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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貴婦人施舍性質地擡臉看他:“我聽說你一回來就往這邊走, 現在還要立刻就走, 我不過來找你你是不是都想不起來你還有我這個媽?”

要不是因為自己手上還抓着宋老板,宣棋真以為自己是又進入穿越世界了, 現實看見了古意盎然的祠堂,再是看見了八.九十年代的貴婦人, 而且這個貴婦人這會正在跟宋老板說話還不忘不懷好意地用眼睛挑釁他。

宋老板将他從身後拽出來:“這是我媽,你叫媽就行了。”

語氣裏是說不出的敷衍。

“.......”宣棋有點想退回去, 但是被緊緊抓住手腕,擡臉對上一雙堅定的眼眸,就像是瞬間充滿了電, 勇敢回視貴婦人, 輕聲說:“媽, 我是宣棋。”

貴婦人瞬間就像是被點燃了炮仗,伸長了胳膊手指差點點上宣棋的臉:“亂叫什麽,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說着冷眼瞪着宋老板:“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宋決明, 你在外面玩玩可以, 但是你要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回來認祖歸宗是絕對不可能的。”

宣棋連忙解釋:“媽,不是, 阿姨,我是宣……”

貴婦人斜睨他一眼, 慢悠悠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宣家嗎,我們宋家也不是什麽小家庭, 不需要聯姻。”

宣棋饒是聰明,只是這是宋老板的母親,沒什麽好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閉上嘴巴低下腦袋。

宋老板渾身都在釋放冷氣,就像是壞了的冰箱無時無刻不受控制地制冷。

只是貴婦人明顯是已經習慣了,毫不受影響地繼續扮演着電視劇八點檔裏的惡婆婆角色,厭惡地說:“宋決明,你要是想定下來我看魏曉航就挺好的,人老實,你要是想娶一個女人留個後他也不介意,你怎麽就偏偏招惹上這種人,長得就是一副狐貍精樣……”

這句話直接觸到了宣棋的逆鱗,什麽魏曉航,什麽女人,什麽留後,立即就像是炸了毛的貓,警惕地擡眼看宋老板。

宋老板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背,淡淡地說:“魏家最近應該很忙吧,他怎麽還有空陪你來聊天,既然你覺得他好,我聽說你們最近不是也經常在一起住嗎,我作為兒子還是可以出錢為你們倆辦個事。”

“宋決明,你不要……”

貴婦人以前才是真正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家道中落,最後加入算是富裕的宋家。

滿腦子的封建思想,又對錢財看得極為重要,但卻又很是不喜歡小孩子,一生就活在自己的想象裏。

她完全沒想過宋老板竟然會說如此直接如此難聽的話語,一口氣直接卡在胸腔裏上不去下不來。

憋得滿臉通紅,胳膊都伸不出來求救,嘴唇氣的直哆嗦:“你........你........”

宣棋算是聽明白了,宋老板剛剛在車裏說過的話都是經過美化的,他跟宋夫人的關系不是不好,而是真的很僵。

“宋決明,你就不怕你喜歡男人的事情傳出去連累你爺爺留給你的公司嗎?”貴婦人什麽都不懂,自然也不知道怎麽威脅人,這會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卻又極度的不甘心。

“現在魏家是遇到困難了,但是只要你拉魏家一把……”

魏曉航三個字深深紮進了宣棋的心髒,再也忍不住挺起腰杆站出來:“宋夫人,我叫你一聲阿姨是給你面子,畢竟你是長輩,但是你完全不像是一個長輩的樣子,我也就沒必要尊重你了,你說我不三不四,那你自己嘴裏的魏曉航又是什麽好東西,在背後抹黑我?不要名分心甘情願當別人婚內情人?宋夫人,魏家出事宋老板幫不上忙,魏家注重的制造業,宋家是服務業,再說宣家想要打擊這麽一條制造産業鏈你确定能被人救得過來,我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魏家沒救了。”

“你,你說什麽?”即使魏曉航和宋決明的事情不成,魏曉航的母親也是她的姐妹。

再說她可是在所有小姐妹面前都誇下了海口說這件事情有多容易的,現在告訴她沒辦法,這讓她的面子往哪裏放。

宋老板斜斜看他一眼,說:“就是他說的那樣,這幾個月的生活費我會打進你的卡裏,還是省着點用吧。”

說完就拉着宣棋要走。

笑話,魏曉航家的事情本就是他做的,現在讓他去救,不是閑的。

情緒來得太快,宣棋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直接說出了這麽一大長串的話,突然有些茫然。

宋老板也很可憐,也沒有一個快樂的童年,宋老板也被人抛棄過,也體驗過孤獨的感覺,宋老板現在很喜歡自己,要是自己……

宣棋坐到車上的時候氣息還是沒有平複下來,仰着頭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氣,任由宋老板俯下身子替自己系上安全帶。

就着這樣的姿勢将宋老板圈在自己的懷裏,眼圈紅了紅,抽抽鼻子,若無其事地問:“宋老板,我是不是任性了?”

