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狗尾草
冷感的起居室沒有半分溫馨的味道, 一般而言, 上将都會分配到自己的小公寓, 但四大部落不同, 他們的上将全部心系人民, 主動将公寓讓了出來,劃出基地宿舍的一小塊區域,留給上将單獨居住。
其中蘭登和比爾便是很好的例子。
但比爾顯然要比蘭登更喜歡熱鬧一些,因為此時蘭登上将正一身軍裝站在比爾的起居室內,輕輕皺眉。
他望着到處布滿的塗鴉, 以及各式各樣的金發碧眼美女的海報,尤其是那張像是被人蹂躏過一番的床,無奈地閉上眼睛。
比爾此時已經換好衣服,他手裏系着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微微擡起頭顱露出脖頸, “小蘭登, 閉着眼睛做什麽, 昨天沒休息好麽?”
蘭登不語,對于他的稱呼表示不滿, 睜開眼睛冷冷瞧着對方。
比爾被他瞧得聳了聳肩, 他一臉無所謂地走過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幫我将最上面這一顆扣上,我的上将,你肯定不會想要看到人們的驕傲——比爾上将——衣冠不整地去演練場, 對不對?”
蘭登瞧着面前高高擡起頭顱的人,生硬地抿着薄唇,直将那裏抿成一條直線,這才在對方的催促下擡起手來,然後瞥了一眼時間,冷聲道:“我們要遲到了,你幹的好事。”
擡着脖子的人仍然不安分,為自己開脫:“我不就晚起了兩分鐘,別這麽死板嘛兄弟~”
扣不上扣子的蘭登皺眉,“老實點,別亂動。”
“小蘭登,你這兩只手也就只能拿來看看了,扣子都系了一分鐘了啊喂!星際那群女人怎麽說你來着,什麽如果能被這兩只手撫摸,就算一年不做愛也值了。”
蘭登臉上浮起兩絲紅暈,抿緊了雙唇,仍在擺弄着那顆小巧的金屬扣。
比爾猶如不知道他的窘迫一般,繼續:“啧,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其實這兩只手不中用的很,說不定到時候在床上連女人的扣子都解不開哈哈哈哈哈哈……”
蘭登忍了又忍,反駁他:“至少我不會讓別人幫忙系扣子。”
“你怎麽能算別人,小蘭登。”
蘭登上将擡眼無聲地瞧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兩人到達演練場之後,正在進行練習的一衆士兵立即停下,他們迅速排成一條直線,形成四個小方隊,然後齊體立正敬禮:“上将好。”
板正帶着軍帽的蘭登上将輕輕颔首,冷眼巡視了四個方隊一遍,像是在對每一位士兵行着注目禮。
比爾上将則踢着長靴,手中托着軍帽,笑嘻嘻地回應了這一聲行禮:“辛苦了,我的士兵們。”
裏面的一半女兵眼睛都放在蘭登上将的臉上,聽到這話都默默地轉了眼神,看向這一位和蘭登上将完全不同風格的比爾上将,然後悄悄托起唇角。
如果說蘭登上将是行走的标兵的話,比爾上将則是一衆上将中最張狂不羁的那一位。
他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喜歡走捷徑,也喜歡出其不意。
他每日都嬉笑着,是所有上将中人緣最好的一個,也是四大部落人民最喜歡的一位。人氣很高,甚至超過了第一上将蘭登上将。
最讓人覺得驚喜和欣慰的是,比爾上将和蘭登上将是好友。
這就像是一塊好玉與另外一塊寶玉相遇,他們惺惺相惜,友情讓人十分豔羨。而且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搭配在一起太有看點。
很少能有讓蘭登上将産生別的情緒的人,但是比爾上将卻每次都能。這兩個人一起出現簡直就是福利,兩張好看的面容,一樣的優秀,引人向往的友情。
最重要的是,能看到蘭登上将這個萬年冰山臉的不同一面。
蘭登上将少言寡語,不善交際,他和比爾一起出現的時候必然會将話語權全部交出去,比爾笑嘻嘻地瞥了身邊的人一眼,然後走到對方身邊,與蘭登齊肩而站。
他望着一衆士兵,将自己托在手上的帽子恭敬地戴在頭上,他嬉笑着和士兵交談,活躍着氣氛:“知道我和蘭登上将今天為什麽沒有提前五分鐘到嗎?”
