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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末世(十四)

紀星洲和盧天海看到蘇于要帶着林月去吃飯也不吵了, 都緊跟在兩人身後,就是路上偶爾還會吵一下。

等到吃完飯後,蘇于問道:“對于那位李上尉的話,你們怎麽想?”

看了紀星洲一眼, 蘇于繼續說道:“我拒絕是因為看你好像不太喜歡他。”

“我知道。”紀星洲心裏暖洋洋的,想到李逵,他皺了下眉頭,說道:“我倒不是不喜歡他, 只是不喜歡他背後的勢力而已。”

聽到紀星洲說起這個, 盧天海若有所思地問道:“難道你是京都人?”

蘇于懷疑地看着紀星洲, 真的是京都人?怎麽從說話口音一點都聽不出來?

紀星洲點頭,“我就出生在京都。”

“那星洲哥你是怎麽會……?”林月這話問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紀星洲的傷口。

正常人家是不會讓小孩子到福利院發,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隐情。

蘇于沒說話,只是視線一直凝視着紀星洲, 在等着他的解釋。

紀星洲略一思忖, 覺得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至少在他走的時候,這醜聞可傳到整個京都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地步了。

雖然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有的人也已經忘記, 但是只要他出現, 當年那些醜聞就會重新浮出水面。

“我的身世說來複雜,簡單點說就是,我母親很早就過世了, 然而我的小姨,也就是我母親的妹妹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就挺着懷孕的肚子來到了季家。”紀星洲說到這,臉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嘲諷,“我母親生前對她那麽好,估計她在下面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親妹妹會插手自己的家庭吧。”

“對了,其實我本來姓季,季節的季,改成這個紀不是對季家有懷念,是因為我母親姓紀。”紀星洲眼眸微阖,那雙總是璀璨的黑眸像被濃霧遮住,讓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喝了口杯中的涼茶,紀星洲剛準備繼續說下去,但被蘇于打斷。

“不要勉強自己,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說。”蘇于伸出手,摸了一下紀星洲的頭發,跟小時候的柔軟不一樣,現在的紀星洲頭發很硬,摸起來遠遠沒有小時候舒服,但是蘇于內心卻一片軟和。

“是呀,我們對你是誰,會變成誰都不在意,只知道你還是那個會搶我蘋果的星洲哥。”林月眨了眨自己圓圓的眼睛,笑容甜甜的。

盧天海沒說話,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卻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在京都內一點都察覺不到外面會喪屍橫行,我都以為外面那一切是我在做夢了。”

紀星洲不在意地笑了下,将幾人的關心默默放在心上,“我沒有難過,你們不用擔心。”

“我今天說出來總比有一天被人別有用心的利用來得好。”

說着,他看了盧天海一眼。

盧天海放下茶杯,恨不得将杯子扔在他頭上,真是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

無視盧天海想要殺人的視線,紀星洲繼續說道:“枉我母親在臨終前還特意叮囑我小姨讓她以後多照顧我點,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只是因為這點,你也不會孤身從京都跑出來吧?”蘇于不解地問道:“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蘇于之前也向系統詢問過紀星洲的個人資料,不過得到的回答是跟“方澤”本身沒有聯系,并不提供他的資料。

當時他也問過盧天海的身世,因為當時他得到的盧天海資料在身世那欄裏顯示的是保密。

在他問系統的時候,系統在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為了确定宿主會在末世後才和盧天海回到京都,暫時不提供盧天海身世資料。

而在他踏入京都的瞬間,系統就把盧天海的個人資料事無巨細的發來了,不過蘇于還沒抽時間看而已。

不過紀星洲的資料,至今他也不清楚。

“在我那個‘弟弟’出生之後,有一天我父親不在家,我不小心聽到她打電話對那邊說,孩子其實并不是我父親的。”紀星洲聲音很低,“我當時還很小,才十歲左右,聽到這個消息很吃驚,手忙腳亂中撞碎花瓶發出聲音被她發現了。”

“之後是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我被她暗地裏折磨,為了威脅我,她将我母親的骨灰收了起來,說只要我說出這個秘密,就把骨灰丢到深山裏……我很愛我的媽媽……”說到這,紀星洲的整個人顯得意外平靜,“又因為年齡小,所以被迫無奈不敢告訴任何人。”

蘇于和盧天海聽得毛骨悚然,這女人利用自己親姐姐死後的骨灰威脅外甥,還有良心嗎?

