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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僅屬你一人之名

三日後,冊立江渡塵為太子,葉檀為太子妃的聖旨已經下來了。

葉檀成日躲在東宮裏不願見客,每日打發出去的客人不知幾何,一開始還好,葉檀還有精力應付這些诰命夫人,可一整日下來,葉檀着實怕了,索性稱病不出。

金陵如此,葉檀不用想都知道,姑蘇葉家現在該是什麽情況。

周氏的性子和葉檀不同,這會兒周氏估計還在應付客人。

“哎,未七,你說咱倆啥時候去騎馬?”葉檀幽幽嘆了聲,太子妃的身份比皇妃還難頂,未七忍不住笑道:“騎馬?小……您還想去騎馬?不怕被人發現,參你行為不端?”

葉檀悶哼一聲,不願去理會未七。

未七換了盞新茶,溫聲道:“奴婢今兒回來時聽說,戶部尚書大人有意将千金嫁與太子做側妃呢。”

葉檀随口道:“不行,就是不行。”

未七抿嘴輕笑:“那尚書大人帶來的賀禮……”

“扔出去!”

未七照做。

當日,尚書大人就找到江渡塵告狀,說葉檀蠻橫無理、沒有規矩、小肚雞腸,自己将女兒嫁給太子做側妃也是滿心好意想為皇室開枝散葉,可太子妃如此善妒,實為不妥。

江渡塵聽了好半晌,這才不鹹不淡地‘哦’了聲,頭也沒擡地請尚書大人出去。

兩面吃癟的尚書大人氣的不行,以太子妃善妒甚至迷惑太子的由頭,一紙告上了乾清殿。

盛康帝聽完這事兒後,也是不鹹不淡地說:“承钰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還想往他身邊塞女人,別想了,你考慮考慮承欽吧,承钰,算了算了。”

尚書大人氣的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即甩袖而去。

盛康帝看着這老頑童,無奈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過了這陣子,往太子身邊送女人的事情逐漸少了,朝中大臣也消停不少後,葉檀江渡塵這才松了口氣。

江渡塵一邊忙着朝中的事情,一邊讓人去請葉檀在姑蘇的親人好友來金陵,畢竟不久後,就是他們的成婚之日。

葉檀總是比江渡塵更清閑,得空時去看望一下皇帝皇後,帝後這樣的深宮之人,自然不比葉檀,能夠出宮游歷。

每逢葉檀去時,葉檀都會備一些姑蘇小食,說着從前游歷江湖時所見的奇聞趣事,倒把帝後二人聽的一愣一愣的,她又慣是個會逗笑的,常把二人逗得笑意連連。

本還對葉檀有所偏見的皇後,這下子都沒話說,怎麽看葉檀怎麽好。

盛康帝的身體依然不見好轉,但所幸的是沒有惡化,若再保持心情暢快休息充足,或許日後還會好轉。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日子如流水,終于到了新婚之日。

葉檀一襲嫁衣如火,二人站在一處,仿佛天造地設的璧人。

那一日,紅妝百裏,太子大婚,舉國同慶。

而就在大婚當日,大旱一年的山西久逢甘霖,世間都說是上天給太子祝賀。

葉檀下了花嬌,蒙着蓋頭的她看不清前方,之看見一雙蘇錦雲紋鞋自不遠處而來,站定在她面前。

而後,伸出一只修長如竹的右手。

身邊人小聲提醒道:“太子,這不妥,您應當握着喜綢的。”

太子沒說話,笑說道:“檀兒,把手給我。”

葉檀忍不住唇角的喜意,伸出手,緊緊地與他相握。

江渡塵身為太子,從未因身份而虧待于她。

哪怕是成婚當日,他都要給葉檀最好的,最溫暖的。

禮炮聲響,此起彼伏,綿延不絕。

觥籌交錯間,夜幕降臨。

酒過三巡後,這場宴終于結束。

江渡塵的心怦怦直跳,他站在卧房門口許久,深吸一口氣後,推開了門。

木門吱呀一聲——

葉檀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蓋頭依然蓋在她的頭上。

江渡塵關了門,莊重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喜秤,深吸一口氣後,緩緩掀開了蓋頭。

四目相視。

葉檀綻出一個笑,聲音清雅甜蜜:“你喝了多少?”

江渡塵眸光深邃:“一點點。”

月色靜谧,蟬鳴聲動,柳葉輕敲,一夜纏綿。

直到天色泛起暗藍時,江渡塵這才停了下來,雙手緊緊抱住葉檀,聲音裏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和雀躍。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檀兒,我很高興。”

葉檀帶着些小鼻音:“我也是。”

“檀兒……”

“……”

葉檀扶額:“二郎,你不累嗎?”

江渡塵愣了片刻,語氣旖旎:“是你,怎麽都不會累的……你困了嗎?”

葉檀無視江渡塵的虎狼之詞,她已經過了困的點兒:“倒是不困。”

江渡塵忽然坐起來:“快穿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

“?”

新婚之夜,去哪?

葉檀沒有多問,只是懶懶散散地穿了衣服,跟着江渡塵的步伐前去。

天色微微亮,皇城裏的太監已經起床開始忙碌,江渡塵帶着葉檀七彎八繞,最終到了一個鐘樓之下。

“我前些日子發現,這裏沒有什麽宮殿,也沒有什麽人來,鐘樓又是皇宮裏最高的樓宇。”

他拉着葉檀往上走,一直到最高樓,站在上面,能将半個皇城都納入眼中。

葉檀新奇地打量着清晨的金陵,放眼望去,金陵好大好大,比姑蘇還大,而這座城,乃至這個國家,以後都将在她身邊這個人的手裏。

江渡塵指着其中一處,興致勃勃道:“那兒有皇家馬場,你說想去騎馬,過幾日我就帶你去,那百花釀沒有宮中的酒好喝,若你還是想喝,我命人去取,若是你覺得皇宮有些無聊,我就帶你去郊外踏青。”

“金陵郊外不比別處差,只要你想去,我陪你一起。”

江渡塵絮絮叨叨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太子的樣子。

葉檀見過江渡塵很多樣子,小時候的高冷長大的溫潤,後來的邪肆和處理政務的專注,以及現在的,仿佛一個小孩子一樣唠叨的樣子。

葉檀唇角微翹,她已經開始有些好奇,以後還會不會見到什麽別的樣子。

她興致盎然地聽着他說話,就在他說話間,初日已經升起,金黃的光灑向金陵城,也傾瀉在他的側臉。

她忽然疑惑道:“二郎,你到底是江渡塵,還是謝承钰呢?”

身邊這個人,是大業的太子謝承钰,是大業未來的皇帝,也是她的夫君。

從前,他以江渡塵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任着她胡作非為,似乎她做什麽,江渡塵都會笑着一一接受。

他到底是誰呢。

江渡塵聽到葉檀的話,停下了話頭,側過臉,專注地看着她,溫聲道:“我一直都是謝承钰。”

葉檀面露不解,江渡塵眼帶笑意,琥珀色的瞳孔全是她。

“因為江渡塵,是僅屬你一人之名。”

葉檀唇角彎彎的,忍不住笑出聲,捏了他一把:“你好酸喔。”

江渡塵抿着笑意,看着葉檀笑,仿佛看見世間最美的珍寶。

我見過無數肮髒晦暗之事隐于黑暗,見過光明堕落成魔,見過信仰高處跌落,見過這紅塵世裏難計其數的不可言說。我成長于陰謀算計,長成千般面孔,也願将最真誠的面孔展與你看,将命交你手中。

江渡塵,僅屬葉檀一人之名。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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