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9章

裝着錢小睿的貨箱裏只有冰塊, 因為蜷縮許久的緣故, 他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只手腳麻痹的落湯雞, 江寧和嚴森輕手輕腳地把人拽出來,并拍掉了對方身上殘留的碎冰。

唇色發紫,錢小睿口齒不清道:“那個女人呢?沒和我在一起吧?”

按照錢小睿所說, 他在紙牌啓動時就用符紙在對方手上拍了一下, 黑裙女人吃痛,直接吹霧讓他陷入夢境,因此、錢小睿在貨箱裏睡了好久, 剛剛才被融化的冰塊澆醒。

之後他聽到了江寧和嚴森的談話聲,便努力掙紮想要吸引隊友的注意。

“看樣子你應該是把她甩在傳送路上了, ”見嚴森蹲下身去檢查那堆碎片,江寧便轉頭出言安慰,“不幸中的萬幸, 箱子裏的錫紙破了個洞。”

要是沒有這個洞,被錫紙牢牢密封的錢小睿很可能就這樣窒息出局, 別說是等到隊友救援了, 不看回放、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淘汰。

“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錢錢很慘,但是我真的好想笑。”

“所以直播間裏的一片漆黑是箱子內部嗎?主播真是不容易!”

“新一輪的集錦素材有了, 嚴森:看我一jio大變活人!”

“笑昏古七,這絕對不輸原地閃現hhhhhh”

觀衆們笑得開心,江寧卻沒忘記這一車廂的屍塊, 見現成的車票送上門, 他也不想再翻箱子:“紙牌的冷卻時間到了嗎?這個空間是封死的, 我們需要傳送才能出去。”

“別了吧,”手腳回血的酸爽痛得錢小睿呲牙咧嘴,想起江寧和自己的運氣,他不禁一陣後怕,“我第一次帶鬼傳送就慘遭失敗,要是把你們倆個也丢在路上怎麽辦?”

“再說了,就咱倆這喝涼水都塞牙的運氣,你就不怕再被傳送到其他箱子裏。”

其他箱子……

被對方描述的畫面惡心得一個激靈,江寧硬着頭皮道:“不都說負負得正嘛,而且嚴哥他運氣不差。”

就算有姻緣死線拖後腿,對方的幸運值也處于正常人的水平。

“我還是感覺不太靠譜,”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紙牌,錢小睿小聲感慨,“要是孔良也在就好了。”

甭管靠不靠譜,有吉祥物陪着,大家心裏也有底氣不是。

手指不靈便,錢小睿折騰了半天才讓紙牌露出一個角,電光火石間,一根不易察覺的透明細線從暗處甩出,咻地直奔錢小睿顫抖的手腕。

“嘎吱——”

一把将錢小睿拽離原地,嚴森迅速用剛剛選來防身的長條木板擋在對方身前,細線纏住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下一秒,那看起來還算厚實的木板就被砰地絞斷。

狼狽躲過四散的木屑,錢小睿結巴道:“什、什麽東西?!”

因為有和自己半斤八兩的倒黴蛋在,江寧這次很幸運地躲過一劫,他看向貨箱最密集的中段,回答的語氣十分肯定:“是從那裏甩出的細線。”

話音未落,那些流着污水的貨箱就猛然炸開,滿地的屍體殘骸開始活動,相當不講究地拼湊起身體。

用最快的速度從錢小睿口袋裏掏出紙牌,江寧拽住嚴森将它塞到主人手中:“快!”

默默在心中念了句阿彌陀佛聖母瑪利亞,錢小睿一咬牙一跺腳,拽緊兩人就啓動了道具。

白光一閃,車廂裏的三個大活人瞬間失蹤,還沒有組裝好的屍體們失去目标,茫然地抱着頭僵在原地。

見直播畫面沒有跟随主播跳轉,觀衆們就知道接下來還有大事發生,果然,随着分散在車廂各處的五個貨箱炸裂,一道道透明絲線快速将屍塊牽引,而後組成了一個少女大小的“破布娃娃”。

将對方稱為破布娃娃絕不是觀衆誇張,像是出現在法制節目中的被害人一角,少女四肢與軀幹的連接處、都趴伏這一條條蜈蚣般醜陋的巨大傷疤,她整個人都被透明的細線縫合,除了眼睛,竟是連嘴巴也沒有逃脫。

特寫鏡頭一閃而過,接下來便是打上馬賽克的和諧版本,然而手快截圖的觀衆不少,直播間裏依然充斥着“啊啊啊啊”的文字版尖叫。

緩緩将絲線回收,少女看向屍塊們的眼神竟有些溫柔,她動了動手指,八號車廂外那由無數透明細線編織成的“玻璃罩”便轟然消散。

——原來這Boss的能力是拼接,怪不得能将車頭車尾連在一處。

用短短一分鐘的劇情為觀衆們解惑,接下來,直播間內的畫面再次跳回了各自對應的主播,從周圍被炸開花的屍體來看,江寧三人應當是被傳入了阮桐轟炸過的車廂。

還沒從後遺症般的眩暈感中掙脫,江寧就聽見了錢小睿的驚呼:“阮女神!你怎麽在這兒?”

