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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

晚飯吃得很快。茉莉幾乎什麽也沒吃。師父和莊主大人都說了,讓自己控制飲食,自己就該表現得乖乖聽話不是嗎?

茉莉暗自忍耐,決定一會兒回去一定要拆開錦囊,看到底能開出什麽好東西來。茉莉還想攢多幾個錦囊再打開的,如今也等不得了。

師父吃好了,大家就都停箸不食。再回到堂上奉茶。紫薇拉了拉茉莉,行禮告退。

“去吧。”師父微擡頭,說了兩個字。

茉莉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來啦,難怪覺得師父好眼熟,師父就是傅清冷。茉莉在襁褓中時見過他。在茉莉十六年的穿越生涯中,記憶實在是不多,所以就格外清晰。

茉莉記得自己是出生在皇宮裏的,有淑妃和謹妃想害死自己,然後被一個很帥的少年傅清塵所救。茉莉猜想,傅清塵是想把自己帶出皇宮的,可是卻被傅清塵的哥哥所攔阻。

“丢下去。”當時傅清冷這樣說,傅清塵就乖乖聽話,将她丢到了荷葉上,然後,阿貓出現了。因為茉莉的選擇,傅清塵第二次救走了茉莉,并帶茉莉出宮。

只是仍是因為傅清冷來了,傅清塵将茉莉藏到了樹幹上,然後才被傅君翎發現,落在傅君卿的懷裏,又被傅君卿摔成了傻子。可是,竟是那麽巧。傅清冷就是傅君卿和傅君翎的師父。

茉莉到底是和傅家有緣,兜兜轉轉,依舊在傅家長大,甚至還成了傅清冷的“便宜”徒弟。那麽傅清塵也是自己的師叔了!傅清塵給茉莉的印象比起這個師父來,簡直就是和藹可親了!

茉莉覺得好幸福!可是傅清塵去了哪裏?難道這個系統這麽霸道,沒選擇見師叔,就真得見不到?

傅清塵也在君臨山莊。他一襲藍色錦袍,與當初救茉莉時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歲月流逝,只是讓他更加俊朗沉穩。

只是可惜,俊朗沉穩的傅清塵,如今正端跪在君臨山莊的一處書房內,垂頭思過。

傅清冷走進來時,傅清塵很有些哆嗦。傅清冷走到桌案前,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坐定。

“你有什麽話說?”

傅清塵垂頭:“是塵兒救走淑妃,塵兒沒有話說,願意領責。”

“理由。”

“淑妃命不該絕,瑾兒不能過河拆橋。”

傅清冷“啪”地一拍幾案。

傅清塵噤聲不語。

“淑妃人呢?”

“大哥。淑妃如今雖然沒有利用價值,畢竟是軒兒的親生之母,請大哥留她一條性命吧。”傅清塵求情。

“有沒有吩咐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多事?”傅清冷的神情更冷。

傅清塵垂頭。

“福伯,取家法。”傅清冷微擡高了聲音。

傅清塵心頭一跳,擡頭看大哥,又立刻垂下頭去。

一名老家人自門外挑簾而入,雙手上奉着一根一指粗細的鲛皮鞭子。

“打。”傅清冷冷冷地吩咐。

福伯恭應了一聲,走到傅清塵身側:“老奴僭越。”

傅清塵抿了唇:“塵兒恭領家法。”

福伯走到傅清塵身後,手裏的鞭子揚起,向傅清塵背部打去。

“啪”地一聲,鞭子落實,疼得傅清塵不由一顫,随後鞭子如雨點般落了下來。

傅清塵空有一身武功,既不敢運功相抗,亦不敢躲閃,還得恭恭敬敬地跪着,鞭子卻好似一下重似一下,鞭子所到之處越來越痛,不多時錦袍上已是布滿了斑駁的血跡。

傅清塵咬緊牙關,一聲不出。不一會兒,嘴唇也咬破流出血來,頭上冷汗更是滴滴掉落。

傅清冷擺手,福伯停下鞭子,站過一側。

“人呢?”傅清冷再問。

傅清塵咬牙不語。

傅清冷走過來,伸手,福伯将鞭子雙手奉上。

傅清塵不由瑟縮。

鞭子再破空而下,比起福伯落鞭的力度,不知又重了幾分。傅清塵已跪不住身體,雙手撐地,痛不欲生。他用內力護住心脈,才不至于昏死過去。

祿伯看着着實是心疼,跪地求道:“大老爺開恩,二老爺一向心地善良,才會一時糊塗。您原諒他這一次吧。”

