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1章 怨複5

開張小半個月, 生意尚算紅火, 天氣一概是晴爽的。今天大清早的起來, 謝飛還沒有穿上鞋子, 就聽到窗子外邊一聲炸雷。頓時就挑挑眉毛,耳朵接着聽到外邊雨聲嘩啦啦的。曲連深是被雷聲給炸醒的,吓得整個人一激靈。眼屎糊在眼皮子上,眼球生許多血絲,瞅着謝飛衣擺蕩漾腳步輕移, 瞅到謝飛臉上的時候謝飛已經到了窗子邊上, 推開了窗戶。

外邊好雨洗塵,周遭空氣一解悶熱。謝飛呼出一口氣:今天不用開張了!開張了也沒人,就算有人也賺不到幾個錢, 還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曲連深從地上瘸着腿扶着牆壁給站起來。畏畏縮縮眼神閃爍,都不敢大聲喘氣兒。

前面那些沒下雨的早上, 謝飛頭一句跟他說話就是:“曲連深,去把店子裏的衛生再搞幹淨一點, 菜都洗好去!”

今天下這麽大雨,他估計謝飛不會開張,不知道謝飛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他這想法剛生出來,謝飛就朝他走過來,臉上笑容洋溢,可曲連深看了謝飛這笑硬是膽戰心驚。

“夫君, 今日這雨下得跟瓢潑一樣, 店子裏生意就擱着算了。那茅廁屎缸快滿了, 夫君,你挑了擔子埋山上去,湊着大雨天味道傳不遠。”

曲連深:“……”能不能不去?挑屎!謝飛你這麽對我你良心不會痛嗎?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得罪了謝飛。天天打他虐/待他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讓他去挑糞缸?

這麽大的雨挑山上去埋?

絕對是故意折騰他的。

“謝飛,你看今天下這麽大雨……”話未說完見着謝飛過來躲都躲不及,一聲脆響――

咔嚓!

曲連深痛不欲生淚流滿面捂住自己的下巴。

謝飛根本不是人!

捏碎人骨頭跟捏碎豆腐渣一樣!下巴碎了!曲連深昨兒晚上肩胛骨才剛剛修複好,別以為能修煉能修複傷口有多麽好,根本抵不過他天天捏他掐他,還是會痛爆的!

謝飛懶洋洋的問他:“夫君,你剛才想說什麽來着?我閃了個神,沒注意聽。”

曲連深捂着下巴痛得栽倒在地上,以手捶地,眼淚鼻涕肆意狂縱。

“夫君,你怎麽不說了啊?”

曲連深滾着出了謝飛的視線去挑糞缸。

謝飛看着曲連深去了,勾着嘴角笑了笑。有些敗類啊,跟他講一筐的大道理他覺得你是在放/屁,只有你跟他講拳頭的時候,他才會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謝飛趴在窗子上看着曲連深晃晃悠悠的挑着糞缸往後頭的大山裏去,眼睛眯了眯,閃過一道犀利的冷光,随即關了窗戶。

曲連深滿嘴的血,痛得全身上下都是冷汗,可是他還是挑着糞缸往山上走。他眼神仿佛啐了毒,腳步左右晃蕩着,糞缸裏的屎尿在不斷的晃蕩,蓋着的蓋子上面已經爬滿了蛆蟲。走到山上,上山坡,雨下好大,濕透的鞋子帶着人滑下去,曲連深內心驚恐穩都穩不住,砰的一聲人直接給摔個狗吃/屎,兩缸子粑粑全都傾倒出來,劈頭蓋臉的堆到了曲連深頭上。

曲連深從糞堆裏把頭擡起來,吐了個昏天黑地腸肚絞痛。

曲連深嚎哭痛罵內心怨毒,狂奔進了山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要讓謝飛千百倍償還今日所欠下的債!

竟然敢這麽對他!

他要把他的靈魂撕裂!撕裂!他要把他打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雷聲越發轟鳴起來了。

謝飛虛着眼睛看着床頂,人了,有時候給你活路走的時候你不走,偏偏要往死路上跑。诶,這也是命!

曲連深跑了,謝飛重新招了跑堂的,長得憨厚老實,以前是在碼頭搬貨的。但是碼頭有一次哄搶生意,被人砸斷了腿,瘸了。沒有自怨自艾從此禿廢不堪,反倒是挑了消暑的豆湯過去賣。只不過做得難吃,沒人上門,沒有生計。托了人給介紹生意,陰差陽錯逢着謝飛招人,被謝飛相中了。

韓老頭在這個店子裏已經跑堂三個月了,生意好了老板還給他發紅利,每天桌子上的飯菜要是剩下了都會打包好了給送到貧民窟裏去。他家裏頭有三個兒女嗷嗷待哺,這老板知道了,閑着的時候還做些小吃,讓他兜回家去哄孩子。

在他眼裏,這老板真是大大的好人。

尤其是人長得還那麽好看。

就算在廚房炒菜,幹的都是些流汗受累的活兒,也還是那麽漂亮好看。對老板有種迷之崇拜。韓老頭一大早就開了店門,把店子裏打掃的幹幹淨淨,還把蔬菜肉菜都洗幹淨了。櫃子裏的碗筷再重新檢查一遍,看看洗沒洗幹淨。老板人那麽好,他這小二也一定要當得上心些,不讓老板失望。

外邊漸漸的開始有人上門來吃早餐。

謝飛還沒有過店子裏來,陸陸續續進來的人瞅了一眼謝飛不在,喊了韓老頭:“老韓,上兩罐粥。”要是謝飛在肯定還要幾塊現做的餅子。

“诶诶,好咧,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粥是昨晚兒熬到現在的。用瓦罐一個個碼好放在隔水煮的炖鍋裏。端出來溫度剛剛好。

打開瓦罐香味四溢。排骨粥豬肝粥魚片粥豬肚粥羊肉粥冬瓜粥十來種。

衆人吸溜着口水,大堂裏人漸漸多了起來。外邊也開始排了隊!

