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霍意趕回開發區這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今天是他18歲生日，家裏人聚一起給他慶祝了一下。之後，他拿朋友們要幫他張羅熱鬧一下當借口從家裏提前跑了出來，季邵昨天約他今晚在開發區家裏見。
霍意猜着季邵要給他準備什麽生日禮物，一向很冷靜自持的他也不禁心生期待。于是，雖然季邵跟他說不着急過來，約在21點以後，但霍意還是提早跑來了。
還沒開門，就聽見家裏叮鈴咣铛的。霍意開了門，看着客廳燈火通明，音響開着歡快的生日歌，但一眼看過去沒見着季邵的人影。他一邊拿出拖鞋，一邊喚道，"季邵？"
只聽廚房哐當一聲，似乎是鍋還是勺子什麽的掉地上，霍意猛地擡頭，擡步就要走進去，"季邵！你沒事兒吧！"
"站住！！！別動！！！"季邵人還沒出來，直接一聲吼把霍意定在門廳裏。
然後客廳的燈就突然被關掉了，只剩下門廳一盞昏黃的燈，懸在霍意的頭頂，照着霍意一個人，整個房間霎時就剩下這一點光亮。
季邵在廚房手忙腳亂，不是說好了9點才回來？怎麽提前這麽多，他還沒準備好啊！季邵抓着自己的頭發看着鍋無聲地吶抓狂吶喊。
霍意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回來早了，季邵應該在準備驚喜還沒準備完。他笑了笑，靠在大門邊的牆上，揚聲道，"邵兒，你慢慢弄，我就在這兒站着，不動。"
聲線裏的輕快掩不住，"用不用把門廳的燈也關上？"
沒等季邵回答，霍意就擡手按滅了自己這裏唯一能看見的光亮。
生日快樂歌還在整間房子裏一遍一遍地循環，霍意站在黑暗裏，廚房門縫裏透出了一點點光亮，不時地晃過忙忙碌碌的人影，清亮的月光從落地窗裏灑進來。雙手插兜靠在牆上的霍意身形修長，他微仰着頭，笑容一直沒下去過。
他覺得，就這樣，就很好。
季邵那邊在廚房和餐廳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還有鍋碗瓢盆顯而易見的慌亂碰撞聲，夾雜着季邵時不時的小聲碎碎念，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的生日快樂歌。
這個生日，他已經很滿足了。
季邵摸黑眯着眼睛看了一遍餐桌上的布置，又數了一遍做好的飯，輕舒一口氣。然後把事先擺好的蠟燭點着了，又從一旁拿過早上就跑去做的蛋糕，小心翼翼打開，然後擺放在餐桌的正中間，把18的數字蠟燭插好，他拿過打火機把蠟燭點着。
霍意聽着那邊似乎聲音漸漸沒了，然後就是噠噠走過來的腳步聲。
"阿意，你閉上眼睛！"
季邵一邊說着，一邊向着霍意走過來。擡手在已經聽話閉上的眼睛前晃了晃，然後拉起霍意的手，牽着他慢慢往餐廳走過去。
"我放開你手之後，你在心裏數三個數再睜開眼睛。"
"好。"
季邵悄悄地往前邁了一步，正好站在了霍意的面前，面對面不過分毫的距離，他放開了手。
3、2、1．
霍意睜開了眼睛，就是季邵那雙映着瑩瑩燭火在黑暗裏漂亮得驚人的眼睛，笑意彎彎，迅速地貼了上來，季邵輕輕湊上前，親了霍意的唇一下。
"禮物是你麽？"霍意追過去又吻了一下，笑着問他。
"是我……做的飯！"季邵撤開身，霍意就看見了布置得很溫馨的餐桌，高挑的燭臺，中間是一個翻糖生日蛋糕，相對兩邊擺着煎好的牛排，擺盤漂亮，精致的刀叉擺放整齊，配菜與湯一道不少。
季邵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做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你一會兒多擔待啊……"
"很好，我很喜歡。"霍意毫不猶豫道，他看向季邵，"怎麽突然想到親手做飯？"
"不是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嘛？哈哈！"季邵走過去拉開一邊的座位，然後紳士禮儀手，一個邀請姿态。
"請上座，我的壽星。"
霍意走過去，直接牽起季邵的紳士手，低頭就在他手背上親吻了一下，低聲道，"你只要笑一笑，就已經抓住我的心了。"
"辛苦了，寶貝兒。"
"不辛苦不辛苦。"季邵按着霍意的肩膀讓他坐下，然後自己走到對面也坐好，"說得好聽，我第一次見你就沖你笑了呢！"
霍意眼角都是溫柔，看着對面那個一舉一動都生動得讓他很喜歡的人，"你又怎麽知道我沒有對你一見鐘情？"