“當然,就算如此,她還不放心,之後她又喂我吃下了啞藥。”紀星洲的聲音不複以前的清朗,帶着些涼意,“還好那藥只是暫時性的,不過在我嗓子好後,她對我起了殺心。”

“後來你怎麽樣才逃出來的……”蘇于的嗓子有些澀,他從來不知道看似陽光的紀星洲其實有過這麽一段黑暗的童年。

“再後來她打電話都會避着我,當然了,我也不是真的單純無知,在有一次我還是找到機會錄下了她電話內容,發給了我父親。”紀星洲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的笑,“也許你們想不到吧,我父親在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反應不是有人綠了他,而是回家把我揍了一頓,警告我這件事不準告訴別人,否則就打死我。”

蘇于心裏泛起一股心疼,他握住紀星洲的手,安慰道:“都過去了,沒事了,現在有我在。”

紀星洲的視線移到他身上,冰冷的眼中逐漸浮起點點暖意,他喝了口茶,在盧天海和林月靜默的表情中繼續說道:“我沒有想到我父親會這麽在意名聲,那時候覺得最後的依靠都沒有了,對這個家徹底絕望了,我沒有聽他的話,反而把錄音散發了出去。”

“這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總而言之在我離開京都後,聽到那個女人出車禍死亡的消息,而她的那個兒子,好像被另一家家世顯赫的人接走,據說是那家的孩子。”

紀星洲說完這些,渾身都輕松了不少,他笑看着幾人,說道:“現在你們知道了我的秘密,咱們可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林月表情恐懼,顯然對紀星洲說的話産生了心理陰影,“咱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星洲哥。”

“沒想到有錢的人會這麽可怕……”林月抱緊自己的小包,喃喃自語道:“還好我是窮人家的孩子,什麽陰謀詭計都沒有。”

“也不是所有有錢人都這樣的。”蘇于若有所思地看着紀星洲,在這樣環境長大的他內心到底是什麽樣的?

“在你将你父親被綠的消息散播出去,那個女人就出車禍了?”盧天海同樣一副思考的模樣,他敲了敲桌子,問道:“會不會是……做的手腳?”

“差不多吧。”紀星洲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跟我沒什麽關系。”

“這些年,季家的人一直都在找我,估計他們想破頭腦都想不到我會在福利院吧。”紀星洲發出一道嗤笑,“要是真是他做的,聽說他老人家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孩子,真是蒼天饒過誰。”

“星洲你要是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蘇于握緊他的手,“我們不需要季家的權利。”

“我們憑自己的本事一樣能在京都站住腳。”盧天海抿唇,神色堅定,“就算你回去等你的也是無盡的責任,說不定也會變成跟他一樣只看重名聲的人。”

林月撐着下巴說道:“天海哥你說得不對,按照星洲哥家裏獨苗的情況,如果星洲哥回去後,一定得傳宗接代,到時候就不能和大哥哥在一起了,天海哥這可是你的機會。”

紀星洲臉一黑,他咬牙切齒地看着林月,“臭丫頭你閉嘴!”

盧天海倒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這個主意不錯,星洲你還是回去吧,阿澤交給我照顧就行了。”

“我不需要你們的照顧。”蘇于冷笑一聲,“其實我喜歡香香軟軟的妹子。”

“咦?”林月撲閃着自己的眼睛,“大哥哥看我!”

