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諸事準備妥當, 就差臨門一腳的領證了, 莫媽莫爸別的還好商量，但是旅游結婚前是一定要看到結婚手續的。
他們這種涉外婚姻多少有些麻煩，加上莫媽又額外講究, 非要莫緣在領證之前在娘家住, 這樣才有嫁女兒的感覺。
莫緣也便在領證前夕回到了娘家，還以為有家庭大餐等着她呢, 結果等來的卻是餃子。
她媽嘴裏不斷的數落她，一邊數落一邊拉着她一起包餃子。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她媽左說說右說說，終于說着說着的哭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當初看着你那麽不懂事，總覺着你長不大似的, 這大了大了又結婚了，還嫁的那麽遠……”
莫爸趕緊勸她：“緣緣嫁的挺好的, 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咱們呢。”
莫緣也忙說：“他出生地是遠了點，可他最近幾年生意都在往國內轉，我們大部分時間也都在國內呢，哪算是遠嫁, 再說你跟爸爸也都要退休了, 你們到時候跟我一起住就好了。”
莫媽還是看孩子一樣的看着她說：“他家人少，可規矩未必少，你嫁過去別跟在家一樣，夫妻之間也有學問, 你得哄着他。”
莫緣忍不住看了一眼，被她媽鎮壓了一輩子的爸爸，撇撇嘴的說：“媽，你先以身作則哄我爸，我就聽你的話。”
莫媽氣的拍她一下：“這孩子，你以為他是你爸呢，人家是大老板，很大的老板，你爸能一樣嘛？”
“我爸挺好的，從小讓我衣食無憂，讓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還一心一意不劈腿不多看外面的女人一眼，我沒覺着我爸比卓易差在哪。”
莫爸被誇的心花怒放，點點頭的說：“你媽不懂，這好男子人不能只看一面。”
“就是，好男人應該也會哄老婆的。這一點上我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莫媽看着這一對活寶，無奈的笑了笑。
等吃完餃子，莫緣怕在沙發上坐着看電視，會被她媽接着唠叨，她趕緊躲到自己的卧室。
剛進卧室卓易的視頻電話便來了。
莫緣笑着接通後，拿着手機在房內轉了一周說：“看到我的閨房了吧，我高中時我父母買的新房子，是不是很少女風。”
他笑了，再次确認：“真的不要嫁妝？”
莫緣擺擺手的說：“我媽說了，你給的太多我家還不了那麽多彩禮，不如不走那個流程彼此都省事，不過我媽倒是給我買了四床被子，描龍畫鳳的那審美啊，你稍等啊……”
她悄悄出門，走到放被子的客房，把那幾床被子照給他看。
“我媽說不能讓我光着手出門，非讓我帶這個去你那。我現在都想不出來你那個裝修風格，這幾床被子該往哪放。”
他笑的很開心，不管她說什麽，他似乎只知道笑。
等她從客房回去，爬在床上的時候，她一邊拿着床頭櫃上的零食一邊吃一邊說：“結婚跟現在能有什麽區別啊？我媽跟我爸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他看到她吃零食的樣子，好奇問她：“你喜歡在床上吃東西？”
她以為他不喜歡，趕緊正襟危坐，把手裏的吃的放回去說：“我知道這個習慣不好，我回頭改。”
他笑了，“沒有，我看到你放零食的托盤，想回頭找設計師幫你設計下，會更方便些。”
她媽向來都是吐糟她不講究的，每次都把床單弄髒，聽到這話她眼睛都眯了起來，“這麽寵着我？”
他笑着點點頭，随後看着她說：“想躺在你身邊。”
莫緣笑着把手機放在一邊的說：“我躺下了，就在你身邊呢。”
她看着卧室的燈，想起個有趣的事兒，問他：“對了，考考你，你猜猜我剛才吃的這個鴨翅多少錢？”
她拿出包裝在視頻前晃了下。
“五十？”他不是很肯定的問她。
她笑了：“五十買大包的了，你多猜了一倍。”
這還是自己教過的結果，要是沒教過還不知道他會說出多奇葩的價格。
她想起之前兩個人去超市買東西，他各種不精通的樣子，尤其是對價格的迷之誤解，不由笑了下。
哪怕只是跟他在一起閑聊她都會覺着開心，要是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
她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那個陰影，那個她完全想不出來的最愛她的人。
心裏多少有些遺憾，也擔心萬一某天自己想起來的話會怎麽樣？
會不會出現可怕的事兒？
她忽然的沉默，讓卓易緊張了下，很快問她：“你沒事吧？”
“哦，沒事。”莫緣忙說：“我在想度蜜月的事兒，不知道你會給我什麽驚喜。”
商量的時候卓易有問她意見，可她的确沒特別想去的地方，也便跟他說了随便。
卓易之後準備的時候，她也沒問，現在倒是好奇了。
“驚喜。”他說的輕描淡寫，莫緣反而期待了不得了，不由說：“是去冒險嘛？會帶我去南極看企鵝嘛？我沒買保暖的衣服，要不要再補充些。”
卓易詫異問她：“你想冒險？”
“不是去很特別的地方嗎？那種普通人不會去的地方？”莫緣理所當然的：“上山入海，跳傘，潛水，海上冒險，去南極喂企鵝，在大峽谷裏沉思，在草原上打滾……”
