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地底密道不算寬闊, 最多只能容納一個半體型正常的成年人通過, 設計密道的人明顯有留下過通風口, 嚴森靜心感受了一下氣流的走向,而後揮手示意衆人繼續向前。
照明道具在手,江寧理所應當地走到了隊伍前方, 似乎怕對方害怕, 嚴森這次沒有在末尾殿後,而是站在第二位偷偷握住了青年的手。
緊扣的十指藏匿于黑暗之中,只有最眼尖的cp粉才發現了這處小小的粉紅, 密道裏既不髒亂也沒有蛛網,看起來應該是常常有人清掃。
離開苗苗畫出來的那個“井蓋”之後, 密道內的光源就只剩下江寧的手電,衆人的腳步聲雜亂不一,聽着就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咳, 你們說鄭昌他們幾個在幹嘛?”雖然平時行事相對幹脆利落,可苗苗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 她清了清喉嚨, 順手拽住了身後洪彬的衣袖。
知道對方是在活躍氣氛,江寧也配合地接話:“沒有淘汰提示就是好事, 按照一般恐怖游戲的套路來說,分頭行動的主角小隊都會在最終決戰之地相遇。”
大概是江寧的語氣太過輕松,苗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明明還是那個烏漆墨黑的狹窄密道, 可在經過青年的解說之後, 它立刻就褪去了那層神秘的恐懼光環。
直播時沒少玩第一視角的游戲,江寧此時倒真說不上有多害怕,更何況嚴森那只緊握自己的大手,正源源不斷地給予他力量。
差不多走了一刻鐘,四人腳下的道路才逐漸開闊,前方隐約是一個石室的模樣,江寧看不太清,便晃了晃手電示意衆人停下。
如果他沒猜錯,這應該就是陶宅之內最隐秘的場所。
嚴森的夜視能力最好,他用手勢示意江寧把手電筒的光芒遮住一些,而後便輕手輕腳地上前查探。
眼前的一切簡直就像盜墓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橋段,石制的樓梯盤旋而下,其上連接的則是一道輪廓模糊的大門,幽暗的燭火搖曳跳躍,映出牆壁上古怪的花紋。
而在石室中央,則是被人挖了一個圓形的巨坑,不計其數的棺材羅列其中,周遭則是密密麻麻的命蠱蟲群。
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味道,那些擠在一起的命蠱紛紛活躍起來,不過與其他命蠱不同的是,它們像是被人限制,根本無法走出棺材所在的圓圈。
确定此地暫時無害,嚴森向後招了招手、并貼心地提醒衆人做好心理準備,無奈《歸途》的場景建模師實在太強,江寧等人還是被惡心的夠嗆。
“既然有這麽多命蠱,陶嘉為什麽還要殺人?”仔細地觀察着牆壁上的花紋,洪彬不解地詢問。
哪怕是一天一條的消耗,這坑裏的數量也夠陶嘉長命百歲。
“它們在互相吞吃,”在苗苗敬佩的目光中,嚴森面色鎮定地觀察坑底,“如果需要決出勝負才能使用的話,這個過程未免也太慢了一點。”
“可能是養蠱?”承受不住這刺激,江寧只能從自家男票的轉述中分析,“養出一條最強的、吃下它就能得道升仙?”
知道江寧不會沒有緣由地瞎猜,嚴森便借着燭光更加仔細地搜尋起來,堅守在他直播間的粉絲們,紛紛哭着刷起了“我受不了這委屈”。
“嚴哥、嚴神!收了神通罷!人家還在吃飯呢QAQ!”
“我佛了,這人怕不是沒有害怕的情緒……”
“勸退玩家,公測必改!”
直播間熱熱鬧鬧,嚴森也找到了他的目标,盤踞在左前方棺材上的那只命蠱,明顯和其他同伴不太一樣。
沒有令人作嘔的醜陋,它體态小巧、看起來更像是被紅寶石雕刻出的擺件,大抵是還沒有進化完全,它的頭部還是和其他命蠱相同的質感。
而在它身下,還有數枚米粒大小向下滾落的蟲卵。
源源不絕的命蠱,這就是陶嘉能夠操控同安鎮的秘密嗎?