蘇于:……

“我對未成年不感興趣。”

“我還會長大的嘛!大哥哥再等幾年我就成年啦。”林月的話沒說完就被紀星洲和盧天海同時堵住嘴,“吃你的大馍別說話!”

兩塊大馍同時塞在林月的嘴裏,讓她差點沒喘過氣噎死,可惜紀星洲和盧天海都不是會對情敵心軟的人,壓根不理她。

“都別鬧了。”蘇于敲了下桌子,思忖道:“我們接下來要怎麽打算?”

“去找那個李上尉。”盧天海神情冷靜,他說道:“以後這個世界不是有錢人的天下了,而是有異能的天下。”

“我沒意見。”紀星洲表示無所謂,“在哪都行。”

“你不回季家?”蘇于問道:“現在你可是季家的獨苗。”

“我要是想回去早就回去了。”紀星洲搖頭,表情冷漠,“就讓季家斷在我這一代吧。”

幾人聽到這話一陣沉默,紀星洲這話恐怕是對季家最大的打擊了。

幾人在商量後決定去找李逵,李逵見到他們來也沒有太驚訝,找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住的地方是京都中心的一棟大樓內,四人住在二樓,一人一間房間,四間房間挨在一起,據蘇于觀察,住在這裏的應該都是異能者。

看着四人将随身帶的東西放進房間裏走出來後,李逵說道:“這棟樓的頂樓是吃飯的地方,每日三餐都有,餓了自行去就行。”

說着,李逵帶着幾人下樓,走到這棟樓旁邊的四層大樓前,指着緊密關閉的鐵門說道:“那裏有專門針對異能者研發出來的異能提升訓練,你們要是想去也可以去看看,但是得簽一份保密協議。”

蘇于打量着這棟大樓,看起來很新,格局也很周圍的大樓格格不入,應該是是才新建的。

是專門為異能者準備的訓練場所嗎?

“怎麽樣,我就說京都肯定有人在研究異能。”紀星洲湊到蘇于身邊,小聲說道:“正好趁着這機會趕快把你的異能激發出來。”

蘇于點頭,看着李逵問道:“保密協議具體是什麽樣的?”

李逵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回道:“你們應該清楚,這并不只是保密協議,我跟你們提過的,在京都內我們給你們安排衣食住行,同樣的,你們也得付出些什麽才行。”

蘇于想了一下,問道:“比如?”

“比如,夏季即将過去,冬季來臨的時候,得有異能者出去尋找食物帶回來。”李逵說道:“當然了,你們也不要覺得這很危險,事實是,不管在哪,異能者都身負這些責任,就算是獨自一個人,也得出去找吃的吧?異能者多一起出去還安全點。”

“而且,就算在這裏再訓練,沒有實戰對象,異能也不會得到太大的提升,只有實戰才能激發人的潛能。”李逵笑着說道:“我看你們幾個人都有很大的潛力,關鍵就是有沒有機會成長了。”

蘇于點頭,這倒是和他想的一樣。

“這話怎麽說?”一直在聽李逵說話的盧天海問道:“沒有機會成長是指異能者在京都內反而有來自非喪屍的陷害?”

李逵笑着搖頭,岔開這個話題,“你們可以好好想想,想好找我就行。”

“就算沒想好,也可以先進去看看基本的訓練方法,但是在沒答應之前,你們只能進去第一層,上面的都不能上去。”李逵說道:“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們,越往上越是才研究出來的異能訓練,我們不會把這些方法平白無故地送給你們。”

“不用再想了。”紀星洲看出來蘇于和盧天海的心動,就連林月都有些蠢蠢欲動,李逵說得沒錯,危險總是伴随着機遇一起,想要安逸又想要提升異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們同意。”盧天海沒有猶豫地接道。

李逵眼睛亮了亮,拍了拍盧天海的肩膀,笑着說道:“走,先進去看看。”

推開緊閉的大門後,幾人這才發現第一層人也不少。

進去只有一個印象,那就是大,遠比從外面要看起來廣闊的房間大到同時容納一百人訓練都不成問題。

各種機械整齊的擺放在房間裏,幾乎每個機械上面都有人在訓練着自己的體能,很少有空閑的機械。

幾人進來并沒有引來其他人的注意,看樣子這裏每天都會有新的異能者進來。

“你們先看看,我去拿協議。”李上尉看了一眼屋裏的其他人,對幾人說道:“這裏的異能者有的脾氣很古怪,你們才來,能不起争執就盡量不起。”

幾人點頭,蘇于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倒是沒把那份協議放在心上,現在誰還會看重一份紙質協議?能吃還是能喝?

