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是不是生氣了
唐瑜回家，剛進客廳就看到滿地狼藉。
家裏的客廳和飯廳是連着的，一掃過去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地上的泡面汁水和着碗碟的陶瓷碎沫亂成一片，唐瑜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發現大門緊鎖，也聽不出裏面有什麽動靜。
于是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拿了掃把出來開始默默收拾房間。
第二天等丁旭好不容易醒轉，才發現唐瑜竟因為打不開卧室的門，不得不在沙發上将就了一夜。
丁旭望着沙發上被壓得有些凹陷的靠枕的痕跡，覺得愧疚，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倒是唐瑜聽到動靜，主動朝他打了個招呼。
“醒啦？”說罷，他回身指了指沙發，主動解釋道：“昨晚回得晚了就沒吵醒你，反正今天休息可以好好睡個懶覺。”
丁旭望着唐瑜微笑得親切，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在唐瑜看向自己的時候，自己的心髒幾乎不受控制，停頓了一秒。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看到唐瑜被姑娘挽着手臂的樣子，又想到白霜霜遠隔重洋寄來的那些郵件…
然後他突然發現，唐瑜此時望來的目光似乎看起來格外溫柔，有些暖暖的，像一碗剛煲出來溫熱的湯，剛好讓餓了許久饑腸辘辘的丁旭覺得，忍不住想要湊上去，與他更親近一些…
唐瑜沒多說什麽，他看着丁旭恍恍惚惚的神情只以為在外邊遇到了麻煩。唐瑜向來不是多心的人，有些事情與己無關他便也不好去打聽。可望着丁旭神色間滿是躊躇，卻又忍不住心疼，想拿熨鬥将他緊皺的眉頭熨平才好。
于是飯桌上，唐瑜還是不忍，裝作無意，出聲問他：“怎麽了？剛剛看你臉色不大好。”
“沒什麽。”丁旭擡起頭來，淺淺望了他一眼。
對于自己的心事，丁旭并非刻意避而不談。只是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看着唐瑜一臉關切，猶疑了半晌，然後小小地深吸了口氣，他甚至直至現在都搞不清，自己莫名其妙的一通脾氣究竟是沖唐瑜，還是因為白霜霜雲淡風輕的挑釁。
他咬牙頓了頓神，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安慰似的：“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別擔心。我自己能解決好。”
“那就好。”唐瑜見他不願再談，便也不再勉強，只輕輕點了點面前的餐盤：“吃菜吧，紅燒土豆是我新學的，嘗嘗看覺得怎麽樣？”
丁旭笑了笑，“嗯”了一聲，又給唐瑜主動夾了一筷子肉片。
他望向唐瑜微笑着的臉，突然就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不說出口，丁旭總覺得心裏堵堵的，有些揪心。
“怎麽啦？又發呆？”又過了半晌，唐瑜用筷子輕點了點盤子邊沿，小聲笑說：“快吃吧，你最近好像都瘦了。”
“嗯嗯。好！”丁旭立刻回過神來，囫囵夾起一塊綠綠的就往嘴裏塞，可等他剛嚼了一口，還沒等來得及豎起了大拇指，就被嗆得一個不忍，将口裏的一團囫囵吐了出來：“這什麽？好辣好辣！！水水水…”
唐瑜眼見他夾着青椒塞進嘴裏，卻又來不及阻止，此刻又被辣的飙淚，舌頭長長伸着，大口大口地吸氣，狼狽又可笑。
唐瑜忍住笑，拿眼瞪他，怪嗔道：“傻子嗎？什麽都吃。”
說罷起身接了杯溫水，遞了過去：“快拿着，趕緊漱漱口。”
丁旭尴尬不已，自早上起床，他便一直像行屍走肉一般，迷迷糊糊，止不住地發呆。直至這一刻才被辣得清醒了。
他擡眼看向唐瑜，見唐瑜一臉關切，竟忽然覺得內心舒坦不少。
丁旭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在唐瑜責備又關切的目光中，只覺得無比熨貼，恨不得撲過去，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
他沒有去接唐瑜遞來的水杯，而是眼光順着唐瑜的視線往下，把嘴輕湊到杯壁，就着他的手，吞了一大口水進去，含了含，這才覺得嗓子眼兒舒服不少。
