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 肚子更餓了。
路過廚房看見桌子上各式各樣的菜色, 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腳步微微頓住,略微低頭想了一會這才湊過去仔細看桌子上的飯菜。
有些菜已經又幹又硬,用手碰了碰,好像已經涼了很久了。
應該不能吃了吧。
宣棋只好在廚房裏搜刮出還剩下的一些材料配合着一碗米放進了電飯煲裏, 弄出來一碗簡單的能入嘴的清粥。
食物順着喉管滑下, 溫熱的暖流從胃部擴散到自己的四肢, 宣棋抱着碗感覺整個人一下子活了過來, 簡直神清氣爽。
簡單收拾了一下碗筷,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摸了摸身上沒找見手機,走進房間之後手機亮的晃眼,拿過來一看又多了不少的未接來電。
簡單下拉就看見大紅色的宋老板的名字格外紮眼,宣棋使勁壓住上翹的嘴角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撅着嘴巴想要立即撥電話過去狠狠罵一頓宋老板,為什麽又是也不提前通知自己。
可是手在按下宋老板名字的剎那人就慫了,立即偃旗息鼓最後推搡地放下手機。
算了, 先睡一會再說。
這頓覺宣棋睡得極其不安穩, 身體裏就像有個火爐一直在燃燒, 這種熾熱不僅僅實在折磨他的肉體,還是在燃燒他的靈魂。
宣棋好似行走在無邊無際沙漠的旅者,天上偌大的十個太陽源源不斷地釋放熱量烘烤着大地,周圍就連蒸發的水汽都沒有,一片幹燥。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 死魚一般地躺在沙地上,連掀開眼皮看一眼天空的力氣都沒有,周圍除了狂風吹起的漫天黃沙什麽都沒有。
宣棋慢慢閉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的可能是躺在烤爐上的魚,被翻來覆去地烘烤,得不到解脫。
模模糊糊抱怨,原來烤魚這麽痛苦呀,自己以後肯定不會再吃烤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上冰冰涼的,似乎還有一點濕意。
宣棋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就像是被520固定住一般打不開,心裏着急,額頭上的觸感更加強烈了。
這要是水的話千萬不能浪費呀 ,這麽寶貴的自願怎麽能放在額頭上。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呀。
嘴唇不停地蠕動,但是張口的時候卻發現嗓子早就被烤壞了,只能發出微弱的沙啞的滋滋聲,就像是熟了的前兆。
宣棋:“……..”
好半會都沒有動靜,熟了的宣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只好閉上嘴巴節省一點力氣。
這時又感覺到有人服自己起來,嘴唇上終于傳來溫潤的濡濕感,終于有水了。
宣棋盡量張嘴,可是因為渴得太久,喉嚨幹澀,早就失去了吞咽的功能。
水在口腔中過了一遍就順着嘴角流出去了。
宣棋着急,雖然口腔不幹了,但是嗓子難受呀。
他甚至都能感覺到絲絲尖刺的痛意,淡淡的血腥味湧了上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一定會被渴死的時候,兩片柔軟的嘴唇貼近自己,緩緩渡過來一口甜水,靈巧的舌頭接觸到自己的舌尖慢慢将水分推送到喉嚨口擠壓下去。
一滴水順着幹燥的喉管艱難滑下,帶起更強烈的刺痛感。
宣棋皺着眉毛想說疼,但是嘴巴被牢牢堵住只能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有了那滴水的潤滑,接下來更加容易吞咽,受到滋潤的宣棋這下舒服了,真想仰天長嘆一聲水真的是好東西呀。
只是一口水是遠遠不能解決宣棋的幹渴的,但是那人卻絲毫不願意再給自己第二口,明明還是很渴。
沒辦法的宣棋只好用舌尖使勁頂開他的牙關進入他的口腔狠狠掃蕩一番,盡力汲取裏面的每一滴水分。
如此幾番之後,等到宣棋終于喝飽,身體剛剛積攢的那點力氣也已經用完了,腦袋一歪,直接睡了過去。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着什麽,可是聲音太小完全聽不清楚,索性直接忽視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宣棋被窗外的陽光晃花了眼睛,眨巴眨巴半天才适應過來。
轉過腦袋就看見宋老板一臉緊張地看着自己。
鼻子酸酸的,就連眼角也有些濕濕的,張開嘴巴聲音沙啞至極:“宋老板。”
聽着他帶着哭腔的聲音,宋老板一把把人摟在懷裏,難得有些後怕,但是仍舊語氣冷硬:“哪兒不舒服?”