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京都只會巴着異能者,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異能者即将崛起,等到這些人的實力強大起來,帶人打到京都都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當然了,京都肯定也在準備着什麽,目前看來,武器的研發是最有可能的。

蘇于幾人打量着屋內的機械,大多都是鍛煉之類的,有些像健身房的機械。

“你怎麽看?”蘇于向紀星洲問道。

“這一層應該都是才覺醒異能的。”紀星洲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說道:“能感覺到他們體內的異能能量不算太多。”

“你能感覺到?”蘇于好奇地問道。

“嗯,不止我,還有天海也能。”紀星洲看了一眼已經和林月走到前方的盧天海,繼續說道:“如果要說這些人是才覺醒異能,那我和天海以及小月的異能就足足領先他們好些年。”

“對,畢竟你們十幾歲的時候就有異能了。”蘇于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向兩人,“就是小月的異能是輔助型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保護好自己。”在他走的時候不知道林月的能力會不會變得強大。

“想以後幹嘛?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紀星洲悄悄地捏了蘇于的腰一下,“阿澤,我想抱抱你。”

“我不想抱你。”蘇于拍開在他腰上的手,“大熱天的,抱在一起要着火。”

“我不熱。”紀星洲從來都不覺得夏天熱,大概是因為自己是火系異能?

在兩人說着悄悄話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兩人同時向前方看去,發現引起騷動的不是別人,而是盧天海和林月。

蘇于和紀星洲對視一眼,大步走向兩人。

“怎麽回事?”

走到兩人身邊的蘇于看到兩人身前站着一個染着紅發的青年,在青年身後,還有好幾個人用一副嘲笑的眼神看着林月。

林月見到蘇于過去,委屈地拉住他的手,小聲說道:“他們說我只有一只胳膊……”

其實本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委屈,她早就習慣了,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看到蘇于就好像看到了家人,只是一句簡單的怎麽回事,就讓她的委屈傾瀉而出。

明明蘇于還沒有異能,但林月就是覺得他比自己要厲害很多。

就連在盧天海身邊,她都沒有這種依賴感。

紀星洲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還沒說什麽就聽到對面的紅發青年說道:“別看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可是身邊的追随者倒是不少哦?”

“哈哈哈,畢竟她雖然少了一只胳膊,但是臉還不錯。”在青年身後的人聽到這話,也大聲嘲笑起來。

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充滿了圍觀者,這些人聽到這話,有的表情不悅覺得這些人太欺負人了,也有人覺得無所謂在看好戲。

紅發青年表情無賴,充滿好色的語氣硬生生地破壞了臉上那份俊朗,“喂,我說你們幾個,把這個小丫頭給我玩玩,以後在京都小爺我罩着你們。”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親眼看着這些人剛剛才進來這裏,差不多應該是才覺醒異能的,這麽一想,青年越發有恃無恐。

“哪來的運氣。”旁邊竟然有人開始羨慕起來,這自稱小爺的青年是平常都在二樓訓練的人,聽說在末世一個月前就覺醒異能了,而且身世也很顯赫,就算不是在末世,平常的身份也足夠壓別人一頭。

就連現在三樓上比他異能厲害的人都會因為他的身世不會輕易跟他怼上。

“要是我有這麽漂亮的妞,不要溫少爺你開口,就會給你送上門。”站在溫志興身後的一個跟班說道:“這些人怕是還不知道溫少爺你的身份,要是知道不用溫少爺你開口就會把這妞給你了。”

