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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傅君翎初見搖光,是陪師兄去武林盟參加武尊令主争奪大會。

搖光則是從峨眉偷跑,準備回唐家。

搖光十歲上,奉母命,拜入峨眉門下,跟随師父玉清仙長修行。峨眉派中也有俗家弟子,但是玉清仙長乃峨眉掌門,不收俗家弟子,搖光便也挽發修道,當起了仙姑。

這次搖光聽聞天下武尊令争奪大會在錦溪舉行,正是唐家家門所在,很想跟着師父去瞧熱鬧。可是玉清仙長卻嚴禁峨眉弟子參與武尊令之争,沒有派峨眉弟子前往。

搖光按耐不住好奇之心,偷溜出峨眉,跑回錦溪。

搖光一路行來,倒也平安無事。趁着午時無人,她又施展輕功趕路,再穿過一片小樹林,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緣這條小溪而上,在走上兩三裏地,便是唐家了。

天氣炎熱,小溪潺潺,搖光不禁停了下來,捧起水喝了一口,涼涼甜甜的。

她玩心大起,便在水中洗起臉來,不小心,羅帕卻順水飄了去,一條羅帕本無所謂,因是女子貼身之物,另是為了好玩,她揚起手中軟鞭,“啪”地甩去,去卷羅帕,激起一竄水花。

無巧不巧,剛好有一銀衫少年在她下游不遠處取水。水花濺起,灑到少年跟前。少年閃身一退,靈巧地躲過,居然一滴水也未沾到,身法漂亮極了。

搖光見他身法曼妙,年紀不大,想不起錦溪附近有誰家的子弟是穿這種銀色錦袍的,不覺奇怪。

少年亦是擡頭看見了搖光,見是個漂亮的小道姑,不由微微一笑:“這羅帕是小仙姑的?”

搖光不由臉色一紅,她那一鞭落去,因見有人,一時慌亂,失了準頭,并沒有卷到手帕,如今正被這個少年拿在手中。

“謝謝你,請還給我。”搖光有些不好意思。

這少年正是傅君翎。傅君翎揚手将羅帕遞了過來,搖光伸手去接,卻是正碰到傅君翎的手。

搖光臉色一紅,将手縮了回來。

傅君翎不由笑道:“小仙姑是修道之人,何必與世俗女子一樣?”

搖光瞪了傅君翎一眼,扭身便走。

傅君翎瞧她走了,有些奇怪:“你的羅帕不要了嗎?那我扔了。”說着話,真是順手将羅帕扔了,也準備走人。

這下搖光惱了:“誰準你扔我的東西?”

傅君翎停下腳步,奇怪道:“你既然不要,我自然要扔,難不成還留着不成?”

搖光沒詞了。

傅君翎見搖光不語,便徑自離去。

搖光見他走的方向,似乎要往唐家堡去,看他武功身法不弱,不知是否有所圖謀,忍不住問道:“你是誰家弟子?可是要去唐家堡嗎?”

傅君翎頭也沒回:“不告訴你。”

搖光聽得臉上一紅,不由怒道:“我不許你去唐家堡。”

傅君翎忍不住笑了:“你憑什麽不許?”

搖光忽然長鞭出手,向傅君翎腳踝卷去:“你以為唐家堡是你想去就去的地方嗎?”

傅君翎倒是想不到這小道姑方才還一副羞澀溫柔的模樣,轉眼間就變得驕橫起來,他一探手,将鞭稍抓住。

搖光一驚:“放開!”

傅君翎立刻松手,搖光正用力回拽,收勢不住,退後幾步,摔倒在地。她連忙站起,雙手直揉臀部,甚是疼痛。

傅君翎笑道:“就你這樣的武功,還想替人出頭嗎?”

