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十四)

“我想你們都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的一輪游戲了不是嗎?”依舊是在廣場, 老鎮長的笑容依舊慈祥, 他打量着每一個玩家,然後緩緩地将手中的骰子交給了離他最近的那一個人。

那個玩家看着骰子仿佛看到了什麽魔鬼一樣地後退了幾步。正是這時,紀辰澤上前一步, 将那個骰子握在了手心。

“所以說,這次你要當第一個嗎?”老鎮長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紀辰澤。

“我們不會讓這個游戲再繼續下去了。”紀辰澤握着骰子的手松了, 方方正正的骰子從他手指的縫隙間溜走, 跌跌撞撞地滾落在地上。

“我想你還沒明白………”老鎮長搖了搖頭, 一副看不懂事後輩的模樣。他彎下腰,伸手要去撿地上的骰子。

“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義嗎?”紀辰澤俯視着面前的老人,“能通過這個《大富翁》游戲獲得力量來庇護小鎮居民的神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游戲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老鎮長撿骰子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看了紀辰澤好一會兒,這才笑眯眯地開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個時候, 老鎮長的笑容遠沒有之前那麽自然了。

這時, 底下一直在關注着這邊的小鎮居民開始竊竊私語了,他們的目光在紀辰澤和老鎮長之間徘徊着,游移不定。

這只是開始, 紀辰澤的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一些, “神明有沒有死難道你不知道嗎?畢竟是你親手殺了對方不是嗎?那個叫翡言的神明。”

其實紀辰澤非常不願意提到這個名字,就在昨天翡朝霁就因為這個名字而失神了很多次了。如果不是後來找到的證據證明翡言确實死了,他就真的要懷疑這是來自于翡言的陰謀了。

紀辰澤的目光穿過大半個會場與翡朝霁的目光碰上。翡朝霁這次卻沒有看他, 很明顯,他又在想那個翡言的事情。

不過,紀辰澤的眼眸暗了暗,他已經讓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在查人方面,紀辰澤還是很有自信的,只要那個人存在過,他的合作夥伴闕子寒就能将那個人的履歷翻個底朝天。

于是,紀辰澤将自己的怒火盡數發洩到了老鎮長身上,當然,表面上紀辰澤還是那個有着溫暖微笑的玩家代表。

“很諷刺不是嗎,”紀辰澤将口袋中的羽毛拿了出來。那片羽毛就是原本放置在玻璃箱裏的那根,但是紀辰澤也沒有心思去打理它,只能讓它保持着灰撲撲的糟蹋模樣,“你明明愛慕着對方,卻親手殺了對方。”

但是老鎮長卻像是根本就沒聽到紀辰澤說的話那樣,他只是緊緊盯着紀辰澤手上的那根羽毛,他的目光中帶着陰郁,“你怎麽能這麽做?”他盡力壓抑着自己的怒火,此刻看到了這片羽毛的他已經完全放棄了僞裝,“你怎麽能将他的東西弄得這麽肮髒!”

“那真是不好意思。”紀辰澤輕飄飄地說着,雖然說着抱歉的話語,但是他卻沒有抱歉的樣子。如果不是為了威脅老鎮長,他早就把這根羽毛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了。

“神曾經說過,每一個傷害前任鎮長的人都會被他詛咒,而你————”紀辰澤的目光在老鎮長身上掃過。

老鎮長的衣服将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幾乎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邊,但是通過他的臉色可以看出,這個老鎮長真的是健康得過分了。他紅光滿面,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了好幾歲。

“而你本該遭受詛咒,不,準确來說,你确實被詛咒了。”紀辰澤如此說着。

“是嗎?”老鎮長恢複了他那慈祥的笑容,他張開手臂緩緩地轉了一圈,他将自己三百六十度展現給小鎮居民和紀辰澤看,不知是在說服紀辰澤還是在說服身邊的小鎮居民,“可是我現在狀态很好。”

“就是,老鎮長怎麽可能做那種事情!”一個年輕人朝着紀辰澤揮舞着拳頭。

“你現在當然狀态很好,因為你搶走了神送給前任鎮長的另外一片羽毛。”紀辰澤對小鎮居民的無理行為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這些羽毛的作用你應該也知道對吧?它能給予佩戴者祝福。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它的效果會越來越弱。”

“你早就做好了被神詛咒的準備對吧?不然你不可能背着前任鎮長去偷那根羽毛。你甚至将神施加在前一任鎮長身上的保護都轉移了一部分到你身上。”