這人的語氣充滿了惡意,讓蘇于一下子就皺緊了眉頭。

而盧天海一開始還能強忍着怒氣,畢竟李逵說先不要惹麻煩,但是現在麻煩自動找上門了,而且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他們總不能站在這裏由人家欺負吧。

紀星洲移開自己放在蘇于身上的視線,将目光對上紅發青年,他突然笑了一下,與此同時,手心上也燃起一團火光。

火光升起的熱氣頃刻間讓周圍的笑聲一頓,因為高溫,在火團周圍的空氣因為過高的溫度看起來都有些扭曲,最恐怖的是火團還在紀星洲手中越來越大,大有一言不合就扔到那青年身上的架勢。

“溫少爺,這個人的異能也是火。”溫志興身後的那個跟班有些瑟縮,以他剛剛覺醒異能的直覺發誓,這個人的異能比溫志興的厲害多了。

溫志興的雖然也是火,但絕對沒有這個炙熱的溫度,而且這個人的火中還隐隐有金色的光,看起來和溫志興的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如果說對方的火能燒起一片草原,那溫志興的大概只能點燃柴火。

溫志興收起輕視的目光,臉上的好色也一掃而空,他挂上客氣又禮貌的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麽?”紀星洲粗暴地打斷他的話,“怎麽,難道你以為一句道歉的話就可以了?”

溫志興看向林月,眼中帶着感興趣的光,對紀星洲的話不回反問,“剛剛我的态度不太好,那麽請問你們,要怎麽樣才願意把她給我玩玩?錢?食物?還是武器?”

盧天海嗤笑出來,這個人完全沒悔改的意思,只不過看到紀星洲的異能,準備把強搶換成了交易。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雷電閃鳴聲在盧天海身前響起,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一般的紫色雷電互相纏繞着在盧天海手上不斷變幻着形狀。

蘇于揉了下林月的頭發,将她拉到自己身後,有些惱火自己的異能為什麽還沒出現,但轉念一想就算出現也跟林月一樣只是輔助系的,也不能攻擊人。

在蓄勢待發的氣氛中,蘇于反而不太擔心紀星洲和盧天海,就像他認為的,任何訓練都沒有實戰來的實在,話不投機就直接打,打不過就跑,又不是除了京都就沒地方去。

有他囤的那些武器,蘇于從來不擔心後顧之憂。

蘇于這時候還有閑心在心裏戳着系統,“下個世界能給我個武力高的身份嗎?”

系統:“不能。”

蘇于呵呵:“為什麽?”

系統:“随機的。”

蘇于:“那你能透露一下,下個世界是什麽樣的嗎?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宿主,真的是随機的。”系統的聲音平板又冷酷,完全不為所動。

“那你能跟我說說,既然是随機的,為什麽每個世界都會出現一個讓我碰到不覺得難受的人?”

系統嘀了一聲,“已下線,有事請留言。”

蘇于:……

對就會來這招的系統,蘇于也是真的沒轍了,不過他是真的在想下個世界如果還和武力挂上鈎的話,不要這麽憋屈才好。

“系統,能不能商量下,下個世界的身份炫酷點?”蘇于看了一眼表面謙遜,但是眼裏皆透着高傲的紅發青年,舉例道:“你看,就是這種有吊炸天身世的也行。”

被煩得不行的系統聲音冷冰冰的:“我考慮一下。”

聽到系統這話,将視線重新投向幾人身上的蘇于突然發現紅發青年好像對誰使了個眼色,立刻警惕起來的蘇于向紀星洲和盧天海小聲提醒道:“小心點。”

出乎蘇于意料,紅發青年并沒有做出什麽舉動,反倒是耐心很足的循循善誘道:“我看你們也不是有錢人,不如這樣吧,把那個小美人給我,我再給你一人一個美人怎麽樣?同時再給你們一棟別墅。”

“不怎麽樣。”紀星洲冷聲拒絕道。

雖然他們除了林月只有三個人,但是三個人都是基佬,要美人做什麽?

