老人說,今天是玩家領取啓動資金的日子,翡朝霁作為銀行行長必須要在自己的崗位上堅守着………
那個敲門的玩家倒是十分有耐心,敲門聲始終緩慢而帶着節奏地敲着, 估計也只有這樣的玩家領個資金都要拖個幾個小時。
約莫晾了對方十分鐘,翡朝霁這次慢悠悠地站起,他先是理了理衣領, 随後将書簽放進書裏, 這才去開了門。
門被拉開了一個一個小縫, 翡朝霁冷漠地站在門旁,連臉都不露出半個,只是将手伸了出去, 他手上拿着一疊錢, 看起來簡直是敷衍至極,“姓名?領了錢就去通知一下其它人,我最多再等十分鐘, 過時不候。”
門外人的舉動卻出乎翡朝霁的預料。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手觸碰到了自己手中的紙幣,但是并未停留。對方的手指滑過滑溜溜的鈔票,在翡朝霁的手心磨蹭。
“不會再有人來了。”門外的玩家一手撐門,硬生生地将門開得更大了,一只帶着笑意的暗色的眼眸透過逐漸擴大的門縫望了進來,“他們擔心有詐,我替他們全部領了。”
“另外,我能進來了嗎?”那名玩家的力道不小,手指微微彎曲,又将門縫擴大了一部分。
翡朝霁沒有回應對方,但是也沒阻止對方的舉動。随後,他感覺到了一個手提袋被送到了他的手上。正是此時——————門已經被完全打開了。
翡朝霁扮演的npc和尚在門外的玩家終于放棄遮遮掩掩和故弄玄虛,面對面地站着了。
翡朝霁這才看到手中的袋子,那是一個透明的手提袋,裏邊裝着的是6個精美小巧的蛋糕盒,蛋糕盒上印着小鎮的标志。
正是這時,門外高大的玩家微微俯下身子,投下來的人形陰影幾乎完全将翡朝霁籠罩,他唇邊勾起一個微笑,“現在,我能進.來了嗎?”
翡朝霁沒有回答,他只是退後了一步,為那個玩家讓出了位置。那名玩家自然是毫不客氣地邁了進來,他先是環顧了一下房子的四周,“這房子不錯。”
這個小鎮幾乎都是每家每戶一個房子,住所的樣式偏歐美的鄉下風,這樣可比之前的小區公寓好多了。
“蛋糕哪來的?”翡朝霁如此詢問着。他當然能判斷出對方是從鎮上得到的蛋糕,但是作為第一天來到鎮上的玩家,他對面的家夥應該是身無分文的不是嗎?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對方臉色的笑容沒有變動一分,他随手将門重新關上,“不過這個鎮上的草莓千層只剩下四個了,所以我另外買了兩個芒果的。”
“所以,你是如何'買到'的?”翡朝霁沒有因為對方滿不在乎的态度就此罷休,“紀辰澤?”
“你還記得老鎮長所說的帳篷嗎?那也是需要錢的,而且帳篷的購買被限定了時間,如果等到我們來領取資金,帳篷店早就關門了。”紀辰澤聳了聳肩膀,唇角的弧度一如既往的完美,“所以這個小鎮是允許賒賬的,只要第二天還上雙倍的就行了。”
“帳篷是多少錢?蛋糕又是多少?”
紀辰澤沒有過度在意翡朝霁質問的語氣,他只是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比如—————對翡朝霁全盤托出。
“帳篷是4000,蛋糕一共是是1300。”
“所以————”翡朝霁挑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濃濃的嘲諷意味從他眼底直直地刺向紀辰澤,“你将為這些一共付出5300?”