底下有大膽的士兵猜測:“是因為蘭登上将被我們的女兵熱切的眼神吓住了嗎?”
身邊的女兵不服,反駁他:“一會兒演練的時候,我會代表全體女兵把你拆了!”
“哦不,我只是開個玩笑,你瞧,比爾上将和蘭登上将都沒有惱怒。不要害羞嘛,我們四大部落的女兵是星際最優秀的兵種,當然,也是最奔放、性欲最強的。”
那邊的蘭登聽到他們的言語,臉頰微微發燙,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臉紅了。
比爾哈哈大笑,他拍手鼓掌,評價剛剛的那位膽大的士兵,“很有前途。”
周圍聽到比爾上将都這麽說了,立馬也不再繃着,嬉笑起來,熱鬧的簡直要掀翻了演練場的屋頂。
“不過我們今天并不是因為這個,因為我們的女兵那麽美麗,我和蘭登上将斷沒有理由會因為這個不來,”他說着頓了頓,伸手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側臉問:“對吧,蘭登上将?”
衆人的目光瞬間由比爾上将臉上,全部轉移到了蘭登上将面上。
面對着突然投來的上千道目光,蘭登瞧了眼中帶着揶揄的比爾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輕啓薄唇:“……對。”
“所以我們今天的理由是別的,但是估計你們的蘭登上将聽完會直接處理掉我。”比爾聳了聳肩膀,十分可惜的樣子,“所以只好就這麽藏進肚子裏了。”
蘭登在衆人不滿地抗議中,無聲地警告了比爾,然後出聲制止這場不小的躁動,“安靜。”他的聲音如金屬的音質一般,冷冷地傳統整個演練場上方,如炸開的禮花一般,降落在每個人耳邊。
年輕上将從來都是不茍言笑的,但他是人民心中的信仰。
所有的人都知道沒了故事可聽,可惜地停下了聲音,調整軍姿嚴肅看向蘭登上将。
蘭登:“查看演練,30秒準備,立刻執行。”
四個方陣的士兵聞言,均睜大了眼睛,卻只能苦哈哈地立正行禮,“是!”
說完四個方陣瞬間消失,一衆士兵呼啦啦跑去了演練場外,瞬間整個演練場除了教官和兩位上将,再無一人。
25秒開始有佩戴整齊的士兵回歸,在30秒的時候蘭登上将停止了計時,看向演練場的進出口。
于是行動只是慢了一點點的士兵,在那道冰山一般冷峻的目光下趴在門口。
遲到的一共有6個,四位男兵,兩位女兵。
蘭登看向身後一直候命的教練,教練得到示意,開始進行演練。
演練兩兩一組,不分性別,只要把對方幹翻在地,徹底起不來就算贏。但演練不是真正的戰場,所以會有安全規則,那些東西教練早就交代清楚。
所以此時兩個上将要做的事情就是觀看,然後從整個演練場的兩兩比試中,選出優異者。
比爾這種性子根本待不住,他将選出優異者的任務交給蘭登,然後自己優哉游哉地走到了演練場門口,背着手踩着靴子在6個人面前轉了一圈。
“行啊,膽夠肥的,知道今天蘭登上将會來還敢這麽松散,俯卧撐罰了幾個?”
“300個。”
“這麽少?對得起蘭登上将親自來一次嗎?”他轉身看向正在監督他們的教練,面上帶着嬉笑,這位星際中人氣最高、人緣最好的上将道:“再加一倍。”
教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
平白無故就加了一倍俯卧撐的士兵:“……”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這世上沒有上将是好人!
比爾上将比蘭登上将還可怕!