宣棋被箍的有些難受,身子動了動被壓制住,只好不再動了,輕聲說:“沒事了,就是嗓子還是有些疼。”
宋老板心髒驟然一縮,他實在不知道在回來之後看着面頰潮紅難過地在床上輾轉反側的小東西的時候,自己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他只知道但凡小東西要是有個什麽意外,那邊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原本就已經兩三天沒有合眼的宋老板着急打了電話給家庭醫生。
經過一番嚴密檢查過後,幸好只是因為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再加上因為及時發現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沖動之下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雖然現在的他也不是很冷靜。
即使一聲說沒事,但是宋老板還是抑制不住地擔心,自己怎麽就回來地這麽晚。
強忍着心疼一下一下地親吻着小東西腦袋頂上的發旋,現在還不是跟主宅正面對上的時候。
名份上是自己的母親,她又做了多少為人生母應該做的事情,現在插手自己的婚姻大事,是因為覺得自己失控了着急了吧。
只是這些糟心的事情完全不想跟生病的小東西抱怨,宋老板面癱的臉上露出了點抱歉的神色,僵硬着說:“我回來晚了。”
宣棋緊緊拽着宋老板的袖子,臉面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回來就好,只要回來就好。”
宋老板心裏不是滋味,怪別人,怪自己,要是能早一點回來怎麽會出這種事情。
也怪他,怎麽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聲音裏帶了責怪:“為什麽要洗冷水澡。”
宣棋剛醒,被他吓一跳,窩在他的懷裏有些惶恐:“不是的,我泡澡的時候不小心睡着了。”
宋老板兩條眉毛迅速豎了起來:“背上的傷又沒好,誰準許你洗澡的。”
宋老板氣場全開,即使是坐着,宣棋腿都軟了,差點就直接哭出來,連忙低頭認錯:“不是,我只是………”
半晌埋着頭:“我只是想在您回來之前洗澡。”
宋老板眉頭一跳,手下抓的生緊,無奈地把人摟在懷裏:“你呀。”
宣棋沒說話,靜靜躺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身上因為奔波帶回來的晨吐氣息,莫名覺得好聞,彎了彎嘴角,其實只要是宋老板身上的味道都好聞。
雖然宋老板會來的有些晚,但是畢竟還是回來了。
而且自己生病宋老板這麽緊張,風塵仆仆趕回來都沒有休息,還像吃人一樣兇自己心疼自己,一定是喜歡自己的。
至于相親,那絕對是家裏人逼他的,要不怎麽手機會在那個老頭那裏,一定是被沒收了。
宣棋扁着嘴角,宋老板的家裏人真讨厭,以後兩家要是碰面吃飯,一定要讓宣逸好好為難為難他們。
至于宋老板,就罰他………..罰他用自己喜歡的姿勢伺候自己……..一個月!
這次回來之後,宋老板就跟紮根在家一樣,即使辦公也是在家。
即使是需要開會也盡量使用視頻會議,跟宣棋一樣,宋老板連家門都不出去一步了。
給宋老板造成困擾的宣棋很是內疚,窩在宋老板懷裏就是不願意說讓他去公司上班,因為這樣很好。
可是在接到聞導的電話之後宣棋就慌了,這麽長時間他都快忘了之前答應過聞導補戲的事情了。
握着手機犯了難,現在背上的傷口被冷水泡腫了,要是說實話宋老板肯定不願意自己去補戲的,可是已經答應了人家不去又不行。
不情願地挪動着腳步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随意按着電視:“宋老板,過兩天您有事嗎?”
正在查收郵件的宋老板頭都沒擡:“這麽,你有事?”
宣棋趕忙搖頭:“沒有沒有,就是您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家嗎,我就是問問公司不要緊?”
宣棋說的小心翼翼,緊張地偷瞄着宋老板的臉色,生怕他聽出什麽不對勁。
“沒什麽事。”鍵盤敲的噼裏啪啦,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宣棋聲音低了下去,垂着腦袋似乎有些沮喪:“宋老板,那個……..”
宋老板終于擡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宣棋手腳都僵硬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終于說出口了:“我不希望您因為我耽擱大事。”
宋老板重新低頭,就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敲鍵盤。
宣棋膽戰心驚原地坐着,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惶惶然不知道是不是要說點什麽緩解尴尬。
“你就是我的大事。”
“啊?”宣棋一愣,繼而現出欣喜的表情,臉上幾乎是笑開了花,心裏跟炸開了煙花一般砰砰直響。
宋老板說話從來都沒有這麽直接過,宣棋等着兩只亮晶晶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視着宋老板,甚至心裏由衷地感激着這場病。
要不是這樣,恐怕宋老板永遠都不會親口對自己說出某些話。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早啊。
終于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