紀辰澤眨了眨眼,“其實也沒差了,因為今天其它玩家的飲食也得從啓動資金裏邊扣。”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翡朝霁眯起眼眸,将原先放在手心的那疊鈔票一張一張地數給紀辰澤看,最終他将那疊鈔票随手扔到桌上,一時桌上滿是淩亂的鈔票,“你的啓動資金可是只有15000。”
“何必此時說這些掃興的話呢?你吃了晚飯嗎?”紀辰澤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他就像是一個最優秀的男朋友(?)那樣,埋頭将桌上散亂的鈔票耐心的整理好,然後塞進自己的口袋,“如果沒有那就一起吧。”
說完,紀辰澤就已經自顧自地拿過翡朝霁手中的但糕手提袋。他耐心地将其中兩個蛋糕的蛋糕盒拆開來,将餐具都擺放整齊。到最後,他甚至還為翡朝霁拉開了椅子。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紀辰澤說房子的主人,而翡朝霁是需要他費勁苦心來招待的客人一樣。
翡朝霁最終還是坐到了紀辰澤拉開的椅子上,當他看到紀辰澤将餐巾蓋在自己腿上時,他勾唇,“怎麽?這次不當把餐巾圍脖了嗎?”
“當然。”面對嘲諷,紀辰澤好脾氣的應着,“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好好記住。”
翡朝霁抿了一下唇,默不作聲的拿起那把叉子,突然,翡朝霁開口,“你知道買下小鎮裏随便一塊地的最低價是多少嗎?”
紀辰澤搖了搖頭,這種秘密在逃生游戲初期自然是不會公布給玩家。
“10000。”翡朝霁也不打算賣關子,他直接将答案抛給了紀辰澤,“如果你的大腦還在運轉的話,你就應該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麽不明智的事情。”
确實,如果提前将資金用出大半而導致無法在逃生游戲初期占據優勢的話那确實不太好。如果這麽做的是大神的話,雖然不一定會造成逃生游戲的失敗,但是還是保險一些會比較好吧?畢竟誰都不知道後期到底會發生什麽。
“你飄了。”翡朝霁凝視着紀辰澤,面無表情并且一字一句地說着。
紀辰澤與翡朝霁對視了很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将自己的板凳向翡朝霁拖近了一點,呼出的氣流幾乎噴灑到翡朝霁的皮膚上,“………是我讓你擔心了嗎?”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留在這裏,畢竟房子住着總比帳篷舒服不是嗎?”
紀辰澤靜靜地凝視着翡朝霁,明明已是傍晚,但他的目光卻帶着勝似午後陽光的溫暖,這世界上就是有人能把一句死皮賴臉的話語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首先,我并沒有關心你,其次————”翡朝霁拖長了尾音,“帶着其它玩家的啓動資金趕緊滾蛋。”
紀辰澤看着翡朝霁用叉子将蛋糕熟練地分成,又将之一塊塊放入口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與翡朝霁距離太近的關系,紀辰澤覺得自己口鼻間都飄滿了蛋糕的甜膩氣息。
裹着奶油的糕點被叉子送到唇邊,再由靈巧的舌頭卷入,白色的奶油搭配上淺粉色的唇.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新出爐的草莓千層。
想到這裏,紀辰澤的眼眸暗了暗,他的語氣依舊輕松,唇角的弧度也沒有變動哪怕一分,“吃着我的蛋糕,卻對我下着逐客令,嗯?”
翡朝霁的動作微微停頓,他将手中的餐具放下,舌尖一掃将唇邊殘留的奶油卷入,他唇角微揚,極具諷刺意味的開口,“所以—————這是只個交易?”
“交易?”紀辰澤眼眸微微瞪大,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他重複着翡朝霁的話語,然後堅決地否定,“不,這當然不是一個交易。”
翡朝霁冷漠地看着他。
“這只是一個請求。”紀辰澤的語氣中滿含笑意,他甚至将自己手邊的那個蛋糕往翡朝霁那邊推了推。教 唐 團 隊 獨 加 峥 理
翡朝霁沒有開口,他甚至沒往紀辰澤推過來的蛋糕上瞟上哪怕一眼,冷漠的态度就像是剛剛那個三兩下解決完一個草莓千層的不是他一樣。
“我并沒有打算靠這些蛋糕換來什麽。”紀辰澤緩緩地開口,他故意将身子俯得更下,剛好能讓翡朝霁看都他眼中赤衤果衤果的真誠和善意,“你可以選擇答應我的請求,或者—————拒絕我。”
然後,紀辰澤聽到了翡朝霁低低的笑聲,他有些疑惑地看過去,“怎麽了嗎?”