宋老板摟住他的腰,人窩在他小小的懷裏都直不起身子,拍拍他的背:“我很高興有你。”

宣棋破涕為笑,抓着宋老板已經快要到自己褲腰的手:“別鬧了,我們回去吧。”

宋老板抽回手兩根指頭撚了撚,擡頭輕輕在他嘴角上印上一吻,嘴唇貼在他的嘴角:“以後我就只有你了。”

宣棋身體一顫,手指甲緊緊摳着宋老板的衣服,就像是要弄出來一個洞,最後竭盡全力放松抱抱他:“嗯。”

宋老板直起身子:“回家吧。”

宣棋定定看着他的臉,不知為什麽鼻子有些酸澀,眼角也有些泛紅:“回家。”

宋老板摸摸他的臉輕輕掐了一把,聲音柔和:“沒事的。”

宣棋點點頭。

是的,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獨屬于柯木那首歌的那陣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車內悠揚地響起來。

宋老板明晰那對這個鈴聲還是不能忘懷,他偷偷看過小東西的手機,給自己的備注就只是簡單的宋老板,給柯木的備注卻是木木。

他甚至還用自己的手機悄悄給小東西打過電話,鈴聲就是很普通的手機自帶鈴聲,但是柯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一直陪着你》。

明明一直陪着小東西的會是他,可是這話又不能問出口,不然太小氣了,只好憋在心裏。

今天的幸福就像是透支一般地向宣棋砸過來,這會聽見柯木的來電渾身一震,宣棋有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吓得只是有點不敢接手機,但是卻不得不節。

抱歉地看了一眼宋老板,慌慌張張在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機,視線亂飄地先試探着叫了聲:“木木?”

宋老板的臉色更是難看了,腦門都是一片綠的。

他不是在國外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還偏偏是今天。

只好幫小東西系上安全帶一腳油門想要直接踩到底,可是又舍不得小東西被吓到,也就只能慢慢啓動。

“宣棋,我們談談吧。”

果然,柯木說話永遠都是冷淡的,很少如此嚴肅。

宣棋知道肯定是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這會連忙将手機換到和宋老板不挨邊的耳朵上,緊張兮兮地問:“怎麽了?”

“我看到你寫的日記了。”

宣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捏着手機的手都在顫抖,手機差點沒捏住就這樣直接滑下去,嘴唇哆嗦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木木,你在哪兒,我現在去找你。”

那邊挂斷電話之後,宣棋呆愣着看了半晌車前鏡這才轉向宋老板,笑得略微有些凄慘,艱難地開口:“宋老板,能不能先送我去未名湖。”

宋老板嘴巴動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說了句好。

只是開車的時候視線一直停在他的身上,生怕宣棋忽然承受不住就暈倒似的。

小東西嘴唇上的血色都已經完全褪去,這會神情恍惚完全不像是沒事人,只是宋老板不知當不當問,還是說待會自己應該也要去見見那個柯木?

未名湖不是湖,而是一家比較僻靜的茶館,很多人談事情都會選擇在那裏。

臨近目的地的時候,宋老板還是沒忍住,問出來:“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宣棋轉過來魂都廢了一半,強扯出一抹笑容:“沒事。”

說完就顯示喪失了全部的氣力一般,腦袋失力低垂着埋在雙腿之間。

宋老板覺得要不是因為在車裏,小東西現在恐怕早就已經抱着自己跌雙腿小可憐一般地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了、

心裏止不住地泛疼,更有些疑惑,剛剛還好好的,到底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再看看小東西果然一句話都不想說的模樣,強忍住不問,先把人送過去再說。

這會油門直接踩到了底,沒一會就已經停車在未名湖的前邊。

看着茶館的精雕細琢的木質招牌,原本在宋爺爺那般喜歡的恨不得上手去摸,只盼着帶回家的東西,這會卻是猶如見了洪水猛獸一般,站在下面身體微微顫抖,就連簡單的擡腳動作都是做不起來。

宋老板坐在車裏放下車窗定定地在一邊看着他,解開了安全帶一只手已經搭在了扶手上最後還只是在褲兜裏掏出一支煙夾在指尖,但是卻沒有點燃。

小東西有秘密,很久之前他就知道。

小東西情緒不好,很久之前他也知道。

他只是在等小東西自己願意說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事情要真相大白了。

宋老板:隐隐覺得腦門上在泛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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