演練場的事情結束,蘭登回去沖了個澡,然後在比爾的糾纏、唠叨之下穿好軍裝,按時走向了審訊室。
身後的比爾還不死心:“你讓我跟着我又怎樣啊小蘭登,我保證有的是方法叫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阿諾德開口!”
蘭登只留給他一個挺拔的背影,而後感應門無情地将這位人氣超高的上将拒之門外。
審訊室內,蘭登望着再次被帶上來的阿諾德,那個無所不能的不滅神話此時血跡斑斑,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審訊過程中殘破不堪,面上有着微微蒼白。
蘭登知道他死不了,只是痛苦,因為還沒問出東西的俘虜是沒有權利死亡的。
面無表情的孟一樂看向阿諾德,冷聲發問:“阿諾德上将,星際576年2月17日14:45時為什麽要去天狼星星球左翼?”
阿諾德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個男人自從被抓過來之後,一個字都沒吐露過。甚至讓人愈發好奇,他的聲音究竟是怎樣的,這個傳說中的一代戰神,到底有多能隐忍、多能抗。
孟一樂等了10秒,仍沒等到答案,他眸子中半分波瀾也沒掀起,似一口悠悠古井。
“用刑。”
“是。”
孟一樂:【窩草趕快給我馬賽克,嘔。】
432:【可我不想。】
孟一樂強忍着:【我、我要崩人設了……】
432:【崩了就電你。】
孟一樂連“草泥馬”都罵不出了,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只手,拼命壓抑着想要捂住嘴角的沖動。
然後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
孟一樂:【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給你筆芯~】
432:【一不小心點錯了,別愛我。】
孟一樂:【我不,我就愛你!】
432傲嬌的“哼”了一聲。
待到這一天的用刑結束,孟一樂照樣是什麽都沒問出來,他看着汗如雨下的阿諾德,然後起身走到對方面前,他看着面前的人,“阿諾德上将,現在你願意和我聊一聊了嗎?”
充足的光線将阿諾德上将面上的冷汗和血跡照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雙已經起了一層皮的唇面,和迸發出冷意和威壓的雙眸。
那雙眸子會吃人。
阿諾德望着眼前的年輕人,他慢慢掀起唇角,然後終于在這一刻說出了被俘之後的第一句話。
“我從不記宵小之輩的名字,但是“蘭登”這個名字,我會在心中刻成石碑。”
審訊室內的士兵聽到這句話,均變了顏色,他們半是心疼半是委屈地望着自家上将一眼。星際第一上将竟然就這麽在對方口中成了宵小之輩。
沒人不知道蘭登上将的偶像是阿諾德。沒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敵軍。
但整個星際的将軍,又有誰的偶像不是阿諾德呢,不過是蘭登上将敢于将其說出來罷了。
冷面的孟一樂聽完這句話面上仍無波瀾,就連垂在腿邊的雙手都沒有蜷縮一下,他就這麽平靜地接受了對方的嘲諷,下巴的線條繃緊,眼神淡漠。
年輕的上将微微颔首,如同每次受到人們的敬禮一般回應,“吾之榮幸。”
這一句話絕對是出自真心,被一代戰神銘記,對于一個将軍而言,不是天大的榮幸又是什麽?只是緣由莫名諷刺罷了。
但審訊室絕卻不是适合表露情意的場所,所以這四個字聽在人的耳中,也就成了明晃晃的挑釁。
阿諾德帶着眼中的無盡殺意和嘲諷,冷冷收回了視線。再次閉緊牙關,拒絕開口。
孟一樂見時間到了,便選擇轉身離開,在一衆士兵的凝視下走出審訊室。
待到感應門一關,孟一樂垂在腿邊的雙手無聲攥緊,眼中盡是對自己的不恥和嘲諷。
作者有話要說: 阿諾德:我記住你了。
蘭登:因為我的名字更像攻嗎?
阿諾德:以後找你方便~
孟一樂:莫名感覺自己背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