搖光不由大怒,長鞭再揚,傅君翎又是一手拽住,用力一帶,将搖光整個人拉到自己身:“武功不濟還混江湖,是很危險的。”

傅君翎要比搖光足足高過一頭還多,搖光還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離得這麽近,幾乎能感覺得到他溫熱的氣息,心慌意亂之下,險些絆倒。

傅君翎已順手扶住了她。

搖光的目光對上了傅君翎的臉,距離很近。搖光有些錯愕,她長這麽大,從未見過這麽英俊漂亮的男子。

眼前的這個少年,美得跟神仙一般。怎麽看怎麽舒服,臉上半絲瑕疵也無,剛毅也有幾分,俊秀也有幾分,好象人就該長成那個樣子似的,哪裏都那麽合适。

傅君翎不到十七歲,還有些稚嫩,脾氣時好時壞。

傅君翎見搖光只盯着自己看不說話,不由起了促狹之心,将搖光再拉近自己一些,笑問:“這樣看,是不是更清楚一些?”

搖光臉一紅,急忙推開傅君翎,有些惱怒傅君翎的輕薄,斥責道:“看清楚了又怎麽樣,還不是人面獸心的壞人一個。”

傅君翎不樂意了:“我怎麽就人面獸心了?”

搖光也不是很會罵人,具體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也不是很懂,聽傅君翎問她,也不好解釋,只好含混地道:“你自己清楚。”

傅君翎冷哼道:“蠻橫無理。”

搖光聽他敢罵自己,揚手就是一掌。傅君翎舉手相迎,一下将搖光打的倒退兩步,跌坐地上。

搖光不由愣了,她自小到大,還沒有人打過她呢。

傅君翎道:“這只是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免你與我糾纏不清。”

搖光怒道:“你憑什麽教訓我,誰又與你糾纏不清?你,你這個登徒浪子!”

這回傅君翎也不惱了,只是笑道:“你的武功不濟,怪的誰來。”

搖光氣得要瘋了,站起身來,抽出身上長劍,分心就刺。

傅君翎見了這糟糕武功,躲都懶得躲,又是一掌拍出,搖光明明看到,仍是躲避不及,再被打個正着,手中長劍也飛出手去,人落下地來,摔的更重。

搖光眼圈一紅,眼淚就要掉下來。

傅君翎笑嘻嘻地道:“你這武功,果然不濟。”

搖光聽他屢次說自己武功不濟,分明是侮辱師門武功不行,不由更為生氣,喝道:“你也真是太狂妄了。”一咬牙,抖手打出一團暗器,身形又起。

傅君翎見搖光還不罷休,有些不耐煩。一揮手,将她的暗器盡數收了,再順手推出一掌,打向搖光。

雖然傅君翎并沒有變換招式,可搖光還是躲不過去,被打中肩膀,踉跄後退幾步,坐倒在地。

傅君翎抖手将接下的暗器全扔到搖光面前:“這種小孩子玩的東西,也叫暗器嗎?”

搖光自小到大哪曾受過這種委屈,可是鞭子、掌法、長劍、暗器都打不過人家,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眼淚不由落了下來。

傅君翎見搖光果真哭了,便有些意興闌珊,皺眉道:“打不過就哭,可是沒什麽意思了。”

搖光哭道:“我就偏哭,你這個惡人,我唐搖光一日不死,誓報此仇。”

傅君翎看搖光哭得可憐,也不知該如何哄她。想起自己的妹妹茉莉也是愛哭鬧的,只是茉莉哭鬧時時,吃了糕點就會高興,可是眼下手裏卻并沒有糕點,便對搖光道:“只是打了你幾下而已,也不重,你也別哭了,這袋銀子給你,你去買些好吃的糕點來吃吧。”

唐搖光被傅君翎氣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輕喝:“傅君翎,你怎麽還沒打好水過來。”

傅君翎聽得喝聲,忙退過一邊,揚聲道:“師兄,我在這裏。”

搖光這才知道,原來他叫傅君翎,心裏已經恨死了他。

傅君翎小聲道:“這可是你自己要哭的,不是我欺負你,你不許向我師兄告狀。”

人影一閃,一個穿同樣銀色衣衫的英俊少年躍了過來,年紀比傅君翎大不甚多,容貌也是俊逸無雙,只是甚為清冷。

傅君翎恭敬地欠身施禮道:“師兄來了,翎兒正想回去複命呢。”

傅君卿眉頭微皺,道:“你做什麽耽誤這樣久。”

傅君翎恭敬地道:“沒有什麽。這位小師傅自己哭,可是不關我事。”

傅君卿看一眼道姑打扮的搖光,不由臉色一沉。

傅君翎忙躬身道:“師兄,只是偶遇……誤會……她先動手打我……”

傅君卿蹙眉,傅君翎連忙收聲。

傅君卿看了一眼搖光,問道:“你是峨眉弟子嗎?”

