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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雖然說話有時不太中聽, 但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魏星元無疑是個開朗而又外向的大男孩, 洪彬有心想要安慰對方,卻被嚴森不動聲色地攔了下來。

農夫與蛇的故事,他可沒興趣再看第二次。

“開誠布公, 我們已經知道你做了什麽, ”将艾比和彭洋護在自己的身後,鄭昌眉宇間第一次出現狠厲,“完成任務需要人手, 但如果你再敢耍小手段,我不介意用同樣的方式送你出局。”

目光在魏星元、江寧、鄭昌之間轉了個來回, 艾比很快便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隐藏在暗處的毒蛇太過危險,倒不如将對方放在眼皮底下看管來得安全。

當衆被人戳破僞裝, 魏星元的表情一陣扭曲,他當然知道自己之前的舉動會引來全網群嘲, 但受馬賽克保護的觀衆們, 又怎麽會知道那種被死神逼近的感覺有多恐怖。

成王敗寇,只要他能順利逃脫, 總會有一批死忠粉替他說話。

壓下被人威脅的憤怒,魏星元故作無措道:“對不起,我當時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還能說出那句惡意滿滿的“好人做到底”?

不想再聽對方鬼扯, 從疼痛中緩過勁兒來的江寧轉移話題:“我們得先去季家。”

季香芸的棺材還停在靈堂, 只有将那具屍骨拿到手, 他們才有和對方談判的籌碼。

在幾乎沒有正常人的同安鎮,分頭行動無疑十分危險,鄭昌走在隊伍最後,牢牢地盯緊了狀似在後悔的魏星元。

而此時各家主播的直播間內,彈幕也都亂糟糟地吵成了一團。

“外有厲鬼,家有內賊,心疼鄭昌小隊。”

“《歸途》的保護機制很到位,應該不用擔心主播的安危。”

“橙字放屁,換成你家本命你不擔心?”

“要我說魏星元也沒做錯啥吧,逃生游戲本來就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沒錯+1,攜手并進的戲碼已經看膩。”

“洗地狗滾粗!一群自認為很酷的神經病!”

就這樣,憑借江寧出色的地圖記憶,幾人很快便抄近路來到季家,江寧看不見實時彈幕,自然也就看不到那些讓他別進去的提醒。

大門敞開,季家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破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中飄出,給人一種十分不詳的感覺。

“別管這些,先找棺材!”當機立斷,嚴森帶着衆人匆匆跑向靈堂,然而令江寧失望的是,靈堂裏除了牌位和香爐之外什麽都沒剩下。

印記的紅色又擴大幾分,江寧放下褲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季老二在哪?我們得找他問點情報。”

安撫地拍了拍青年的手背,嚴森容色一肅:“跟我來。”

血氣的濃淡是最好的路引,季家鮮有外人來訪,能流血的就只有那一對刻薄寡恩的中年夫妻。

盡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主院的慘狀之後,江寧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半幹的鮮血流淌一地,三大一小四個肉團,幾乎已經看不出曾經為人的痕跡。

“怎麽、咳、怎麽多了一個?”強忍下反胃的酸水,苗苗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眼睛,她腦子不笨,很快就猜出這是季香芸的手筆。

從口袋裏掏出帕子裹住右手,嚴森面不改色地走向屍體:“應該是陶家的人。”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從一堆條狀碎布中發現了一個明顯的“陶”字繡紋,這個“陶”字的運筆,和陶家牌匾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嚴神以前到底是做什麽的啊?”看到如此兇殘彪悍的一幕,自覺改口的苗苗扯了扯江寧的衣袖,“現在刑警和法醫都這麽閑的嗎?”

知道在鏡頭前的分寸,江寧以指抵唇噓了一聲:“這是秘密,其實他是個魔法……嚴森小心!”

玩笑還沒開完,另一個肉團便伸“手”抓向男人的小腿,彭洋剛想掏出道具給對方加盾,就見嚴森回身一腳把肉團踢了回去。

“救……救……”

似乎還沒有死透,肉團用破風箱似的嗓音氣喘籲籲地呼救,鄭昌等人對視一眼,都認出那是季老二的聲音。

一條紅色的小蟲從肉團上爬過,江寧握緊符紙,總算明白了對方能撐到現在的原因,命蠱太少,季老二沒辦法恢複原狀,只能以這樣惡心的姿态茍活。

意外嗎?還是季香芸故意留下的懲戒?無意評論NPC的對錯,江寧閉了閉眼睛:“我們走吧。”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季家人在把季香芸釘進棺材的那一刻,就該做好會因此送命的覺悟。

“都是假的。”

丢掉染血的手帕,嚴森擡手揉了揉江寧的腦袋,他看向鄭昌,提出了一個還算靠譜的建議:“先去陶家,只要能搶回屍骨再殺掉那條特殊的命蠱,以季香芸的實力,她應該能夠自己複仇。”

殺人和殺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縱然《歸途》只是一個過于逼真的游戲,嚴森也不想讓衆人做出屠鎮的行為。

“能行嗎?”眉頭緊皺,鄭昌稍顯猶豫,“季香芸真的會放我們出去?”

