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章

“什麽?他真的那麽說?!”蘇藍驚呆了。

許書書氣憤道:“是啊。竟然就那麽說出口了,一點也不知道尊重女性!我看起來很暴躁嗎?蘇藍,你抹着良心說我看起來像是大姨媽來了那麽暴躁嗎?!簡直就是性別歧視啊!”

許書書站在街邊,手拿一支甜筒冰淇淋,一邊說一邊舔,完全顧不得淑女人設。

她這天穿了一件系帶連衣裙,說到激動處還擡起一條腿踩上臺階,兩片式長裙滑下一半,白皙長腿暴露無遺,路人側目。

配上她吐槽時的那副尊容,蘇藍一時語塞,昧着良心點點頭。

“不太像……”蘇藍十分配合,“就是有點雌性激素紊亂而已。”

許書書甩了個眼刀:“喂!”

蘇藍:“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脾氣差,一個小孩子幹嘛跟他計較呢?再說,你這麽扔下他跑掉,你不怕等你媽媽回來他去告狀啊?”

“切。”許書書嗤一聲,“他敢。”

那臭小鬼沒禮貌是沒錯,可是看上去好像還是比較上道的,至少上次她胡說八道惡作劇那件事他就沒有說。當然,這也不排除是威脅後的結果。大不了……就再威脅一次好了。反正她就是不想陪這麽讨厭的小鬼練琴啊!

蘇藍又說:“那黎戊呢。他會不會告訴他哥?”

許書書回頭,眼睛眯起:“嗯?”

她怎麽沒想到!

蘇藍安慰道:“算了算了,他也有不對,就算他真的去說了也不一定能影響你。反正……你在黎戊面前也沒有什麽好的印象分了。”

原本鬥雞似的許書書聽到前半句還挺高興了,幾乎忘了蘇藍的尿性。

聽到後半截,她一下子就喪了起來,聲音都低了幾度:“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沒錯,在黎戊面前,她成績差、脾氣壞還自作多情,再加上一條欺負小孩子和不負責任好像也沒什麽影響了。

“別喪!”蘇藍拍拍她,“嗨起來啊兄弟!用你的真實去征服他!什麽樣的男人在見識過你內在的美好之後不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許書書差點就信了:“真的?”

“黎戊那樣的男人就不會!”蘇藍說出下半句。

許書書想殺人。

雖然想是想得通,也能說服自己,硬着頭皮和蘇藍在外面玩到傍晚,總歸是有點心神不寧的。

蘇藍買了很多東西,許書書什麽也沒買,倒是一直在吃。

梁老師晚上不會回來,許書書也沒忘記給自己打包晚飯,發育期的美少女就是這麽引人嫉妒,吃得再多也不會胖。

“這個、這個、這個。”站在日料店門口點了一大堆,雲淡風輕的跟老板講,“打包。”

蘇藍:“你是豬啊。”

許書書:“對啊,香豬。”

兩人在街口分道揚镳。

“別怕。”蘇藍若有所思的說,“我話是血淋淋的不好聽,幫你思考了一切可能性,是因為我對你有信心。許豬豬啊,你的好不是一般人可以見識到的,如果黎戊真的因為這些外在的原因接觸不到真實的你,也沒什麽遺憾。”

許書書:“……你一次講完。”

“真講完了。”蘇藍說,“本寶寶就是見不得你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的樣子,看了真他媽心疼。愛要不要。”

許書書拎着餐盒回到家裏,卻發現自己沒帶鑰匙——當時被氣呼呼的出門去,一點也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花在那種不識趣的小鬼身上,還把門帶得哐哐響連門框都在震動,哪裏還記得這種細節?

“卧槽。”她額頭撞上冰冷的防盜門,“我怎麽這麽蠢?都怪那個該死的小鬼……”

話音剛落,防盜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許書書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條件反射退後一步,滿臉驚恐:“誰!”

黎恩站在玄關,面無表情:“書書姐。”

黎恩竟然還沒走!!

“你你你,”許書書無語,“你怎麽還在?”

黎恩看上去很冷靜,也沒有在生氣,和她離開時的模樣差不多,淡淡道:“我看到你走掉,沒有帶這個。”

他指了指鞋櫃上挂着蜘蛛俠挂件的鑰匙。

“你走得太快了。”黎恩說,“如果我也走掉,你就會進不來。”

許書書竟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所以把她氣得走掉的人到底是誰啊!

