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聽說狼人殺裏的衆矢之的被強吻了(六)
在神離開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了。
翡朝霁坐在床上, 他還在想着神臨走前說的那些話。神明似乎不打算改變主意。
他看着自己的手發愣,似乎在做出某種覺得,他的模樣像是根本就沒注意到那明顯的敲門聲一樣。
大概過了半分鐘, 翡朝霁這才回過神來,他看向門的方向, 卻并未朝着門的方向移動, 他知道現在正在敲門的人是誰, 但是他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紀辰澤。
突然的,本來已經鎖上的門的門把手突然轉動了一下,伴随着“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
那扇門并不是被直接推開的, 而是被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打開的,就像是被一點一點拉開的幕布, 而紀辰澤正緩緩地從這幕布後走出來。
“你可能不太想看到我。”紀辰澤臉上依舊帶着那礙眼的微笑。翡朝霁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紀辰澤能做到這種程度, 明明已經危在旦夕了, 卻還是露出那般溫暖的笑容。
紀辰澤将手中的東西放在了翡朝霁面前。翡朝霁認識這個東西,因為這個東西是這個逃生游戲中每個人都有的,是大部分人都小心翼翼地保護好生怕被別人窺見了內容的東西————身份卡。
而現在, 紀辰澤居然當着翡朝霁的面将那張身份卡翻了過來。卡片上幾個清晰的字占據了翡朝霁視線的全部。
“我是預言家。”紀辰澤如此說道, 然後他将那張卡片推到了翡朝霁面前。
“你想證明什麽?”翡朝霁皺起了眉頭。
“我會幫你。”紀辰澤的眼神無比柔和,也無比平靜,他如此承諾道, “如果到最後實在沒辦法,我會明牌證明你不是狼人。畢竟我可是預言家。”
翡朝霁皺起了眉頭,他似乎對紀辰澤這副模樣相當不滿,他開口就是犀利的嘲諷,“你想要逞英雄的谷欠望終于已經膨脹到如此程度了?你以為你是誰?”
“不是那樣的。”紀辰澤搖了搖頭,“我只是習慣于做最壞的打算罷了。”他靠近了翡朝霁,将自己的臉在翡朝霁的肩膀處蹭了蹭,就像是一只尋求安慰的大狗,“我當然會盡力,為了你。”
以這個角度,翡朝霁看不到紀辰澤的表情。但他也感覺得到,紀辰澤也跟他一樣覺得現在形式并不樂觀。畢竟就連神明都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一切本就因我而起,現在因我而終也沒什麽不好。”紀辰澤用近乎喃喃的聲音開口,“我這條命,我至今的成就,一直都是欠你的。我當初還是太年輕了,做出了那樣蹩腳的計劃。如果不是當初的我太過自大的話,你就能和我站在一起了。”
翡朝霁動了動唇,最終沒有開口。
“我…………”紀辰澤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翡朝霁一把将紀辰澤推到了房間最內部,無論敲門的人是誰,翡朝霁都不希望那個人把他和紀辰澤綁定在一起。要是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他和紀辰澤就真的一個都跑不掉了。
翡朝霁打開了那扇門。
站在門外的是曹夢雲。看到翡朝霁開門,曹夢雲快速地說着,“快點,我們找到那個神秘失蹤的少年的屍體了。現在大家都在倉庫那邊集合。”
“稍等,我馬上就過去。”翡朝霁面不改色地說着。在曹夢雲離開之後,翡朝霁看向了紀辰澤,“你同伴的屍體找到了。”
但是紀辰澤看起來卻十分平靜,他撫平了藏起來時衣服上出現的褶皺,“那我們就過去吧。”
當翡朝霁和紀辰澤整理好自己來到倉庫門口的時候,其餘的人已經在那裏了。他們圍成一個圈,仿佛倉庫裏有什麽稀罕物件。借着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以及倉庫中刺目的白光,翡朝霁看到了裏面的人。
那個粘在紀辰澤身邊的少年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他看起來十分安詳,雙目緊緊地閉着,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但是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少年胸口刺目的血跡。這刺目的猩紅與少年表面的寧靜完全不符。
少年的致命傷明顯就是胸口的那一個,同時那也是少年全身上下唯一的一道傷口。此可見對少年下殺手的人明顯手法娴熟,動作老練,并且一擊斃命。
走之前雖然機器人法官說少年的死亡跟他無關,但是懷有僥幸心的玩家,總是希望将鍋推到機器人法官的頭上,這樣能讓玩家們更有安全感。
但是現在少年的屍體擺在他們的面前,少年身上的傷口與他身下明顯是人為拖動造成的血跡陳述着一個殘酷的事實:殺死少年的兇手就在他們之間。
少年放在普通的生活中就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孩子,但是現在卻沒有人管得了那麽多了,面對這可憐少年的屍體,在場已經逐漸變得麻木的玩家們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的身份卡似乎不見了。”不知是哪個玩家低估了一句。
這句話點醒了在場的其他玩家,甚至有幾個玩家上前在少年的衣服中翻找着,企圖找到那一張小小的卡片。但是他們最終一無所獲。
“該死,難道真的有人會去偷其他人的卡片嗎?”曹夢雲憤怒地開口。
翡朝霁看了這個憤怒的女子一眼,曹夢雲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怎麽?難道我擔心的不對嗎?”
“我早就說過了,這種情況是必然會發生的。”沈鳴琦聳了聳肩膀,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該死,那那個人手上不就有兩張身份卡了嗎?”一個玩家嚷嚷着,眼中卻滿是擔憂,“那個人現在究竟是什麽身份?是用的少年的身份卡,還是那個人本身的身份卡?”