嘴角輕揚,嚴森看向江寧:“你說呢?”

“當然不會,”彎了彎眼睛,貓瞳青年笑得像一只狐貍,“不過我們可以趁機偷偷溜出去。”

只要季香芸帶着那球形怪物和鎮民打起來,他們就能得到逃跑的最佳時機。

“雖然是在讨論戰術,但我總覺得被塞了一嘴狗糧,”戲谑地聳了聳肩,苗苗舉起右手,“我贊同嚴神的提議。”

比起殺人放火,還是把季香芸引到鎮裏更加容易。

“那就走吧,”并不覺得被人搶走了風頭,鄭昌認真思索,“那條特殊的命蠱,現在應該在陶嘉的身體裏。”

“病弱美青年啊,想想還有點舍不得下手。”

談笑聲漸行漸遠,江寧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從季家主院消失,那僅存的肉球掙動幾下,最後的遺言也被吹落風中——

“救……救……兒子……”

因為陶家的客人只有嚴森小隊,為了不打草驚蛇,鄭昌等人便選擇從後院翻牆突進,而走正門的江寧五人,卻沒能見到陶飛熟悉的身影。

“請問陶飛去哪了?我們想找他一起出去玩。”攔住一名路過的女性族人,苗苗笑得一臉天真。

可女人卻不說話,只是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着苗苗,那種目光很是詭異,總能讓人聯想到“垂涎欲滴”之類的詞句。

被自己的腦補吓的一抖,苗苗猛然意識到玩家在原住民眼中就是一群行走的肥料,倘若真的是命蠱在人體內占據上風,那他們更是直接變成了一桌大餐。

“陶飛少爺在卧房,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就在苗苗頂不住壓力想要後退之時,那女人卻突然變得好說話起來,苗苗偷偷看了眼嚴森,在得到對方的肯定後才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煙雨江南,山水園林,陶家財大氣粗,宅院的設計可謂是一步一景,然而行走其間的族人陰沉而又詭異,實在讓人提不起什麽賞景的興致。

在踏入陶飛的小院之後,那名女性族人便主動退了下去,想起陶飛在王婆子那兒受到的刺激,江寧很懷疑對方是被陶嘉關了禁閉。

“叩叩。”屈指敲門,江寧輕聲詢問:“陶飛,你在裏面嗎?”

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房中人從內打開了大門:“……江寧?”

陶飛眼眶紅腫,顯然是一副痛哭過的樣子,江寧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誠懇地對上對方的眼睛:“我們很擔心你。”

在這古裏古怪的同安鎮中,恐怕只剩這一個大男孩可以相信。

“你、你們進來吧。”偏過頭,陶飛吸了吸鼻子,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寧總覺得對方臉上沒什麽血色。

令衆人沒想到的是,陶飛的卧房空蕩的過分,就連那用作裝飾的博古架,都反常地沒有擺任何東西,嚴森四下打量,很快就在角落裏發現了一塊沒打掃幹淨的瓷片。

都砸了嗎?看來陶飛還真是發了一頓不小的脾氣。

心神恍惚,陶飛并沒有注意到嚴森的查探,他坐在桌旁,聲音裏再不見平日的歡快:“抱歉,茶杯和茶壺出了點問題。”

“沒事沒事,”見陶飛一副深受打擊的消沉樣子,苗苗瞬間母性泛濫,“你還好嗎?你哥哥他有沒有罰你?”

不自覺地捏緊拳頭,陶飛抿唇硬撐:“沒有。”

“季家的人都死了,”沒興趣拖延時間,嚴森單刀直入,“你知不知道季香芸的棺材在哪裏?”

季香芸,聽到這三個字,陶飛渾身顫抖,卻還是固執地不肯回答,嚴森目光犀利,下一秒便快步撿起了那塊掉在角落的瓷片——

“嚴神你做什麽?!”

“啊!”

鮮血飛濺,伴随着陶飛的痛呼,鋒利的瓷片在對方手腕劃出一道不淺的傷口,盯着那飛速愈合的血肉,嚴森一把将江寧拉到身後:“你已經不是人了。”

占有欲極強的哥哥,終究還是将弟弟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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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飛:教練,我不做人啦!

人性很複雜,重男輕女的季老二對季香芸苛刻,對自己的兒子卻是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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