這小鬼管得還真寬,裝什麽理智成熟!說不定就為了在家等到她回來,發現沒有鑰匙,灰頭土臉的在門口當狗,然後自己再高高在上的從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打她的臉吧。

“你不會打電話啊,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手機。”許書書說出口才反應過來兩人沒有交換號碼,有點別扭。忽然又想到一個可能,“等等,你是不是有打給我媽?”

光是想到梁老師回來後對她進行教育的畫面都頭疼!

“沒有。”黎恩說。

“你沒告狀?”

“我從來不告狀。”

黎恩低着頭開始換鞋,他這是要準備走了。

兩人一人在門外,一人在門內,一大一小都沒有說話。

氣氛尴尬。

或許尴尬只是針對許書書一人。

因為黎恩處事越成熟,就顯得她越幼稚。

許書書觀察他的臉色,想從中找到點她剛才所想象中的惡意,卻沒有找到。她盯着黎恩的臉看了半晌,心想這小鬼的睫毛好長……都快趕上黎戊的睫毛了,他們家都是睫毛精變的吧……她才不會承認自己這麽大的一個人了,處事竟然比不上一個小五歲的臭小鬼。

正在此時,一聲詭異的怪響從黎恩肚子裏面傳來。

那是肚子饑餓到腸道蠕動發出的聲音。

大聲到足夠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書書:“……”

黎恩:“……”

黎恩是中午來的,為了等許書書回家現在天都快黑了,已經過了大部分人的晚飯時間,還在長身體的小孩子餓起來是很快的。

看黎恩做事那一板一眼的樣子,估計平時生活習慣都很有規律吧。

此時一個餓着肚子,一個卻拎着餐盒。

許書書莫名就覺得自己不請他吃一點東西過不去了。

“喂。”許書書不客氣道,“別換鞋了,我請你吃壽司。”

黎恩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不用了,謝謝。我馬上就要回家了。”

看看!多成熟的回答!

許書書無法忽視心裏那股油然而生的罪惡感,還夾着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她比黎恩高了大半頭,直接單手抓住他的胳膊就往裏走,還不忘反身一腳踢上了門。

“叫你吃你就吃,哪裏來的那麽多廢話?”大姐頭道。

被摁在餐桌前,黎恩十分局促,他想走,可是又有點害怕這個姐姐再次暴走。

他實在不是很明白許書書的點是什麽,因為許書書随時都像一個刺猬,似乎見人就紮。

被粗魯地塞了一塊沾好芥末的壽司在嘴裏,黎恩才嚼了兩三下,忽然淚意上湧幾乎要跳起來,緊接着,他一頭撞上了餐桌,“哐”、“哐哐”,他要崩潰了!

果然……不能相信女人!!

“怎麽了?”許書書不明所以推他,“小鬼……小恩?”

黎恩說不出話,那股勁兒又沖又辣,他試圖說點什麽,偏偏一張口就眼淚直冒。

他想說,為什麽要整他。

他想說,為什麽不能和平的相處。

許書書明白過來了:“你不是吧,那麽點芥末你都受不了?”

黎恩再次擡起頭,他眼淚汪汪鼻頭通紅,看起來真的是可憐極了。

然後,他眼見着“一心要整他”的許書書,面不改色了吞了一塊更多芥末的壽司,幾乎是非人的量。

許書書親自倒了一杯水來,黎恩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他這模樣,倒是有點小朋友的樣子了。

“小孩就是小孩,一點用也沒有。”許書書輕笑,滿不在乎的咀嚼着食物,“吃不了芥末怎麽不說?”

“能吃。”黎恩眼圈紅紅的,長睫毛上還有眼淚,“你放太多。”

“那你自己來,我還不樂意伺候你了呢。”許書書哼一聲,“你也是笨得不行,冰箱裏面有吃的你自己不知道去拿。本來就矮,不按時吃飯更矮了。告訴你,發育期就要吃吃吃,你知道了嗎?”

所以她完全忽略了是誰害得人家不能按時吃飯了。

“不能随便動別人家的東西。”黎恩終于能開口了。

許書書白他一眼:“你不是我媽學生嗎,吃點東西怎麽了?死板得要命。臭小鬼,看在你今天幫忙的份上,我教教你,長不高就吃多點、跑步、打球,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讓自己挨餓。”

說罷,她再次塞了一塊芥末多得令人生怯的壽司到嘴裏,然後起身去冰箱裏拿出一大堆吃的。

“吃!”

把吃的都通通推到黎恩面前,許書書滿臉不耐煩。

黎恩覺得自己稍微有一點了解她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