卓易無奈告訴她：“只是度假村，很安靜的度假村。”
莫緣哎的一聲便失落了。
他笑笑，解釋：“抱歉，我只想跟你單獨在一起，沒想去那些地方，你要是喜歡的話，咱們抽時間再去？”
莫緣很乖的說：“不用了，度蜜月嘛，肯定要兩個人親親我我。”
她湊到手機邊，摸着屏幕上他的臉說：“一想到結婚，就覺着這個夢好美啊。”
等放下手機，她對着卧室的燈出了會兒神，原本想洗漱完再休息的，可不知道怎麽的就覺着很累，幾乎頭一沾到枕頭她便睡着了。
只是睡的不怎麽安穩，那種感覺很奇怪，有一部分真實的她知道這是夢，可身體抽不出來，如墜迷霧。
很大很大的霧，她在霧罩罩的世界走了不知道多久，終于有什麽在眼前跑過，帶出一道光似的。
她好奇的追過去，很快發現那是一條小狗。
她在後面追着，随着靠近，她越來越覺着那只狗眼熟。
等最後追上的時候，她終于想起來了。
是的，這是當年在實習路上等過她的那條流浪狗……
小家夥在被她追上後，很乖的停了下來，搖擺着尾巴的看着她。
莫緣敏銳的發現，在這片霧氣中，只要自己看着這個小家夥，便不會被霧籠罩。
可只要自己移開目光，瞬時那些濃霧便會擴散過來，一副要将她吞噬掉的樣子。
她蹲下，看着小家夥，有什麽在腦子裏複蘇，漸漸的那些畫面越來越多，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有點不敢相信似的，看着眼前的小家夥，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叫出來：“小白……”
她喃喃的說：“你是小白……”
“咱們在那個世界遇到過。”她驚訝的看着在前面不斷搖晃着尾巴的小家夥，她激動的說：“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是你啊……”
她震驚的看着小家夥的說：“原來最愛我的是你！！”
她試着去摸它的頭，能碰觸到。
腦海中有這樣的記憶，自己就是這樣蹲下摸它的頭，為它撓癢癢的。
它乖巧的貼着她的手心，紅紅的舌頭吐着，尾巴在地上掃啊掃的。
這樣溫馨的一幕，莫緣卻心疼的受不了。
她眼睛酸澀的看着這個小家夥，喃喃的說：“對不起，我該早點去找你的……”
她一直覺着虧欠了小家夥什麽，她一直以為自己應該給它一個家的，可在那個世界，在只有他們的那個世界，其實她給過它家了。
可就因為這樣，她反而更加的難過……
她摸摸它頭的，原本還要說什麽，卻發現它的身影漸漸的模糊，像要消失一樣，她試圖去抓，可還是沒抓到，小家夥很快融到了那片薄霧中。
等莫緣蘇醒後，她看了眼牆上的表，随後擦擦眼睛，她很快的撥通卓易的電話。
那邊卓易應該是剛睡下，還以為莫緣這麽晚了來電話是想跟他道一聲晚安，可沒想到那邊的莫緣哭着說：“卓易，怎麽辦，我想起來了，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卓易愣了下，如果不是已經躺在床上，他很懷疑自己會站立不住。
聽着她那邊斷斷續續的哭聲，他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只能聽着她說：“我好喜歡小白，我真的很想跟它在一起……”
卓易沉默着。
莫緣還在剛才的夢境中，壓根注意不到他的情緒：“我好想跟它在一起，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我太難過了，太難過了……”
卓易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別難過，我過去陪你好嘛？”
“嗯。”莫緣說完又想起什麽，很快的說：“別了，太晚了，我沒事，已經過去那麽久的事了，就算現在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麽，卓易，我只是覺着人世無常，我要更珍惜身邊的人……”
卓易微妙的松了口氣，很快問她：“他不在了？”
“嗯。”嗯的同時莫緣的眼淚又嘩嘩的流了出來：“可憐的小白，人生就是這麽無長，它明明馬上就可以跟我回家了……我當時去找它的時候，我連狗糧都給它買好了，可就是……”
卓易謹慎的确認：“它是？”
“狗狗，我差點養的那條狗，可乖可好了，每天都會在路上等我，它最愛我了，一定比我的父母還要愛我，我父母還會去上班還會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它的世界裏只有我，我竟然不知道是它……我真是不合格的主人！”
莫緣說完，才發現他那邊好半天不出聲了，不由問道：“卓易，你沒事吧？”
捏捏手機，是不是手機信號不好。
随後她聽到那邊長出口氣的說：“我沒事，我只是……”
只是站在懸崖邊，幾乎要落下的時候，又被人一把拉到了天堂而已。
卓易揉揉太陽xue的說：“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不僅是她需要陪伴，他覺着自己也需要某人的陪伴，至少這晚對他們來說太不一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