搖光收淚:“我是峨眉弟子唐搖光,家師玉清仙長。”

傅君翎聽了,不由吐了吐舌頭。

傅君卿瞪了傅君翎一眼,道:“可是我這個師弟有得罪之處?”

搖光冷冷地道:“沒什麽,一場誤會。”搖光的臉色有些紅,卻不好多說細節,只悻悻然道:“是我武功不濟,連累師門受辱。但我唐搖光日後必雪今日之恥。”

傅君翎在旁忍不住道:“以你的武功想要報仇雪恨,還是再練個幾十年吧……”

傅君卿又瞪傅君翎,傅君翎只好閉嘴不說。

傅君卿吩咐道:“你給這位仙姑陪個不是。”

傅君翎十分不情願,可是師兄的命令不能不聽,只略拱了拱手道:“方才失禮了。”

搖光冷冷地道:“不必你虛情假意。”說罷,擰身而去。

傅君翎還樂。

傅君卿冷冷地瞄了他一眼:“你現在還樂得出來嗎?唐搖光的名字,你不覺得有點耳熟?”

傅君翎不由微愣:“峨眉派弟子,難道是搖光小師叔?”

傅君卿點頭:“想起來了?若是玉清仙長要找師父理論,看你如何收場。”

“師兄救命,我可沒有侮辱峨眉派的意思……”傅君翎後悔了,可是搖光早就沒了身影。

搖光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回到家中便去尋哥哥唐虎,為自己報仇。

錦溪唐家雖然不如蜀中唐門聲勢浩大,在江南武林亦占有一席之地。搖光的長兄唐虎,如今正是唐家家主,已年近五十,亦在武林盟中任職。

唐虎不在家中,唐虎夫人笑着迎了出來。

搖光嘟着嘴生悶氣。唐夫人很納悶。這小丫頭回到家中,不是早該歡叫着撲過來嗎?難道在外邊受了委屈?

唐夫人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保養得當,看着也就三十許人。非常端莊賢淑,出自蜀山門下。她與唐虎膝下只有一女,名叫紫薇,也拜入蜀山門下。

唐老先生已故,唐老夫人年事已高,搖光也是嫂子一手帶大。所謂長嫂如母。搖光和這位嫂嫂的感情非常親厚。

搖光換過衣服,倚在欄杆邊望着下面的湖水發呆。唐夫人坐在她身邊,奇怪道:“搖光,你這一路上回來,可是受了人欺負?”

搖光眼圈一紅,又掉下眼淚來,唐夫人大慌,忙道:“搖光莫哭,是誰欺負了你,快告訴嫂子。”

搖光收了淚,将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嫂子,委實是氣恨難平。

唐夫人安慰搖光道:“最近武尊令大會在即,錦溪附近新來了許多江湖弟子,你遇到一兩個高手也不足為奇,又何必去招惹他們。”

搖光委屈道:“天下武林誰不知道錦溪是咱們唐家所在,是那個姓傅的小子故意讓我誤會他要來唐家生事,我才出手的。只是我在峨眉學藝多年,在人家手下卻一招都走不過,想想真是洩氣。”

唐夫人心裏突然一動,道:“你說那個少年姓傅嗎?”

搖光道:“好像叫傅君翎。”

唐夫人笑道:“搖光,你不必擔心,你這仇容易報了。”

搖光以為嫂子想替自己出頭,有些洩氣道:“嫂子的武功可比我強不了多少。”

唐夫人道:“誰說使用武功了?只要你找對了人,說不定他會乖乖向你道歉認錯呢。”

搖光道:“那怎麽可能,您沒看見那個臭小子,拽得二五八萬的呢。”

唐夫人笑道:“你這個傻丫頭,這江湖世家中,會有多少姓傅的年輕高手?他怕不就是壩上傅家的人嗎?”