“那是他不配,他做出的一系列的貪污腐敗事情都會使神蒙羞。”老鎮長鎮定地開口,仿佛一切真的就是那麽回事一樣。

“你确定嗎?”紀辰澤從将手中的牛皮信封扔到了老鎮長的面前。牛皮信封并沒有被密封好,這也導致了裏邊那些微微泛黃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看着那些文件,老鎮長的表情一頓,他彎下腰去将這一張張文件收好,看着那些東西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懷念,随後他露出了一個苦笑,“他還是這麽做了。”

“沒錯。你也知道,你拿走的那片羽毛能帶給人祝福。不得不說那真的是很恐怖的力量,甚至能将你所受到的傷害施加在別人身上。”

“而如果想要那片羽毛效力不消退,就只能靠人們的信仰來維持。”紀辰澤俯視着老鎮長,一字一句地說着,“打從一開始,神的這些東西就是為了前任鎮長準備的。前任鎮長處處為小鎮居民着想,想要收貨信仰非常容易。”

“而你靠着欺騙小鎮居民得來的信仰終究不可能長久。”

“我本來應該隐藏的很好的。”老鎮長輕輕地說着,一副完全放棄了抵抗的模樣,“我幾乎摧毀了人們所能找到的一切證據。”最後,他露出了一個頹然的微笑,“但是他畢竟是神不是嗎?全知全能的神。”

“雖然他并不喜歡被人稱之為'神',雖然他更喜歡別人以姓名稱呼他,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就是神,是我的神。”老鎮長如此強調着,他将他帶着許些皺紋的手按在胸口,那是一個虔誠的動作。

“我知道你們是玩家,也知道翡言他不屬于這個世界。”突然,老鎮長開口了,“我也知道我所處的世界只是萬千個逃生游戲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一個。”

因為記載着老鎮長所做的那些醜事的文件被公開了,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老鎮長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似的,擡頭看着紀辰澤,配上他不斷腐爛的皮膚,看起來倒有幾分可憐,“翡言………翡言他還活着對不對?”

老鎮長喃喃着,“他一定還活着,畢竟他是boss,是神,他一定在這個逃生游戲外的某個角落裏活着。”他嘆息一聲,看向遠處的天空。此刻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灰藍色,就仿佛他記憶中的翡言的眼睛,“我本來還打算打破這個逃生游戲的桎梏去找他………”他注視着自己已經漸漸畫作白骨的雙手,“看來我是沒有機會了。”

翡言還活着嗎?不,已經死了。紀辰澤面前的NPC僅僅是産生了一定程度的意識,他并不知道逃生游戲的規則。就算是boss,在逃生游戲中死去了,就是真的死去了,不會有任何例外。

不知道懷着什麽心态,紀辰澤湊近了老鎮長,他暗色的眼眸就像是一個擇人而噬的漩渦,充斥着陰沉和黑暗,他低聲說着,“不,翡言死了,被你親手殺死了,你忘記了嗎?”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有些人往往覺得,事後去彌補總不算晚,只要發現自己錯了,立刻回頭,就還不算遲。但是有些東西是無法彌補的,有些傷口是無法愈合的,有些事情………是挽回不了的。

“你後悔嗎?”突然的,紀辰澤如此問道。

“後悔?你是指後悔殺了翡言嗎?”老鎮長吃力地搖頭,他擠出一個苦笑,“我從未想過要傷害翡言,只是………”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一點點擠出來的,那是他不願承認的事實,“只是翡言擋在了那個家夥身前。”

紀辰澤和老鎮長都知道,“那個家夥”指的是前任鎮長。

“也沒什麽好後悔的。”老鎮長又說道,“我不能眼睜睜看着翡言和那家夥在一起,自己還傻兮兮地送上祝福,我做不到。”

“你真是個混蛋。”紀辰澤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說着。

已經幾乎畫作一具白骨的老鎮長低笑了一聲,“彼此彼……”

老鎮長艱難地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體內所剩無幾的生機讓他已經無法言語了,最終,就連那雙充斥着瘋狂的眼睛都完全腐爛掉了,只剩下骷髅頭上那兩個空蕩蕩的眼窩。

聽着“游戲結束”的提示音,紀辰澤條件反射地望向翡朝霁,恰巧翡朝霁也在這一刻望向他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彙,紀辰澤露出一個苦笑。

可不是嗎?就算他瘋狂地想要彌補,他所造成的傷害卻還是無法消失。但是,即使是有着這樣的認知,紀辰澤還是不會放棄。沒有人能阻止他愛着翡朝霁,也沒有人能阻止他為翡朝霁付出一切,直到—————他的生命走向終結。

老鎮長的無能為力只是因為他太弱了,弱到不足以去改變一切,而他紀辰澤不會這樣,永遠都不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