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三天的時間不長, 可對于嚴森來講, 這已經是近來他和江寧少有的分別。
聖瑪麗號體積龐大, 船艙內更是有諸多陽光無法照及的死角, 哪怕嚴森武力不俗,也沒辦法在瑪麗的襲擊下安穩找人。
事實上, 能毫發無損地堅持到現在,嚴森就已經是令其他玩家欽佩豔羨的第一人選。
男人的專屬道具是槍,因為知道其中只有一發子彈的緣故,大多數玩家對它并沒有現實中的那種畏懼, 加之對方頻頻掏槍卻又克制的舉動, 許多人只将它當做一種習以為常的威懾。
但是, 自打江寧從船上失蹤之後, 男人便像一頭悍然出籠的野獸, 當杜明月再度出言挑釁侮辱江寧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一槍射穿了對方的肩膀。
——若不是女人側身躲閃的速度夠快, 那一槍本該射穿她的心髒。
有這個令人膽寒的大前提在, 哪怕江寧的後背就暴露在自己面前,郝莉莉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恨恨地瞪了眼不遠處那對散發着粉紅泡泡的“狗男男”,她終是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甲板左側。
“記得呼吸, ”戲谑地咬了咬青年微腫的唇瓣,嚴森收槍, 用指腹蹭過對方染血的臉頰, “怎麽弄成這樣?”
雖說玩家在《歸途》中的身體都是捏好的數據模型, 但他還是覺得自家愛人這幾日來消瘦不少。
意識到直播鏡頭還在, 江寧稍顯羞赧地抿了抿唇瓣,而後才将自己被勞拉夫人抓住的事情粗略地說了一遍。
“所以說,瑪麗現在已經不認識你了?”揉了揉青年細密的黑發,嚴森眉頭微蹙,“那勞拉夫人……”
正正神色,江寧接道:“怕是兇多吉少。”
盡管瑪麗方才口口聲聲地叫着“哥哥好餓”,可江寧清楚,對方眼中根本沒有一絲清明的神色,以此推斷,勞拉夫人和管家阿道夫的處境也未必安全。
當船上失去足夠的食物之後,瑪麗那尖銳的獠牙、究竟會不會對準自己曾經的親人?
想到多年後那具躺在主人房中的女性骸骨,江寧忍不住輕輕地打了個寒顫。
“先別想這些,”視線略過青年手上紅腫的擦傷,嚴森語帶心疼道,“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順從地點頭,江寧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腳腕,順勢将自己大半的重量交付到男人身上:“你和郝莉莉……”
“我開槍打了杜明月,”無意讓青年知道那些侮辱的話語,嚴森言簡意赅道,“現在聖瑪麗號上分為兩個陣營。”
似是想到了什麽,他頓了頓:“能躲過我的子彈,Ta絕對不是杜明月本人。”
就算有通靈術的直覺加持,對方那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身體,也不該做出如此靈敏精确的反應。
“所以它和瑪麗不是一夥的?”因為不知道對方的性別,江寧只能用動物的它來代替,想起之前險些被上身的經歷,他心有餘悸道,“難道是他?那個被燒焦的男人?”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郝莉莉曾說過她在櫃子裏發現了一個能變成黑煙的“厲鬼”。
“或許吧,現在我還不能确定。”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甲板右側的一處避風地,不知從哪搬來的木箱規矩地堆在四周,江寧打眼一瞧,就注意到了病恹恹倚在旁邊的安妮。
“就知道是你,”縱然聲音低啞,對方的語氣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挑剔,“否則還有誰能讓嚴神這樣火急火燎地竄出去。”
難得聽到安妮完全與嬌俏無關的本音,江寧摸了摸鼻子,敏銳地嗅到一股刺鼻的酒氣:“你受傷了?”
“是啊,”大大方方地拎起自己空蕩的袖子,安妮不在意道,“好歹撿回一條小命。”
也就是在這時,江寧才注意到對方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入戲地搖着扇子。
“她好像知道我們手裏有武器,”發覺江寧身後再沒有旁人,阮桐謹慎地從木箱背後探出頭來,“虧得安妮的眉筆握在左手,才沒有和錢小睿一樣……”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在場幾人都清楚其中的含義,想起自己被咬出四個小坑的核能手電筒,江寧忽難免感到心有餘悸。
“先處理傷口,”将貼身藏好的繃帶丢給江寧,安妮用完好的左手拖出一瓶烈酒,“那東西最喜歡新鮮的血液。”
知道自家愛人手腕有傷,嚴森頭也不擡地伸手替對方接下那卷繃帶,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下,江寧好奇地打量四周:“只有我們四個?”
“不然呢,”低低地嗤笑一聲,安妮挑眉指向自己,“誰會想帶着一個拖油瓶。”
“別這麽說,”霸氣地敲了敲對方的腦袋,阮桐開口解釋道,“我和嚴森聯手,勢必會引起許多人的忌憚。”
雙拳難敵四手,若還想搏一搏冠軍的寶座,其餘人就不得不站在和他們二人對立的一面。
再加上阮桐不肯放棄安妮、嚴森不肯丢下江寧,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面,倒也還在觀衆們的預料之中。
“那孔良呢?”高濃度的白酒澆過傷口,江寧疼得嘶了一聲,“他難道也站在杜明月那邊?”
就算其他人都沒有猜出杜明月的身份,錦鯉附體的孔良也該察覺對方的貓膩。
見青年的傷口微微泛白,嚴森顧不上心疼,很快便将它包進了繃帶裏:“不知道,他和你一樣,這三天都沒有出現。”
“真是見鬼,”感同身受地捂住自己的肩膀,安妮不禁憤憤地抱怨,“如果你和孔良都還活着,杜明月那邊為什麽沒有減員?”
“明明這幾天都有鐘聲響起……”
聽到這話,江寧不由回憶起郝莉莉一開始指控杜明月已死的癫狂,這種操控屍體的手段,莫名讓他聯想到了上一關卡的某位熟人。
“江寧?”
見青年雙眼發直地走神,嚴森系好最後一個活結,而後擡手在對方眼前晃了一晃:“別擔心,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沒有城市中鋼鐵森林的阻擋,海上的陽光溫柔且明亮地照在男人的側臉之上,還沒等江寧開口回應什麽,那邊阮桐就極為煞風景地開口:“先別忙着調|情……”
“如果我沒算錯,今晚可是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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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胡說八道,誰調|情了!
嚴森:我。
安妮小可憐也是個命大的狼火,月圓之夜又會發生什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