搖光驚喜道:“嫂子,你不會弄錯?”

唐夫人笑着點了點頭:“多半不會弄錯。我好像聽你大哥提起,傅家弟子也要來參加武尊令之争呢。”

搖光喜道:“真的嗎?他若是傅家的人,最好是傅大哥的徒弟那就更理想不過。”

唐夫人笑着點了點搖光的頭道:“怎麽,你這個做小師叔的,要去欺負侄兒嗎?也好意思?”

搖光理所當然地道:“現在想起來,還恨不得打腫他的臉,有什麽不好意思。”

唐夫人笑道:“随你吧,可是不能太過分,你傅大哥面子上須不好看。”

搖光不在乎地道:“小時候傅大哥最是疼我,他的徒弟敢對小師叔不敬,傅大哥一定幫我的。”

唐夫人道:“那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剛回家來,總要給你師父去信報個平安。況且那個小子是否真是傅家弟子,還需向你大哥确定。”

搖光立時便要去找大哥唐武。唐夫人告訴搖光,唐武正在武林盟忙着,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唐夫人又勸搖光先去給娘請安:“娘她老人家這會也該醒了,娘見到你一定十分高興。”

唐老夫人最近年老嗜睡,搖光回來時,正是唐老夫人午睡時間,搖光還沒有去請安。

搖光立刻起身,拉起嫂子:“好,咱們先去看娘吧,一會和娘一起吃飯。晚些時候我才找傅大哥去,先讓傅君翎那小子得意一陣子好了。”

搖光在家中耽誤了一些時日,仍是念念不忘要找傅君翎報仇。尤其是自大哥唐虎那裏确定,傅君翎這個小子果真是傅大哥傅清冷的徒弟,搖光簡直是分分鐘都不能等了。

傅君翎得罪搖光純屬意外,可是搖光卻是念念不能忘,一心要找傅君翎報仇。

正好紫薇從蜀山回來,聽說姑姑曾被傅君翎欺負,立時氣憤填膺:“姑姑有所不知,那個傅君翎一向就是飛揚跋扈的,便是我也被他欺負過幾次呢。”

紫薇想起來就氣得跺腳:“偏是我找不到他的把柄報仇!這次他竟然敢欺負到姑姑頭上了,我們直接找傅叔叔做主,看傅君卿還能包庇他到何時。”

紫薇的師尊與傅清冷交情深厚,曾多次帶紫薇到君臨山莊做客。紫薇也算是與傅君卿和傅君翎相識,只是傅君卿冷淡,傅君翎頑皮,紫薇與他們相處并不是十分融洽。

好在還有一個傻傻的茉莉,紫薇和她在一起,反倒更覺得開心呢。

搖光的師尊玉清仙子,與傅清冷淵源更深。只是玉清仙子接掌峨眉掌門後,就不曾再踏出峨眉山半步。

搖光幼時,傅清冷曾在錦溪住過一段時日,因唐老夫人的關系,與唐家多有來往,也很喜歡搖光。唐老夫人出身壩上傅家,是傅清冷族親的姑姑。

搖光拜入玉清仙子門下後,這六年來,倒是鮮少有機會再見傅清冷,只偶爾返家探親,遇傅清冷給唐老夫人請安時,才見過一面。

可是搖光就是覺得傅大哥親切,雖然見面不多,卻從沒有覺得半分生疏。傅清冷也格外喜歡搖光,他将搖光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愛,或者更像女兒。

搖光和紫薇要去君臨山莊,唐老夫人并沒有反對,只是囑咐兩人一路小心,做客要有禮貌。

搖光和紫薇來到傅家時,茉莉摔傷了頭,剛清醒過來。

傅君翎覺得心情極好,去向大哥禀告。

風東禀告道:“老爺出關了,莊主已經過去了,吩咐二少爺也過去呢。”