扶着嚴森定睛一瞧,江寧果然看見了扛着炮|筒一身狼狽的阮桐,而在她身後不遠,正是被炸碎半個肩膀的顧青。

剛出虎xue又入狼窩,望着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江寧不由默默地為顧青肩膀點了個蠟。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位置好像也被嚴森用子彈打過。

“快跑!這人就是條亂咬人的瘋狗!”顧不得詫異嚴森等人的從天而降,被顧青當做老鼠戲耍許久的阮桐強壓怒火,然而,就在她想繼續向前時,江寧卻一把将她拉住——

“我們就是從八號車廂逃出來的。”

最後一塊可能的淨土破碎,阮桐停下腳步,忽地看着炮|筒底部的紅色按鈕勾唇一笑:“這樣啊,那我們豈不是沒地方跑了?”

“啊啊啊啊啊啊女神住手!這玩意的副作用太大!”

“救命!我怎麽感覺她要炸車?”

“一臉懵逼,那紅色按鈕到底有什麽用?”

作為看過大部分玩家資料的敬業玩家,江寧連忙伸手攔住對方:“能打,還沒到最後。”

“啊……你們幾個閑聊完了嗎?”靜靜地站在原地,顧青肩頭翻卷的血肉終于完成最後的蠕動,方才還流血不止的傷口,現在只剩下半邊染紅的衣袖。

“我們和你合作,”擦掉額頭的汗水,江寧也不多廢話,“說吧,要怎麽做?”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看着江寧在背後擺出的手勢,玩家和觀衆都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沒有八號車廂做保護罩,他們只能暫時和顧青虛與委蛇。

“現在才想起妥協?晚了,”揮手讓身後躁動的屍體安靜,顧青笑容惡劣,“逃命時不需要累贅,你們就先殺掉兩個人以示誠意。”

大哥,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窮講究,對顧青異于常人的腦回路無話可說,江寧雙手一揮。

“咔咔。”

兩聲清脆的金屬碰撞音後,銀色的手|槍和紅色的炮|筒分別對準了敵人的頭顱和下半|身。

仗着Boss們不知道玩家道具的冷卻限制,江寧可謂是把忽悠這個技能發揮到了極致。

完全沒想到面前這個滿臉鎮定、底氣十足的青年是在說謊,顧青背在身後的左手咔咔作響,卻還是最後關頭克制地捏成拳頭。

“跟我來。”

聽到Boss的妥協,江寧在心中長長地舒了口氣、而後又不動聲色地晃掉滴在睫毛上的汗珠。

千鈞一發,顧青這人總是不按常理出牌,有那麽一瞬,他真的以為對方會惱羞成怒地選擇同歸于盡。

沒成想這看似玩鬧的方法真能成功,阮桐欣賞地看了江寧一眼:“你很厲害。”

“是很厲害,”暗暗扶住高度緊張後有些脫力的青年,面對大美人的嚴森卻只顧着宣誓主權,“可惜他是我的。”

大概是對方眼底的得意和炫耀太過真誠,阮桐一時語塞,沒怎麽生氣卻有點忍不住想笑。

至于守在直播間的cp粉們,則是一起刷起了“大忽悠”和“亞洲醋王”的外號。

可在《歸途》這個游戲中,歡樂的時光注定不能持續太久,阮桐嘴角的笑意還沒落下,衆人耳邊就傳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叮咚!017號玩家梁平已出局,當前關卡剩餘人數6/10。]

冒着絲絲寒氣的五號車廂中,抱着梁平屍體的孔良眼神呆滞,他們好不容易才依靠符紙從那個附身鬼的手中逃出,誰成想通往一號車廂的路被屍體封死,他們只能冒險踏入鄒曼的領地。

明明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逃跑,可梁哥還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出局,望着手心“6”面朝上的骰子,孔良突然覺得這樣的好運有些恐怖。

心中自責,他頓時放棄了繼續逃跑的念頭,冰冷的死氣漸漸逼近,孔良閉上眼睛,後背卻驀地被人用筆劃了一下。

眉筆藏匿氣息的作用立即發動,安妮和孔良的外形和味道霎時變得與死物無異,在鄒曼的視角中,兩人就像煙霧一般消散在了空氣裏。

身後就是通往六號車廂的大門,安妮拖着孔良轉身飛奔,随即又踩着道具失效的節點将門一關。

警惕地在第一時間躲進隔間,安妮毫不溫柔地擦掉孔良臉上的血跡:“別裝死,我們得想個辦法出去。”

“可梁哥他死……”

“死什麽死,這只是個游戲,”毒舌屬性全開,安妮換回男生的嗓音,吊兒郎當地拍了拍對方的腦袋,“聽話,早點出去,你還能趕上和他一起吃晚飯。”

“還有江寧和嚴森,我們得快點找到那兩個倒黴蛋。”

※※※※※※※※※※※※※※※※※※※※

江寧:你才倒黴,錢小睿了解一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