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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四)

對于左然與何修懿兩位影帝的愛情, 群衆們雖好奇, 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不了解細節。

直到李朝隐導演寫了一本自傳。

在自傳中, 幫助他獲得了威尼斯金獅的那部《家族》自然是被濃墨重彩地書寫了。在那一章, 李朝隐暗示了“換角”事件的前因後果。公衆這才知道, 原來之前甚嚣塵上的猜測并沒有錯誤——柳揚庭被換掉, 的确就是因為違反保密合同曝光裸替身份。那本來并不是大事, 正常來說,劇組不會大動幹戈,可是左然……堅定表示已經無法與之共事,打算賠錢解約。在“二選一”的情況下,劇組自然選了左然,何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何修懿的演技才更适合“宋至”。

此外,李朝隐還公布了些二人相處細節, 比如,左然曾替何修懿擋過酒,再比如,主動要求降番位成為男二,兩件事情分別發生在《家族》拍攝的開始和最後。

這本自傳, 立即将左然與何修懿的事重新炒熱!

【人家白胖我黑胖:拼命想要捧紅人家的節奏……】

【一路向左:誰也不能欺負他家懿懿QAQ。】

過去, 兩家粉絲一直以為兩個人的感情是在《家族》中培養出來的。如今李朝隐說當初換角左然的态度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粉絲們才猛然發覺,這件事情還有的挖。

因為,顯然, 五天裸替,無法讓人情根深種,何況左然一向理性。

李朝隐是直男,沒覺得有不對,可是廣大粉絲一讀到“換角”那,就很敏銳地察覺到——左然已經泥足深陷,絕不會僅僅是對演員的喜愛。

那麽,最初産生感情到底是在什麽時候?

左然粉絲重新翻出左然在采訪中表示“最喜歡的演員是何修懿”還有“最渴望合作的演員是何修懿”那兩段視頻,發現一個是在2013年,一個是在2014年,進而得出結論,左然暗戀的時間點早于2013年。

這也太早了吧?!!誰都曉得,《家族》攝于2017年。

粉絲并不覺得左然會只憑熒幕形象就對何修懿情深似海,整整挖了三天,直到有個眼睛尖的粉絲在何修懿獲得最佳男配的《峥嵘》一片中發現了自己愛豆的身影!

要知道,演員一般不會提及當群演時曾在哪裏出現。那些連龍套都算不上的角色實在沒有什麽講的意義。所以,普通粉絲也不知道偶像遠古時期的事,說起愛豆履歷都是從小配角開始列數。

挖出“猛料”之後,左然與何修懿兩人粉絲又是炸了一輪。他們能感覺到,左然被何修懿吸引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甚至有人跑到《峥嵘》導演微博下面去問,不過對方自然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嫦娥喜歡兔兔肉:難道說……暗戀六年……】

“左何一生推”回複“嫦娥喜歡兔兔肉”:【很有可能……心疼QAQ。】

【浪浪今天抽風了嗎:左然當時應該大三,過去橫店可能只是體驗一下。難道後來……是因為何修懿才進的演藝圈?】

“然,我所欲也;懿,亦我所欲也”回複“浪浪今天抽風了嗎”:【艾瑪……】

【到處是糖不用摳:不知怎麽回事,萌了CP這麽多年,第一次有嫉妒……我好像有毛病……我不希望攻喜歡受,我希望攻喜歡我QAQ。】

……

對于“被扒”,何修懿挺不好意思。戀情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下,少了一些隐秘。

左然倒是淡定。

他說:“《兇船》公映馬上結束,不忙,我去你的劇組探班?”《兇船》票房又是十分驚人。現在,對于左然的商業片,公司上下已經不大擔心,各路明星也是想盡辦法參演。

“呃,”何修懿說,“這個時候探班?別人全都覺得我們兩個‘虐狗',我看現在不要見面比較好吧?免得又被認為‘膩歪'。畢竟是同性戀,太高調了不好。”他們兩人在感情上沒有任何黑料可挖,一大群人嘲來嘲去,也就掐出一個“膩膩歪歪”。

左然:“……”

雖然左然沒有講話,何修懿也察覺到了那無聲的委屈,頓時便心軟了:“好吧好吧,你過來吧。”在一起好幾年,何修懿早已經非常了解對方。

“嗯。”

“盡量不要讓人看見。”