傅君翎來到師父的書房,正遇到傅清塵。

傅清塵是被大哥召回來的。

“大哥命我去引月軒的書房呢。”傅清塵看見傅君翎,嘆氣:“你們師父心情不太好呢,要小心一些。”

引月軒就在君臨山莊的最北側,最是清幽寂靜,是傅清冷冥思之地。

引月軒的書房,則是傅清冷專用于責罰傅清塵的所在。有時傅君卿或是傅君翎犯了大錯,也會在那裏受罰。

傅君翎不由吓了一跳,不知二叔又犯了何錯,只小心翼翼地告進。

果真,師兄傅君卿跪在地上,正在聽訓。

傅君翎直接跪在師兄旁側,不敢做聲。只是聽師父教訓的內容,卻是關于君軒的。

傅君翎這才暗中松了口氣,想來是君軒又做了事情,師父責怪師兄教導不嚴。

君軒這名字雖與君卿、君翎相若,身份卻很是不同。君軒姓趙,是當今聖上親子,獲封平陽王,住在平陽王府,是傅清塵惟一的徒弟,也算得是傅君卿和傅君翎的師弟。傅君翎只大君軒幾日而已。

傅君翎有些好奇,不知君軒到底犯了什麽大錯,不僅連累二叔被罰,便是師兄也被教訓。其實師兄真是冤枉呢。君軒畢竟是常在平陽王府的,已經有月餘時間未曾到君臨山莊來,師兄也一直忙于莊務,未曾過去,如何還會怪責到師兄頭上。

傅清冷又訓責了傅君卿幾句,傅君卿只是恭謹應錯。傅清冷才命傅君卿起來,揮手也讓傅君翎起來。傅君翎忙禀告茉莉清醒過來的事情。

傅清冷有些意外,命傅君卿和傅君翎去看看。兩兄弟領命告退。傅君翎陪師兄去看過茉莉,茉莉果真是清醒了,不僅會認人,識花,甚至還會識數呢。

傅君卿也很欣喜,卻不喜太多表露自己情緒,只吩咐茉莉節食。和傅君翎出來後,又讓傅君翎制定一份減肥食譜給茉莉。傅君翎覺得茉莉胖乎乎的也挺可愛。

兩兄弟去向師父複命。傅清冷正在接待客人。客人當然是搖光和紫薇。

傅清冷對兩個女孩子的到來,雖然有些意外,但仍是表示歡迎,尤其是搖光,幾年沒見,都成大姑娘了,眉眼間也越發地與某人相似。

搖光給傅清冷請過安,立時便說有很大的事情,要請傅清冷給她做主。

傅清冷看搖光這樣說時,連眼圈都紅了,十分委屈,不由眉頭微皺,道:“難道這一路上,遇到了什麽事情?”

搖光搖頭道:“我确實是被人欺負了,不過不是在路上。”

傅清冷不由奇怪:“難不成君臨山莊裏有人欺負你不成?”

搖光點頭:“傅大哥,可肯給搖光做主嗎?”

傅清冷倒放下心來,道:“你說說看是何事吧。”

搖光道:“大哥可是有兩個徒弟叫做傅君卿和傅君翎嗎?”

傅清冷笑道:“确實有這兩個徒弟,只是你今日剛到君臨山莊,連他們的面也未曾見過,怎麽會是他們兩個欺負你?”

搖光臉色一紅道:“正是大哥的徒弟仗技欺人呢。”

搖光訴說起自己與傅君翎的“恩怨”,也有些不好意思。

傅清冷不由失笑,道:“好好地你招惹翎兒做什麽。翎兒出手一向沒有輕重,他對你實在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欺負我倒也沒什麽了,可是一口一個說人家‘武功不濟’‘不行’的,分明就是侮辱我們峨眉派,侮辱我師父!”