“我只是想問—————”翡朝霁唇角的笑容擴大了,但是那笑容就像是一盆冷水将紀辰澤淋了個透,“你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嗎?對你的隊友,對逃生游戲的其它玩家,對顧北之,對神,又或者————對我。”
“我似乎終于明白神為什麽總是看你不順眼了,紀辰澤。”
翡朝霁還在繼續說着,但是紀辰澤卻想不管不顧地堵住他的嘴,在聽到顧北之名字的那一刻,他有預感,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一剎那間紀辰澤想到了很多,關于他曾經做過的事情,包括顧北之的死,包括他對翡朝霁的渴求。
翡朝霁肯定是發現了什麽,這一點毋庸置疑。
關鍵是,翡朝霁發現的到底是什麽?到底發現的是他僞善皮囊下的哪個角落?這決定了紀辰澤要如何去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翡朝霁是發現了顧北之的死亡真相嗎?如果是這樣,如果翡朝霁繼續深入調查,那就會發現更多類似的案例。但是這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紀辰澤知道,翡朝霁不排斥殺人,從來不。但是他不希望翡朝霁去殺人,不希望翡朝霁背上“沒有感情的怪物”的罵名。
“沒有感情的怪物”。是的,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紀辰澤無意中聽到了一個人如此稱呼翡朝霁。翡朝霁果斷又固執,總是幫紀辰澤除去那些可能的隐患和障礙。也許翡朝霁以為紀辰澤不知道,但事實是紀辰澤全部知道。
那個這麽稱呼翡朝霁的人理所當然的被紀辰澤解決掉了,一切都做的毫無痕跡。
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紀辰澤開始勸說翡朝霁,希望翡朝霁不要再去追究那些敗類,為了幾個該死的敗類給翡朝霁本就不好的名聲雪上加霜。
但是翡朝霁不聽。
紀辰澤一直以來都知道翡朝霁是一個高尚的人,比自己高尚,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的高尚。
翡朝霁從不喜歡做表面功夫,是敵人就殺掉,是隐患就提前抹除,而不是像紀辰澤這樣,像大多數老玩家那樣,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披着華美的皮囊,內裏卻早已腐壞殆盡。翡朝霁從來不願意為了迎合別人的喜好去改變自己。
所以說,翡朝霁是一個那般真實的人,真實到————只要你伸手去碰觸,回饋給你的一定是落到實處的某個東西,而不是虛假而美好的泡沫,不用擔心會不會追逐亮晶晶的七彩泡沫而跌入某個暗處的懸崖。
那就是翡朝霁,雖然有時候鋒利得會割傷別人,但是那冰涼的好似刀刃一般的對方,卻是那樣的形體分明,那樣的可靠。他就在那裏,不會逃跑,只要将他緊緊握住,就能擁抱他的全部真實。
正是這個認知讓一直在無數虛假中奔跑着的紀辰澤覺得得到了救贖。
天際的彩虹,夢中的棉花糖無疑是令人神往的,甜蜜的,但是那是虛假的。正如某個名人曾說過的那樣,太過于美好的事物往往都不是真實。
紀辰澤在美好的夢境中呆的太久太久,久到他甚至不用特地去看就已經明了那些個看似不求回報的付出,那些悲天憫人的微笑背後到底都有着怎樣醜陋的,張牙舞爪的陷阱 。
而翡朝霁是他找到的,唯一的,難得的一個無比真實的,看得見摸得着的存在。所以紀辰澤不會放手,因為那是獨屬于“紀辰澤”的美好,是紀辰澤唯一能安心休息的港灣。
因此,無論發生什麽,紀辰澤都不會手,他不會放任自己重新墜落回那虛假的夢境。
如果翡朝霁不能接受紀辰澤的真實,紀辰澤總有辦法的不是嗎?紀辰澤從不缺乏智慧,也不缺乏手段。
有人說,你的手抓得太緊,手中原本屬于你的沙子反而會漏得更快。
紀辰澤對此嗤之以鼻,既然沙子會細且密,容易溜走,那就把它裝進瓶子。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用盡全力去把握,去争取,又怎麽可能會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