“嗯。”

……

此時正是冬季,風如刀子一般。

左然趕到片場時,何修懿正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裏穿着單薄的戲服拍戲。古裝戲服幾乎沒有禦寒作用,尤其是鞋,何修懿的腳趾全都被凍僵了。

見到左然探班,導演喊了聲“cut”,稍微寒暄幾句,便将時間留給了一對小夫妻。左然将小禮品分給了所有人,并且拜托大家照顧下何修懿。只要遇到與何修懿有關的事,左然總是十分細心,令所有人心生好感,本來厭惡gay的也會稍微改觀。

左然看着修懿凍得通紅的臉,小聲地問:“冷麽?”

“嗯……”聲音哆哆嗦嗦。

左然穿着一件灰色羊絨外套,聽到這話,解開扣子,敞開衣襟,并且将何修懿拉到自己懷裏。

何修懿:“???”

左然将人拉到懷裏之後,又将大衣在何修懿背後盡量合上,這樣,左然胸膛和大衣上存留的溫暖氣息便包裹了何修懿的全身。

何修懿笑了下,伸手攬住左然的腰,鼻尖湊近對方脖頸,用力汲取體溫。鼻尖飄着左然身上好聞的味道,何修懿的額頭、胸膛緊緊與對方相貼,雙臂、後背也被還帶着暖意的羊絨外套裹住,頓時感到好了許多。那種暖,是左然特有的暖。

劇組導演無意當中向角落處看了一眼,覺得眼睛都要瞎了。

“……”見狀,何修懿推開了左然。

左然脫下外套,讓何修懿穿上:“還有體溫。你現在穿自己外套也來不及,等焐熱了就要拍攝下一場了。”

“你呢?”

“我不還有針織衫麽。”

“哦……”何修懿穿着左然的外套,外面又披了件綠色的軍大衣,好像一個團子,看上去十分臃腫。在劇組中,軍大衣廣受歡迎。導演雖然是香港人,卻也認為它是“神器”。

見何修懿面部還是通紅,左然将兩只手攏到自己唇邊,呼了一口熱氣,用手捂住何修懿的臉頰、耳朵,幫他保持溫度。

那帶着從肺部呼出的溫熱呼吸的手掌,像有魔法,一下子便讓何修懿的臉頰從青色變成紅色,燒得厲害。他說:“左然——”

“別講話了。”

“……”真的奇怪。左然這樣做了幾次之後,不知道是出于手掌原因還是別的原因,何修懿的鼻尖、耳朵真的就不冰了。

左然捉起對方的手焐了會兒,何修懿的助理終于送來了一個暖手寶。何修懿用兩只爪子緊緊握住,感覺指尖處的血液又重新地奔騰起來。

左然看見暖手寶,說:“對了。”

“嗯?”

“我還給你帶了暖腳的。”

“太好了。”何修懿自己只帶了一個小暖手寶。本來劇組帶了一個小電暖氣,不過後來壞了,打開後沒反應,說要買個新的,他也沒有見着。

何修懿便走到椅子前邊坐下。手捧着暖手寶,兩下蹬掉鞋子,還沒等彎腰撿起來,左然已經替他将鞋子拾起了。

何修懿:“……”

左然将暖腳寶塞進鞋墊下面,仔細整理好了,再次半蹲下來,将兩只鞋子擺在何修懿腳邊,伸手就要握住何修懿的腳踝,好像想幫對方穿上鞋子一樣。

何修懿被吓了一跳:“我自己來!!!”

左然指尖頓了一下,點點頭,終于是動作緩慢地起身。

“行了行了,過來坐吧。”何修懿又不好意思。

“嗯。”

左然雖然說“嗯”,卻是從袋子裏拿出個溫暖杯,“熱水,喝一點吧。”

“……”

“我早上在酒店燒的,用的自帶的電水壺。”拍戲地點不在市區。為了不打擾何修懿的休息,左然在高級酒店住了一晚,早上六點起床,叫車前往片場。

“你六點就起床,還燒什麽熱水。”

“沒事。”左然還是十分平靜,“身體裏邊熱了,才會覺得舒服。”

“哦……”

就這麽着,何修懿從身體,到臉頰,到手,到腳,都被左然給溫過了。

舒服許多。

而且,好像因為一切帶着愛人氣息,何修懿的心跳加快,推着血液流向全身各個部位,刺骨寒風也沒辦法将他吹透。

……

因為“左導”“左總”在旁邊看,接下來一整天,那部電視劇的導演老是覺得全身上下都不對勁。要知道,那個左然精通執導,世界四大電影節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外語片拿過好幾個,“怡然文化公司”又是目前最大的制片公司和投資公司之一。如果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對事業将會是個不利的消息——“怡然”大制作或者大投資的電影不會再考慮他。

可是……這個度,很難把握啊……

何修懿是左然心肝寶貝。太精益求精,顯得苛刻演員,不精益求精,顯得不求上進……

怎麽辦呢?