上方的鐵門忽然發出“喀啦”一聲響動,石室內遮蔽物甚少,江寧和嚴森一人一個,拽着苗苗和洪彬跑回了密道。
與預想中不同,來人并不是陶家兩兄弟,聽那虛浮且無力的腳步聲,他們更像是陶宅內被命蠱掏空身體的族人。
事實上,江寧的猜測完全正确,在将鐵門關好之後,那個後下來的高個男人開口抱怨:“真是晦氣,聽說一會兒還要我們搬一副棺材下來。”
“有活幹就別抱怨了,”沒有發覺地下多了人,矮個男人低聲勸誡,“要是和王婆子一樣惹了陶嘉生氣,你和我都活不下去。”
“你最近也見過她吧,沒了新鮮的命蠱,咱們以後也會變成那樣。”
明知同伴說的是事實,可高個男人還是心有不忿:“不過是一個裝腔作勢的毛頭小子,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都這麽怕他。”
“因為這池子命蠱?要是沒有陶家的血,我看他還能拿什麽嚣張。”
“話可不能這麽說,”靠近深坑,矮個男人将手臂附近的衣服挽起,“當年那兩口子為了長生,就想拿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養新蠱,可惜啊,這新蠱沒養成、反倒把命都搭了進去。”
吞了吞口水,高個男人也有學有樣地蹲在深坑旁:“你是說……上一任家主是陶嘉殺的?”
“可不嘛,他護他那個弟弟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鮮血流出、命蠱入體,矮個男人疼得嘶了一聲,“聽說他當年去了大半條命,只能日日來這蟲池中‘沐浴’才能茍活。”
同安鎮上的命蠱起源于陶家,但在陶嘉之前,誰也不敢挖祖宗的棺材、放出在他們屍體裏沉睡的蟲卵,陶嘉對活着的執念遠超常人,使用的手段也令人生畏。
乍然聽到此等內幕,江寧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狠辣與果決,可惜雙方立場不同,玩家們想要逃脫,就只能斷了陶嘉的生機。
重新在體內植入鮮活的命蠱,那兩個男人的腳步也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這種劣質命蠱雖然經不起消耗,但在幾乎沒有正常人的同安鎮,能繼續活着就已經是一種奢侈。
君不見那些得罪陶嘉的鎮民,都已經和王婆子一樣變得垂垂老矣。
“所以我們得解決掉那條快要成形的蠱王?”确認那兩人離開,江寧從密道裏探出腦袋,“如果還有棺材要搬下來,應該就是季香芸的屍骨了。”
“這也太狠了吧……”親眼見到那兩個男人将手伸進蟲池,洪彬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對方習以為常的模樣,他只覺得同安鎮所有人的三觀都已崩壞。
深有同感地點頭,苗苗徹底掐滅了自己對陶嘉的好感,哪怕對方臉長得再好看,她也無法接受在蟲堆洗澡的男人。
不過話說回來,那麽一個風光霁月的大家少爺,若不是當初被父母算計,他也未必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希望鄭昌他們也能發現這個地方,”擡頭望了望那扇被關上的鐵門,江寧側身看向嚴森,“怎麽樣,有把握打死那條命蠱嗎。”
“媳婦發問那必須有啊!”
就在觀衆調笑起哄之時,嚴森卻少見地給出了一個不确定地回答:“說不好。”
嚴森的槍法極好,可這卻不代表他會盲目托大,和之前打中細線發絲不同,這條位于蟲群中的命蠱不僅是體型小巧的活物、身上大多部位還是類似寶石的堅硬材質。
也就是說,如果嚴森想要一擊斃命,他就只能打中對方還未轉化完成的頭部。
地下密室燈火幽暗,只有在子彈離膛的那一刻,他才能給出一個足夠确切的答案。
被嚴森的認真所感染,鏡頭外的觀衆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魏星元的死近在眼前,如果找不到通關條件,陶嘉一個人就能讓兩小隊團滅。
還沒等衆人商量出一個所以然,上方的鐵門就再次打開,嚴森本以為是剛剛那兩個男人搬了棺材回來,沒成想他卻感知到了不下四人的氣息。
“放下去吧,好歹有陶家的血脈,合該讓她認祖歸宗。”
是陶嘉的聲音,躲在暗處的江寧非常好奇,對方坐着輪椅要怎麽下來。
清楚陶嘉的本事,衆人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樣明目張膽地偷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擡着棺材的兩人似是走進了蟲池。
“放好了,少爺,我們可以出、出去了嗎?”一改方才的鄙夷,高個男人恭敬發問、痛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可陶嘉卻沒有要放過對方的意思,他沉默兩秒,語氣一下子淩厲起來:“為什麽沒有反應!”
從上帝視角的直播間看去,坑底的命蠱并沒有想靠近季香芸棺材的意思,矮個男人忙不疊地檢查棺蓋,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七、七星釘松了,裏面是空的……”
幹得漂亮!猜測是鄭昌小隊偷走了季香芸的屍骨,江寧真心實意地高興起來,可暴怒中的BOSS能力飙升,剛才還藏得好好的四人,一下子就被陶嘉叫破了蹤跡。
“誰在那?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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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boss暴走了!
嚴森:(沉默掏|槍)。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陶嘉也挺可憐的,不過在殺了這麽多人之後,他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