即使大家買粥買的有次序,但是老韓頭還是累的額頭上堆了汗。擱着這個時候,外頭喧喧鬧鬧的聲音突然給停了下來。老韓頭後知後覺卻也擡起了頭,随着衆人的目光往外頭一看,老韓頭給呆了,立刻炸毛,心髒都不受自己控制狂跳。

外頭的人紛紛然四散逃開,還有的群湧進這店裏來,桌椅打翻好幾張。那街上,正浩浩蕩蕩走來一支隊伍。

韓老頭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這一支隊伍裏頭就只有一個人。一個穿着紫色衣袍,頭戴紫金道冠,手拿拂塵的俊朗男子。騎在一只雪白大虎身上。這白虎比壯年水牛還要強壯,那雙目冰冷俾睨,霸王之氣洶湧而出。腳步踏在街上,輕巧無聲卻震撼非常。

這樣一只叢林之王卻是這男子的坐騎。

而周遭的隊伍盡是些巨蟒獅子老虎的,吓得腿軟的不在少數,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平常百姓哪裏看到過這些,吓得魂不附體。

老韓頭心跳如鼓,要不是支撐着竈臺,他早給趴下來了。這街頭街尾少有人不在喊神仙的!老韓頭心裏想,這大概是真的神仙了,不然怎麽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夠駕馭這些森林之王!

這男子騎着白虎,到這店子前邊兒,拍了拍白虎的頭,白虎看了一眼這店門牌匾,虎嘯一聲,崩天潰地,衆人吓得縮成一團,不敢喘氣。

老韓頭腿不住的打着哆嗦。

撐不住了往地上一滑。

男子一揚拂塵,面上清冷無比,卻也顯得不沾染塵世煙火。對着這一衆毫無抵抗之力害怕得不行的百姓,淡淡然說道:“本道途經此地,觀這店內妖氣沖天。暫且一停。店主何在?店內有何許人?”

老韓頭腦子裏一片空白!丫在說啥?妖?什麽妖?

跪地的人群裏突然有人疾呼:“這店子裏就謝老板和老韓頭!沒有別人!沒有別人!仙長明鑒,我們不是妖不是妖!仙長!我們不是妖!”

這紫衣男子輕飄飄目光落在老韓頭臉上,搖搖頭一臉高深莫測說道:“他不是妖。”

周遭的人一聽這話紛紛然瞪大眼睛,韓老頭不是妖,難不成……那難不成……他才是妖?心思活絡的人這一刻眼神都僵了。

無怪乎這裏的粥啊菜啊飯啊都格外的好吃。

出去的人不見一個不滿意的。

現在想來,一個個簡直魂飛天外。

誰知道那菜裏是不是施了什麽妖法?

捕快從街頭那邊快馬趕來,只聽到這條街上轟動,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暴/動,這一下看到這麽多的老虎獅子巨蟒,一個個刀也拿不穩了。

有人上前幾厘米又不住往後退,喝問:“你、你是、是何人?”

“吾從仙山來,去往長生殿。乃是一名道士。”

滿街的人紛紛然跪了下來。

“仙長啊!真的是仙長啊……”

曲連深目光幽深的看着這些人,他深深吸上一口氣,感覺受萬人崇拜受萬民敬仰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

謝飛所帶給他的屈辱,他現如今要千百倍的加諸在他身上!

他要讓這些愚昧的百姓活生生的燒死謝飛,然後捕了謝飛的靈魂,讓他日日夜夜都受盡折磨不得超生!

曲連深嘴角淡淡的勾勒出血腥的笑容來:“店主何在?”

無人應聲。

一個個都不敢說話了。啞口無言鴉雀無聲,這個讓他們怎麽說?

妖怪?

妖怪……就算是妖怪……可是這、這老板是個好、好妖啊!

粥粥飯飯沒吃死過人啊!

還救了好多貧民了!

還教百姓怎麽發豆芽菜吃。

衆人心裏怪怪的。可是又特別害怕。老韓頭已經蒙圈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淡淡然的傳過來,還未看到人了,就聽到這語氣之中滿滿的嘲諷和不屑,“曲連深,許久不見,聽說你找我。怎麽?如今轉型衣冠禽獸斯文敗類之流了,要回我這來耀武揚威?”

衆人紛紛然擡頭看去。

常人不敢靠近這些王者之獸半毫,但見謝飛紅衣飛揚,長發如瀑,袅袅聘婷走過去,那雙眼神卻冷得讓人發顫了。

就在大家聲氣兒都不敢出,怕謝飛被老虎獅子亦或者巨蟒分屍的情形出現的時候,謝飛每走近一步,這些森林之王就往後退一步。

坐在白虎身上的曲連深這下一臉懵逼!

卧槽!

這都是老子收集的獸鬼!怎麽會怕他!鬼怎麽會怕他?!!卧槽卧槽啊,難道謝飛真的是法力高深的妖?曲連深感覺要死!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