搖光瞧着傅清冷好像不甚在意的樣子,立刻上綱上線,給傅君翎“扣帽子”。

搖光非常委屈地看了一眼傅清冷:“大哥的口氣似乎很疼你這兩個徒弟,就是不疼搖光了。都是搖光自讨沒趣,還以為傅大哥會為搖光做主。”

傅清冷看搖光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樣,好像真得很在意此事,不由猜測難道翎兒真是下了重手打傷了搖光,她面皮薄不好意思說嗎。

“你受傷了嗎?”傅清冷打量搖光:“他打傷了你?”

搖光搖了搖頭:“他把我推倒在地上四次呢,痛是很痛,并沒有大傷。”

紫薇忍不住插言道:“傅叔叔,搖光小姑姑怎麽也是他的小師叔吧,他怎麽可以如此對長輩不敬呢。”

傅清冷只好投降,又有些好奇,道:“既然當時卿兒也在,你何不表明身份,讓卿兒幫你教訓就好,如何又忍到現在?”

搖光嘟了嘴道:“我當時也不知他們兩個是您的徒弟啊,可是我确實表明身份來着,連師父的名號都擡出來了,也沒有怎樣。”

傅清冷道:“如此說來,他們兩人倒确實有怠慢尊長之嫌。”

傅清冷話音未落,門外傅君卿、傅君翎告進。

搖光不由緊張道:“他們來了。”

傅清冷看着搖光亦嗔亦喜的模樣,雖然穿着三清道袍,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呢。

傅君卿與傅君翎一先一後行了進來,也同時看到了傅清冷身旁侍立的兩個女孩子。

兩人對傅清冷欠身為禮,傅君卿禀告了茉莉的情況。

搖光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看傅君翎。紫薇聽說茉莉恢複了意識,則是立刻喜笑顏開。

傅君翎進屋時看見紫薇,并不太在意,只是一時想不起來,那一身道袍的小仙姑是誰,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傅君卿這邊已經禀告完了。

搖光忍不住拉拉傅清冷的衣袖。

傅清冷知道搖光是在提醒自己給她做主呢,遂板起面孔道:“你們兩個可還做了什麽錯事,隐瞞不報?”

傅君翎心中一驚,立時想起了小溪邊的那個小仙姑。如今這事情已經過于月餘時光,她果真還是不依不饒,來找師父告狀了。

慘了,這小仙姑果真是師父非常疼愛的那個小師叔。

傅君卿已經欠身道:“卿兒和翎兒曾對小師叔不敬,願領師父責罰。”

傅君翎本來還想辯解幾句的,可是師兄都這麽說了,他也只能欠身領責。

傅清冷冷冷地道:“恃武而驕,擅自與人結怨,按莊規該如何責罰?”

傅君卿恭謹回道:“應處以杖刑。”

傅君翎不由心中一緊。

“目無尊長,瞞錯不報呢?”傅清冷再問。

“應罪加一等。”

傅君翎就更哆嗦了。

傅君卿再欠身:“卿兒督導不嚴,也請師父降責。”

傅清冷緩緩地道:“翎兒杖責五十,卿兒罰默書三個時辰。”

傅君卿和傅君翎恭謹領責。

搖光瞧傅清冷果真冷着臉降責,心裏反倒有些慌亂起來,又拉了拉傅清冷的衣袖道:“傅大哥,不用罰的這麽重嘛。”

傅清冷淡淡地道:“君臨山莊的規矩就是如此,犯錯就要受罰。”

搖光垂頭道:“傅大哥教訓徒弟也是應當的,只是怕他們日後要怪我這個小師叔多嘴了。還是請傅大哥免一些責罰吧。”

既然搖光小師叔求情了,傅清冷難得輕責一回,改罰傅君翎杖責二十,傅君卿默書一個時辰。

傅君卿和傅君翎領責告退。

搖光瞧兩人退出去,才高興地道:“謝謝大哥給搖光做主,還給足搖光臉面。”

傅清冷疼愛地對搖光道:“搖光以後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傅大哥都會為你做主。”

傅君翎唉聲嘆氣,随傅君卿去了他的書房,老老實實又委屈無限地領了二十板子。又對大師兄致歉:“害大師兄被罰默書,都是翎兒的錯。”

傅君卿被傅君翎連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晚上默書時,你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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