“我覺得不會。”紀辰澤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着,“機器人法官曾經說過,
在晚上八點後,玩家手上的身份卡才會綁定玩家個人。也就是說,殺了少年的玩家就算是搶走少年的身份卡,他也只能綁定一個身份。”
“所以那個殺了少年的玩家唯一能做的只有替換掉自己手中本身的身份卡。”紀辰澤推測道,“但是我不确定他是否會這麽做,因為綁定身份之前沒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麽,這就是一場賭博。”
“那麽,是否會存在另外一種可能性呢?”一個男性玩家如此說着,紀辰澤認識他,他就是最開始支持曹夢雲的那個人,他的名字好像是徐朝偉。
“兇手将少年的身份卡留下來備用,當身份卡綁定了兇手之後,兇手可以将自己的身份卡銷毀,然後替換上少年的身份卡。”
“每個玩家都需要一個身份卡,如果沒有身份卡就不能繼續參與游戲。所以我推測————一個玩家的身份卡被毀掉了,他也許能夠綁定另外一張身份卡。”徐朝偉如此說着。
“你說的很有道理,一切還有待考證。”紀辰澤贊同了徐朝偉的話。
“我覺得你并不該把這個猜測說出來,如果你這個猜測是真的,玩家接下來可能會為了最後的勝利而選擇自相殘殺。”曹夢雲皺着眉頭開口,“畢竟另一個人的身份卡能夠在關鍵時刻成為玩家的底牌。”
“是的,我也考慮到了,所以在這裏我要提出一個建議,如果大家按照我的建議來的話,這個逃生游戲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徐朝偉的目光在每一個臉上掃過,他信誓旦旦地說着。
所有的玩家都看向徐超偉,他們看起來游移不定。這很正常,因為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又快又輕松的解決逃生游戲的辦法。盡管如此,所有的玩家還是期待的看着徐朝偉。
徐朝偉清了清嗓子,“我的計劃需要成了所有玩家都亮出自己的身份卡。”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凡是玩過狼人殺的玩家都知道亮出身份牌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一般人可不會去嘗試這個。
“大家聽我說,在狼人殺中,狼人畢竟是少數,就像是機器人法官所說的那樣,我們這15個人中,只有五名狼人。如果我們明牌繼續游戲,我們就能迅速鎖定那五名狼人,并且将損傷減到最低。”徐朝偉盡力說服着在場的其它玩家。
“我看你這話只是說起來好聽罷了。”沈鳴琦不屑的開口,她将嘴裏的棒棒糖拿出來指了指徐朝偉,“搞不好你就是那個殺掉少年的兇手,現在只是想要借這個機會挖出我們好人陣營中的神職者,正好一網打進呢!”
“我知道大家會有所顧慮。”徐超偉很真誠地說着,“畢竟在場的各位都不是傻子。”
“為了表達我的誠意以及我對大家的信任,如果有一半以上的人同意我的做法,我可以率先明牌。”徐朝偉如此說着。
“可是,就算找出了全部的狼人我們也沒有辦法在一個晚上将他們全部消滅,當夜晚到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會殺死我們陣營的人。”一個女玩家提出了她的顧慮,“這也就意味着我們陣營中總會有人犧牲,我們都不知道誰才是那個倒黴蛋。”
“犧牲總是難免的。”徐朝偉有些痛心的說,“作為在逃生游戲中走到現在的人,我覺得我們大家都應該有這個覺悟才對。”
“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将犧牲控制在最小範圍內。想想吧,如果我們不齊心協力,這個逃生游戲還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在每一個夜晚都會有一個可憐人被狼人殺死。我覺得這個局面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
“我以我的名譽擔保,我絕對不是狼人。”最後徐朝偉如此說道,他強調着,“只要有一半的人同意我的觀點,我就能直接證明我的身份,當然這并不是不信任大家,我就怕我提前暴露身份之後會成為狼人的活靶子,這樣我的犧牲就毫無價值了。”
事實證明徐朝偉确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演講家,因為他的話在不到十分鐘裏已經有很多玩家都開始動搖了,他們總是懷有僥幸心裏,覺得在狼人死幹淨之前的夜裏死亡的人可能不是自己。
“我同意你的觀點。”在漫長的沉默之後,一個男性玩家率先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這個男性玩家的表态就仿佛是一個信號,接下來一個又一個的玩家表示自己贊同徐朝偉的觀點,直到最後贊同徐朝偉觀點的人數正好是八人。
徐超偉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看向了還沒有表态的人,向他們表示了自己的理解,“我知道大家都有大家的顧慮,我一向遵守諾言。”
徐朝偉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他沒有猶豫,直接将卡面展示給所有人看,“我是神職者,我的身份是女巫。”他看向遲遲沒有發表意見的紀辰澤,眸子裏帶上了幾分笑意,“沒錯,就是在昨天晚上用解藥拯救了你性命的女巫。”
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徐朝偉就像是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了一樣,“現在我已經向大家證明了,大家可以提出自己的顧慮,我會盡可能的幫大家解決。”
“拜托,一張身份卡能夠證明什麽嗎?”沈鳴琦“啧”了一聲,她将棒棒糖又塞回了自己嘴裏,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吧,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是其中的嘲諷意味還是能聽清楚的。
沈鳴琦開口了,“就像是之前所推測的那樣,如果你是殺害了少年的兇手,你就擁有兩張身份卡,一張身份卡根本證明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