季邵一歪頭，桃花眼笑着輕瞪了霍意一下，"霍小意，你學壞了哦！開始會說花言巧語了！"
霍意也沒再解釋，他看向中間那個蛋糕，"蛋糕也是你做的？"
"是啊。賣相還可以吧！"季邵不會告訴霍意他已經在前幾天連續毀了好幾個了。
"很可以，這賣相跟你一樣好。"
霍意今天說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既然霍意都撩了，季邵可得使勁兒浪一浪。
"你嘗嘗看，是不是跟我一樣甜？"季邵浪了一句，想起來了，"不行！嘗之前得先許願，吹蠟燭！快快快！"
霍意看了季邵一會兒，然後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默默在心裏許好了願，然後吹滅了蠟燭。
季邵跟所有除了壽星以外的人一樣好奇，"許了什麽願？"
又跟所有普通套路一樣，趕緊接上一句，"不行不行，說出來就不靈了。"
霍意拿過一旁的蛋糕刀，"盤子給我，我給你切蛋糕。"
季邵這邊吃了幾口蛋糕，然後一拍腦袋，站起來跑到沙發那邊拿了個盒子過來，雙手遞到霍意面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謝謝。"霍意接過來，"我可以現在拆開麽？"
"當然。"
霍意把上面的絲綢緞帶輕輕地解開，然後疊好放在桌子上，之後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他想過，可能是錢包、配飾活着水晶模型什麽的，結果打開之後是一本冊子。
包裝相當華麗，冊子的封面是歐式複古繁紋，中間的兩個字是燙金質感。
【季·意】
季邵和霍意的記憶。
霍意輕輕翻開冊子，直接映入眼簾就是一張自己站在一道牆邊的照片，他翻過這篇，卻發現背面是季邵蹲在那面牆前的照片，旁邊還蹲着數C。接下去的每一頁的正面都是自己的照片，而背面是季邵在同一地點的照片。
季邵走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杯熱水，他拉起霍意的手，貼在杯子外壁上幾秒鐘，讓手心熱起來，然後按着霍意的手貼在照片上。
幾秒鐘而已，再拿開手的時候，那頁面開始漸漸變得透明度降低，印出了背面的季邵，一張新的照片漸漸浮現在霍意的眼前，照片的上方也出現了幾個字。
他站在那面牆前看着地上的數C，蹲在地上的季邵擡頭看着他。
【第一次見面，撿到了數小C。】
霍意翻到第二頁，按照剛才的方法再一次加溫了一下，一張新照片又出現了。
他站在楓陽高中的門外，季邵在陽光下向他跑過來。
【"季邵，你好。""我是，霍意。"】
第三張。
第四張。
……
直到最後一張。
兩個人都是背影，霍意背對着季邵往安檢口走，季邵在頭頂比了個心，正好把霍意框進了心裏。
【霍小意，我很想你。】
霍意記得，那是他需要去香港過年走的那天，季邵說完成攝影作業，還需要一張拍機場送別的照片，正好去送他機。
怪不得從幾個月前霍意就能看到季邵經常拿着單反，完成他那個莫名其妙的攝影作業，原來是在準備送他的生日禮物。
霍意頓時覺得整顆心酥麻又酸脹，那一張張照片，在霍意看來，全是自己究竟怎麽一步步對季邵越來越喜歡的歷程。
至此，愛意深種，不可自拔。
霍意猛地合上冊子，站了起來，一把拽過季邵，按着季邵的後腦就使勁兒地吻了下去。這個吻并不如以前那樣溫柔，反而加上了幾分兇狠和迫不及待。
季邵毫不退卻，他應上去，還不輕不重地咬了霍意的舌尖幾下。這個吻顯而易見地帶上了幾分欲望，霍意捧着季邵的臉，分開了些許，呼吸濃重，聲音低啞。
"寶貝兒，我很喜歡這個禮物，特別喜歡。謝謝你。"
季邵又湊上去急切地續上被打斷的親吻，含糊道，"不客氣，你喜歡，它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喘息聲糾纏在黑暗的房間裏，溫度一下子被點燃，兩個人的身體也緊貼着彼此，雙手拽着彼此的衣服，互相扯着就撞進了浴室。
分開稍許，季邵的襯衫已經被霍意解開褪到了臂彎，季邵把襯衫胡亂地甩在地上，然後擡手就去脫霍意的衣服。
上半身已經坦誠相見，霍意推了季邵的肩膀一把，把季邵按在淋浴旁的牆上，低頭又吻了下去。同時伸手開了淋浴，溫熱的水瞬間淋了下來，打濕了兩個人的臉，眯了他們的眼。
剔透的水珠順着發梢滑到睫毛，落到鼻尖，最後消失在熱吻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