傅清冷停下手裏的鞭子,冷冷地道:“教訓你多少次了,若想成大事,便不能婦人之仁,你偏是不聽,如今倒更是長了本事,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

傅清塵想要應錯,一時間卻是無法開口,只怕一不小,便會呻/吟出聲,喉嚨裏也痛得厲害。

祿伯忙道:“大老爺言重了,二老爺怎敢不聽您的話呢,您饒了他這次吧。”又轉對傅清塵道:“二老爺,您快向大老爺認錯吧,不要再擰着了。”

傅清塵強忍疼痛,勉強跪直身體,道:“塵兒不敢。塵兒保證,淑妃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人面前,也不會洩露任何秘密,只是茍延殘喘,度過餘生而已。只請大哥饒淑妃一命吧。”

傅清冷揚手,“啪”地一聲,一個耳光将傅清塵打倒在地:“這些年的歷練你都忘到腦後了嗎?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可以永遠不變,除了死人,也不會有人能永遠保守秘密。”

傅清塵的臉頰已經紅腫一片,他再跪起來,垂頭不語。

“你以為你将淑妃藏到平陽王府,我會猜不到嗎?”傅清冷看着弟弟:“自作聰明的蠢東西。”

傅清塵愣住了。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這種書中的程式化謬論果真不能信。

淑妃既然已被找到,想來已是被處置了吧。

“滾回去做好你的本分,若是再有一次自作主張,不聽號令,就仔細你的皮吧。”傅清冷拂袖而去。

福伯過來扶傅清塵,傅清塵忍不住呼痛出聲。

福伯埋怨道:“二老爺真是的,那淑妃娘娘本也不是什麽好人,又曾不止一次陷害過您,您幹嘛去管她的閑事,平白賺了這一頓好打。”

傅清塵痛得直吸氣,苦笑道:“我只是不希望将來軒兒知道真相,太過傷心而已。”

福伯不由驚訝:“您也真是,不會想告訴君軒少爺真相吧?大老爺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嗎?您要是真那樣做,說不定會害死君軒少爺的!”

傅清塵不由微愣,過了一會兒,才道:“福伯多慮了,我哪會那般不知輕重。哎喲,痛死了,您還是快扶我回去上藥吧!”

福伯扶傅清塵回到住處,風西和風北已經準備了清水和傷藥在。風西和風北是傅清塵的貼身侍衛,一向跟随傅清塵左右。

傅清塵趴在榻上,各種忍痛。風西和風北為傅清塵上藥,手法純熟。不一會兒功夫,就收拾停當。傅清塵命他們退下去,想一些心事。

房門輕叩,傅君翎端着食盤走了進來。

“二叔,你好一些沒有?”君翎将食盒裏的菜點端出來,擺在矮桌上。

傅清塵趴在榻上不想動:“怎麽沒有酒?”

“師父吩咐二叔一個月內不得沾酒。”

傅清塵更覺得無趣:“我不餓,端下去。”

傅君翎就笑:“您明知道這些是師父命翎兒準備的。”

傅清塵更無奈了,只得道:“那還不快點扶我起來。”

“翎兒喂您吧。”傅君翎屈下一膝,将一碗粥端到傅清塵跟前。

“你倒是乖。”傅清塵還是執意自己坐起來用餐。

“茉莉呢?”傅清塵問。

傅君翎笑道:“回去了。今天她剛清醒,又撞傷了頭,讓她早些歇息了。”

傅清塵點頭:“早知道騎馬摔一下,就可以治好她的癔症,何苦這麽多年各種延醫用藥呢。”

傅君翎笑道:“茉莉是有福氣的丫頭。”

“你師兄罰你沒?”傅清冷看傅君翎立得筆直,不由擔心。

傅君翎赧然一笑:“翎兒确實受罰。不過倒不是因為茉莉,而是因為搖光小師叔。”

傅君翎前些日子出門,在路上得罪了一個小道姑,巧的是這個小道姑與君臨山莊淵源頗深,按輩分還是傅君翎師父傅清冷的表妹唐搖光,自然也就是傅君翎的小師叔。

傅清塵不由笑道:“我說搖光那個丫頭怎麽突然會來君臨山莊,原來倒是特意來告狀的。”

可不正是呢。傅君翎嘆氣,我這兒可是剛挨完了二十板子,屁股還腫着呢。

“你師父可是很疼搖光的,你且仔細着些,莫再招惹了她,你師父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傅清塵嘆氣。今兒這是什麽日子啊,師叔侄兒的一起挨板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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