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嘩啦——”
伸手不見五指的狹小密室中, 行動受限的江寧正費力地磨着手腕上的繩索, 周遭的環境太過安靜, 他甚至能聽到海浪拍打船艙的朦胧響聲。
被困在此地的時間太久,除開一些不離不棄的死忠粉外,連觀衆們都快忘了“江寧”這個倒黴主播的存在, 主線劇情開啓之後, 聖瑪麗號上的屠殺殘忍而又血腥,怎麽都要比一間小黑屋更刺激人的感官。
“嘶……”
細嫩的皮膚被繩索勒得通紅,蜷縮在角落裏的青年忍不住低低地痛呼一聲,虧得玩家們不必吃喝拉撒, 他才能尚算體面地活到現在。
常言道:只要功夫深, 鐵杵磨成針,憑借密室中一個凸起的櫃腳, 江寧總算磕磕絆絆地将手腕上的麻繩磨斷,在重獲自由的剎那,無論是屏幕前的粉絲還是江寧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長氣。
稍稍活動了一下酸麻腫脹的雙手, 江寧第一時間摘下蒙在自己眼前的黑布,長時間的“失明”過後, 連虛拟屏幕傳來的些許微光都能讓他感到無比刺痛。
“這或許是個地窖。”
費力地扯開綁在雙腿上的死扣, 江寧默默在心中猜測着自己此刻所處的位置,頭頂的白光呈“匚”字形灑落, 看上去的确像是存在一個蓋子的模樣。
再加上不遠處低矮且模糊的樓梯輪廓, 他确信自己就在某層船艙的下方。
“咔噠。”
确認雙眼已經适應了周遭昏暗的環境, 江寧睫毛低垂,謹慎地将口袋中沒有被搜走的核能手電筒按亮,也正是在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沾滿了幹涸微腥的殷紅。
想起之前那場莫名其妙的“降雨”,江寧連忙惡寒地拿起一旁的黑布擦了擦臉,若非客觀條件不允許,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浴室洗個澡才好。
沒想到青年此時還有心情胡思亂想,見到自家主播準備出逃的粉絲們紛紛替對方捏了一把冷汗,三日已過,密室之外早已不再是最開始那副歌舞升平的悠哉景象。
如果可以,他們甚至希望對方就這樣慫卻安全地茍到最後。
但對于江寧來說,此時沒有什麽比找到嚴森更加重要,粗粗掃過左下方暗淡的虛拟屏幕,他發覺自己竟被困在這密室整整三日之久。
以嚴森的細致和對自己的在意,對方直到現在仍沒有找來,一定是被什麽麻煩事絆住了手腳。
思及此處,在四肢的力量逐漸恢複之後,擔憂自家愛人安危的江寧便順着樓梯一路向上,沒過多久,他便擡手摸到了頭頂的厚重木板。
木板周圍沒有上鎖,看起來只要用力上推就能打開,若隐若現的血腥味在鼻尖缭繞不去,江寧謹慎地側耳聽過附近的響動,随後才雙手發力向頭頂推去。
然而,令江寧感到驚訝的是,那看似普通的木板竟像有千斤之重,明明沒有鎖扣幹擾,他卻還是難以将它一把推開。
難道是自己最近疏于鍛煉的緣故?
深覺自己不能在全國觀衆面前留下一個“身嬌體弱”的名頭,江寧表面雲淡風輕,實則已經在暗地裏将牙關咬得死緊,十秒鐘後,随着“噗通”一聲重物滾落的巨響,久違的陽光終于照在了青年臉上。
還沒等彈幕“啊啊啊”地尖叫,探出頭來的江寧就看到了那具卡在樓梯上、開始腐爛的半截男屍。
許久沒有和隊友碰面,江寧怔愣兩秒才反應過來那屍體身上的衣物有些眼熟,縱然看不清楚五官,他也能認出對方就是和自己關系尚可的錢小睿。
低頭看向身上仍未擦淨的斑斑血跡,江寧脊背發涼,忽地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更令他驚訝的是,在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之後,居然沒有一個人出門查看。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又明亮,可江寧卻無法從中獲取任何心理上的慰藉,小心翼翼地從密室中爬出,他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層通往二層的樓梯平臺之上。
——怪不得陳尼克當初會無緣無故地消失,原來對方是被人藏到了密室之中。
聯想到第一晚莫名斷在此處的拖痕,江寧的腦中頓時閃過一絲明悟,這密室頂端的木板極為結實,普通人很難發現其下是中空。
強忍着撲鼻的臭味将密室出口恢複原樣,江寧沿着樓梯向下走去,并蹑手蹑腳地繞開了錢小睿的屍體,在得知自己被勞拉夫人盯上之後,他所要做的就是盡量避開對方。
可此時的江寧卻不知道,錢小睿正在腐爛的屍體只不過是一道“開胃小菜”,當青年繞過拐角踏入大廳的那一刻,他便忍不住形象全無地幹嘔出聲。
殘肢斷臂、屍橫遍野,在大量鮮血的浸泡之下,整個一層的地板都被染上一抹豔麗的緋色,累累白骨堆積成山,通體漆黑的小貓正趴在上面懶洋洋的搖着尾巴。
除非身臨其境,否則沒有人能夠理解江寧在這一瞬所感受到的恐慌,偌大的游輪寂靜無聲,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和黑貓這兩個活物。
嚴哥呢?還有安妮他們都去哪了?
大腦艱難地運轉,江寧強撐鎮定地握拳,生怕在那堆屍體裏看到熟悉的面孔,就在這時,一只不知從哪伸出來的左手忽然拽住了他的褲腳。
“救……救……”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女人嘶啞的聲線仿若最破敗的風箱,如同蚯蚓般蠕動着向前,她單手捂住腹部,破碎的內髒在身後流淌一地。
這是最新鮮的血液、也是獵物瀕死前最後的掙紮與喘息,幾乎在看到對方的瞬間,江寧就捏緊了口袋裏微微發燙的金色符紙,直覺瘋狂叫嚣着危險,他壓下脫口欲出的尖叫、狠下心掙脫女人的糾纏,當即不管不顧地向船艙之外跑去——
獵物能逃到這裏,意味着瑪麗就在附近!
“咯咯……”
幼童天真無邪的輕笑在空曠的大廳詭谲地回蕩,間或伴随着水晶吊燈清脆的碰撞聲,察覺頭頂有一道陰風襲來,江寧條件反射地擡手一擋,正對上一張布滿肉屑的猙獰小臉。
“哥哥,我好餓。”
獠牙尖銳,四肢扭曲的女孩違反常理地伸長脖頸,流着涎水咬向青年的咽喉!
※※※※※※※※※※※※※※※※※※※※
江寧:卧槽!
嗚嗚嗚預估失敗,嚴哥要下章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