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大道三千，随性至于
陸長風唯一與其他天驕不同的是，他起于寒門，而且資質并不算太好，甚至有記載稱，年輕之時的他拜師多次，皆被以資質魯鈍，孺子不可教而拒絕。
但他并沒有放棄追求武道的夢想。
故此，別人下一天的功，他就用雙倍，十倍，甚至更多的功來彌補自己資質上的不足。
努力并未白費，他的付出得到了回報，大器晚成，人到中年，才一鳴驚人，橫空出世。
緊接着，他就創建了天命教，并自創天命古經，流傳了萬古。
有人傳言，他是得到了某種逆天造化，才在瞬間崛起。
也有人稱，有高人點化了這塊頑石，令他通明開竅，念頭通達。
……
各種說法不一。
總之，陸長風絕對是一個大智若愚的代表，被無數人尊崇。
“前輩，你怎麽會在此地？”
項天成問道。
陸長風搖了搖頭，緩緩道：“說來話長，當年我有幸帶領這一路萬族生靈攻殺異族大軍，一路殺到此地，才發現異族并非我們想象中那麽簡單，他們似乎并非我們所見到的兵敗如山倒，而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撤退。”
“當時，我也得到我萬族無敵強者指示，對于異族格殺勿論，即使他們破天而去，也要一個不留。并且，賜下一件極道兵助我。奈何，我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更是害死了所有跟随的我的萬族生靈。最終，不但沒有将異族剿滅，反而眼睜睜看的他們打開了一道門戶。”
“萬族生靈慘死，影響了我的心志，讓我幾乎處于瘋狂狀态，最終只身一人帶着極道兵在此地與異族厮殺……可惜的是，力有不逮，還是讓很多異族從那道門戶離開。”
陸長風回憶以往的點滴，這麽多年過去，一切都是那麽平和。
“最終，極道兵器帶着大帝意志，殺進了那道門戶之中，不見蹤影。而我，被鎮壓在了那道門戶之中，直至仙棺和古鼎崩碎那道門戶，我算是順便得救，得了個便宜……”
“所以前輩才說您也不知道您為什麽活着？”
項天成問道。
陸長風點了點頭。
他只記得，那道門戶極其可怕，法陣萬重，繁複至極，仿佛帶着時間枷鎖，截斷了一切去路。
起初，他還試圖沖破鎮壓。
奈何，至尊巅峰的實力根本不夠看，漸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沉睡了。
“前輩無需自責，事實上，太古一戰我們并未大勝。”
項天成道。
“哦？”陸長風疑惑的看了看項天成。
“事實上，正如前輩所說，異族有計劃，有預謀。不止您這一路，其他異族也有很多逃離，如今他們已經入世了。”
“什麽……”
“我這次就是被異族以奴隸的身份，送進這星空站場中尋找一些東西。”
“沒想到萬古之後異族死灰複燃，我等卻……所幸，我萬族根基未絕，從你就可以看出，江山代有才人出……”
“前輩謬贊，如今我也是自顧不暇，很有可能成為萬族的敵人。”
“你是說你身上那股可怕的異族氣息？”
“不錯，偶然之下，晚輩沾染了異族本源氣息。一旦這種氣息在我體內爆發，我可能就會是異族中的一員，與萬族為地，與天下為敵。”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要你現在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又何必想太多呢？”
“前輩的意思是……”
“世事變幻莫測，人生更是如此。就像我，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活着，就像你，也從來不會想到會遇到我這種老古董。不到最後，是福是禍都難以界定。”
“但，如今我已經隐隐有些壓制不住異族本源氣息了，時不時，就會有殺戮的念頭，長此以往，我怕……”
“你濫殺無辜了嗎？”
“這倒沒有……”
“你沾染這種氣息多久了。”
“四年有餘。”
“按你的實力，應該抵抗不過半個時辰，但你撐了四年，就足以證明，這種氣息不是不可抗衡。而且，殺戮的念頭也并非完全是異族本源氣息引起，你要問問你自己，是不是你想殺戮那些生靈。”
……
與陸長風一席話，項天成陷入了沉思。
此時，他也無法确定自己是因為異族本源氣息想要殺戮，還是自己就想殺戮。
但他可以确定，異族本源氣息絕對起到了一些催化的作用。
“大道三千，随性所至。”
陸長風意味深長的開口，随即又道：“我不是一個聰明人，你比我天資好太多，更是一個聰明人。我沒有能力點化你，這句話是我突破極道的時候一點感悟，希望對你有用。”
“大道三千，随性所至……”
項天成默默低語，重複這句話。
其中真義一時難以完全通透，但他也有所感悟。有時候，他賦予了自己太多枷鎖，做不到心境空明，随性而為。
試着解脫枷鎖，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條大道？
“前輩天資縱橫，乃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萬古罕見，晚輩豈敢在您面前自稱聰明人？ ”
項天成反應過來之後，感激開口。
“恭賀前輩破入極道。”
話音未落，項天成再次開口。
據一些古籍記載，陸長風消失之前，還是沒能超脫至尊，到達極道，沒想到如今這位真正的智者已然達到了這個無數修者追求的境界。
“說來慚愧，我這突破還要多謝那道門戶，或許是其中萬重法陣給了我啓發，也或許是我被鎮壓的太久，破陣之餘，心境能夠平靜下來，才能打破桎梏。”
“無論如何，一切都消散了，就在剛才門戶被崩碎的時候，我還是巅峰極道，但每一步走出，我的修為都在消散，生命也在飛逝。如今，怕是活不過一個月了。而且，修為早已經化盡了……”
陸長風笑着開口，仿佛看破了紅塵，看破了生死。
“什麽……怎麽會這樣？”
項天成震動。
他剛剛還在想，若是陸長風重臨天地，必然能夠力挽狂瀾。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位前輩不但生命即将終結，就連一身曠古爍今的修為也都化盡。
怪不得他之前一直察覺不到對方任何神力波動，只當對方實力強大，有意隐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