唐瑜被丁旭沒來由的親近鬧得有些臉頰微紅，他不敢過分曲解丁旭的意思，只強壓着心頭那些莫名的蠢蠢欲動，一直跟着他到了浴室。
找到水源的丁旭，似乎一反剛才的老不正經，而是接了涼水，埋頭反複漱了幾次口。
等覺得舌尖好不容易終于可以縷直一些，丁旭索性打開水龍頭搓了把臉，這才猶豫兮兮擡頭看向唐瑜，小心翼翼地問：“你…不生氣了吧？”
“我生什麽氣？”唐瑜有些心事重重，話音一落卻忍不住低頭看他，一臉茫然。
丁旭有些心虛，連忙解釋：“就，就是我把你關門外的事…你沒生氣啊？”
“所以，我應該生氣？”唐瑜這才恍然大悟，突然笑了，他歪頭看向丁旭，逗到：“那我現在生還來得及麽？”
“來不及，來不及了！”丁旭嘿嘿傻笑，咋咋呼呼撲過來鬧他。他不善于道歉，憋了一上午總覺得該給唐瑜個應有的解釋，可卻脫口而出這麽個無厘頭的問題。
丁旭本有些惶然，幸得唐瑜坦坦蕩蕩的态度，這才終于将撲騰的心落回去不少。
丁旭的臉頰還濕漉漉的挂着水珠，此時驀地向前一步，蹭得唐瑜T恤上頓時濕了一片。
可沒等唐瑜來得及躲閃，就被也不知道因為什麽開始傻樂的丁旭，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了個結實。
“那個…我那天看到你跟一個姑娘。”丁旭其實也沒打算問的，可心裏又憋的難受，忍不住還是脫口而出。
“什麽姑娘？葉曉？”唐瑜不大明白，扭頭看他：“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昨天，我想找你吃飯來着。”丁旭索性竹筒倒豆，把憋了好久的話全說了：“我見她挽着你手來着。”
“昨天？”唐瑜皺着眉頭想了想，終于恍然大悟，笑了笑：“那是我妹妹小美…”
“妹妹？”丁旭努力想了想，結果光記起唐瑜當時的樣子了，壓根就把姑娘的臉忘得一幹二淨：“你哪裏來的妹妹？”
“孤兒院的，他跟院長來本市辦些事情，約我一塊兒出去吃飯呢。你瞎想什麽呢？”唐瑜笑了笑，看他：“你想到哪兒去了，她才十七歲。”
“哈哈，這樣啊？”丁旭這才發覺是自己鬧了個烏龍，尴尬地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你別擔心。”唐瑜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他說：“在你的計劃沒有完全成功之前，我是不會做任何讓別人誤會的事情的。我說過我會幫你，就一定要做到。”
“老婆老婆…”丁旭小狗似的蹭，把腦袋埋在唐瑜的肩窩裏，忽然有些感動：“你怎麽這麽好啊？”
唐瑜沒怎麽鬧明白眼前這家夥的腦回路，只覺得莫名一下，突然這麽多愁善感起來。他哭笑不得，卻又被丁大狗子緊緊箍着動彈不得，于是只順勢揉了揉他那被撲騰得亂糟糟的頭發，笑道：“才知道我好啊？傻瓜。”
丁旭被唐瑜好聲好氣哄着，心裏熨貼得不行。抱着膩歪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戀戀不舍地松開。
接着，倆人拖拖拉拉挪到飯桌前，繼續完成剛才未盡的吃飯大業。
丁旭最近胃口确實不好，公司和大飯店的口味皆不如意，多數時候，就想随随便便來一碗雜豆粥，都求而不得。唐瑜最近又忙得沒時間回來做飯，如今兩人似乎好久都沒能一塊兒像這麽，坐下來對桌而食了。
此刻的丁旭捧着個大海碗，看着碗裏唐瑜給夾的水汪汪的黃泥螺，覺得食欲大增。
“瑜兒，那個…”丁旭幾大口呼嚕下去，包着滿滿一嘴的米飯，含含糊糊說道：“等下午，我來給你做飯，給你看看我，我的手藝。”
“真的？你竟然會做飯？”唐瑜揚起眉毛。
他吃得差不多了，說罷規規矩矩把碗筷擺正，這才笑眯眯看向丁旭，遺憾道：“不過今天不行，我下午回不來。”
“啊？”丁旭好不容易咽下那滿滿的一大口飯，又吞了吞口水，不相信似的，皺着眉頭：“你剛剛不是說了今天休息？”
“對啊，可我下午得去看比賽。”唐瑜笑着，解釋到：“入場券不還是你給我的嘛？”
“哈？今天啊？”丁旭愣怔，這才想起之前給唐瑜送票的那回事來，接着他又想起莫名其妙橫插一腳的葉曉，心焦問：“那…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後面還有齊達內的現場采訪，算下來，可能得到十點之後了。”唐瑜淡定地笑着，說罷捋了捋衣服下擺，站起身來，哄他：“乖，晚上回來，我給你帶宵夜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