導演只希望左然快點兒走。

晚上收工前的最後一場戲是雨戲。

冬天拍雨戲是所有人的噩夢。

人會凍僵。

演員當了這麽多年,何修懿也是第一次在冬天的夜晚拍攝雨戲。

導演十分擔心,幸好何修懿自己拍得認真。

為了不被凍僵,将身體與“雨水”隔開,何修懿在秋衣秋褲外面裹了兩層保鮮膜。如果水滴直接貼在人的身上,會被冬季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迅速地凍住,導致人的體溫随之下降,那樣沒拍完戲何修懿估計就變成根冰棍了。而保鮮膜,不僅可以隔開水滴,還能将人身體散發出的熱度牢牢困在裏邊。

然而,饒是如此,何修懿還是冷的不行。幸虧何修懿的臺詞不多,否則觀衆一定可以聽出裏邊全是顫音。

等導演喊“cut”後,何修懿連路都不是很會走了。左然沒有讓他換掉全身衣服,只是替他将已淋濕的戲服脫下,為他穿上上衣、外套,扶着他出片場。

一開始,左然摟着何修懿的腰,後來卻見何修懿的渾身僵硬,在三九天當中頭發濕漉漉的,全是冰碴,呼吸費力,兩手紅的仿佛正在滲血,一直在抖,步子也邁不開,腳像沒有知覺,十分可憐,便索性将人橫抱起來,邁着大步鑽進車中。何修懿窩在左然懷裏,兩手互相揣到彼此袖子裏邊,好像是一只小動物,而且還是一只狼狽的小動物。

車裏空調已經開到最大,可三九天,也不可能熱的太快。何修懿貓一樣縮在左然懷裏,依然是揣着兩只手,左然用手摘掉他頭上的冰碴。

終于進了酒店。

左然将何修懿輕輕放在床尾。一路下來,雖然車裏始終不算很暖,但總歸是比片場強太多了,何修懿已經過了将全身的力氣都用于發抖、其他什麽事情都不能做的那個階段,覺得好多了。

又将空調開到最大,左然将何修懿外套還有褲子除了,又開始動手拆對方身上的保鮮膜。

何修懿能動,但不想動,就由着左然将他滾過來滾過去、拆飯團一般将保鮮膜摘了。

因為身體好了很多,何修懿又開始浪了。

他逗左然:“拆吃的呢?”

左然緊抿着唇:“嗯。”

“好吃嗎?”

“嗯。”

“愛吃嗎?”

“嗯。”

“可以吃了嗎?”

左然說:“不可以。”

“咦?”何修懿奇了,“為什麽?”

“你好好取暖,不要感冒了。”

“……”又一個月沒有見面,何修懿都要憋壞了。

左然說:“去洗個熱水澡。”

“好吧……”

走進浴室,何修懿洗了澡。微微發燙的水沖刷在頭發上、皮膚上,非常舒服,讓人可以非常清楚地認識到,三九天的雨戲,已經是過去式。

因為舒服,何修懿這個澡洗了一個小時,一直到頭有點暈了,何修懿才走出浴室。

“我天。”何修懿對左然說,“怎麽還這麽熱?”

“空調有30幾度。”

“你不難受?”

左然擡頭,看着愛人,面無表情地道:“難受。”但他不想讓何修懿洗完澡出來後覺得房間裏冷。人洗完澡總是會感到有些冷,而且,何修懿肯定會把水溫調很高。

何修懿沒忍住微微笑了起來,伸手調低空調溫度,一下跳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和左然蓋起來:“在被窩裏抱抱,就不會覺得冷。”

“嗯,我也去洗個澡。”

二十分鐘之後,左然在被子裏摟住了何修懿,二人随便聊天。

“哎,”何修懿說,“你知道嗎,張筱茂被爆出一頓吃兩碗半,還有照片,她要氣炸了。”

“吃那麽多,遲早的事。”

“哦……”何修懿笑,“還有,明磊蘇洋好像在一起了。”

“明磊追求蘇洋也追求了有四五年了吧。”

“對。”

左然不再讨論其他人的事情,又問何修懿道:“什麽時候殺青?你這部電視機也拍了挺久了。”

“月底。”何修懿說,“其實也沒很久?還不到三個月。”外景本周就能拍完,內景不多,全劇将在月底殺青。

“是嗎。”左然一愣,“我卻覺得已經很久都沒有能見到你了。”

“我也是啊。”何修懿說,“左然,我有時候覺得,時間不是直前進,而是一道曲線。”

“嗯?”

“而且還是不規則的非正弦波。周期不同。越要見到你時,時間走的越慢。”

那種分秒不停的期待、雀躍,可以生生地将時間拉長幾倍,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左然垂眼看着對方。

情話,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種越卑微越美的東西。

左然吻了一下何修懿的睫毛:“我也是。”

“哎,”何修懿又說,“其實,仔細想想,世界上除了我,也沒人會真心想和你一輩子。”

左然挑挑眉:“沒人會真心想和我一輩子???”這倒是個非常好笑的笑話。

“對啊。”何修懿嘻嘻一笑,“你成天想着我,誰那麽賤,毫不在意,會真心想和你一輩子。”

左然沒再說話,低頭吻了下去。

何修懿早就又是一尾活龍,緊緊摟住左然,還十分主動地去摩擦對方。

他忽然想起來,在他年輕時,網絡上流行用“iPhone”形容某個部位。一開始是:那個地方比iPhone長,就達标,否則就不達标。後面就演變為常常用“iPhone345678”來直觀地表達長度。3和4是11.5厘米,5是12.4厘米,6和7是13.8厘米……當時何修懿想,将來他的戀人能有5那樣就可以了,也不奢求太多。現在……何修懿胡思亂想:等過些年蘋果公布iPhone25時再看看吧……

兩人又是滾到半夜,iPhone25讓何修懿不停地呻吟,喘息。

第二天一大早,左然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結果,回程時,雖然左然覺得自己已經十分小心,他還是在高鐵站被人看到了。

粉絲一查,那天左然在那城市沒有活動,何修懿卻在不遠的地方拍戲,左然會出現在高鐵站的目的十分明顯。

又被虐狗。

可是,被虐着虐着,似乎也麻木了……

有些電視劇原著粉在網上發評說:

【只關注這部劇,沒有想到卻被左然與何修懿虐狗了N多遍。】

【幸好已經殺青,電視劇要播了,他們兩個人也沒什麽能秀了。】

【是啊……總算……】

……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電視劇播出時,何修懿卻幹了最最過分的事!!!

原著與電視劇講的都是很純潔的愛情。

大概內容是說一個男孩子與他初戀女孩子談了一場朦胧而美好的感情。雖然最後兩人沒有能在一起,但是那個身影将會永遠留在男孩子的心中。

為了宣傳,電視劇的官博提了一個問題,希望能夠引起一輪評論、轉發。

問題是這樣的:

【你的初戀,如今在哪?你與他(她)曾經走在一起過嗎?現在如何看待那段感情?】

網友們回憶起了青蔥的歲月,紛紛轉發評論:

【皮皮蟹我們走:肯定過的特別不好,生意失敗,情場失意!】

【klklkl:不知道,沒聯系。】

【qwerty:他很好。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只是我們形同陌路。】

【909090:不記得第一個喜歡的人是誰……[跪了][跪了]】

何修懿自然也看到官博提的那個問題。

你的初戀,如今在哪。

你與他(她)曾經走在一起過嗎。

現在如何看待那段感情。

何修懿轉發了。

轉發沒寫任何文字,只有唯一一個配圖。

網友們點開那張配圖,發現是……一張照片。

拍攝時間似乎是在午後。布置高雅的客廳內陽光明媚,左然翹着長腿坐在沙發上面看書,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拍照。

拍照的人,對他來說,就像空氣一般存在。早已習慣,全然信任,對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何修懿發這圖,用意非常明顯:

我的初戀,如今,就在我的身邊。

(番外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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