“那你說你們想要什麽?我溫家應有盡有。”溫志興大氣地對幾人揮了揮手。

“你姓溫?”紀星洲的視線落在溫志興身上,眼中的笑完全褪去,只留下一片寒芒,“是那個溫家嗎?”

對上紀星洲視線的溫志興倏然一驚,難道遇到個跟溫家有仇的人?

溫志興細細打量起紀星洲,目光落在紀星洲少了一截的小拇指上的時候表情震驚,他後退一步,對周圍喝道:“都住手。”

在他喊過蘇于這才發現,原本周圍看熱鬧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一些表情冷凝的人取代,而且從這些人行走的步伐來看,就算沒有異能,也是一群練家子。

溫志興表情遲疑,他看着紀星洲,不敢确定地喊道:“……季星洲?”

“是我。”紀星洲坦然承認,只不過臉上仍然沒有一絲笑意,他盯着溫志興,良久後才說話,“你還沒死啊?”

溫志興額頭的青筋一下子蹦出來,他深吸口氣,再看紀星洲的眼神複雜無比,有不可置信,也有恨意。

在不知不覺間,溫志興手中也同樣出現一簇火花,他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中顯得異常陰冷,“沒想到吧,那稀薄的血緣緣分竟然讓我們的異能相同。”

盧天海聽到這話,表情不解地看向紀星洲。

而蘇于則在腦中分析着兩人的關系,剛剛溫志興看星洲的眼神明顯充滿仇恨,而他又說自己和星洲有血緣關系,正常有血緣關系的人是不會恨着對方的,更何況星洲這些年都不在京都。

從星洲離開京都的年齡算起,和他差不多大又對他滿臉憎恨,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人是星洲說的那個女人的兒子?

星洲說過那個小孩子被一個顯赫的人家抱走,溫家正是京都頂級的世家之一。

“你這話真讓我惡心。”紀星洲歪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火團,“如果非要說異能相同的話,那只有一個緣由。”

“什麽?”溫志興問道。

“為了讓你自慚形穢。”紀星洲不緊不慢地說道:“讓你明白我們雖然擁有相同的異能,但是彼此間的差距仍然有一條鴻溝那麽大。”

林月小聲地笑了一下,陰郁的心情消散了一大半,而蘇于和盧天海都抽了下嘴角,這話連他們都覺得這麽損,那溫志興還不得氣死?

溫志興果然被氣得七竅生煙,他一字一頓說道:“你想死嗎?”

“你敢殺嗎?或者說,就憑你?”紀星洲可沒忘記自己小時候不止有那麽女人欺辱他,更有這個當時才幾歲的孩子在一旁偷看偷學,然後趁沒有人的時候也來欺負他。

就在這時候,蘇于突然覺得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一股能量在身體內洶湧亂撞,像是在搜尋出口又找不到門。

轉瞬間,蘇于的額前被冷汗浸濕,他發出一道悶哼,立刻讓還在嘴炮的紀星洲轉頭看過來。

看到冒着冷汗的蘇于,紀星洲表情一變,将溫志興扔在一邊,走到蘇于身邊扶着他焦急地問道:“阿澤你怎麽了?是中午吃什麽不好的東西了?”

蘇于搖頭,剛剛那股讓他頭疼欲裂的痛感已經從腦中消失了,只是身體內的能量還在四處亂竄着,讓蘇于有一種随時都會爆體的可怕感覺。

那邊的溫志興看着紀星洲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突然陰狠地笑了一下,“季家老爺子在四處找你,我是不敢殺你,但殺你身邊一個不足為道的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溫志興擡起手,手中的火焰猛地竄起,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射向蘇于的方向。

盧天海瞳孔一縮,雖然擔心蘇于,但是心裏還在提防着溫志興,幾乎在溫志興擡起手的瞬間他就發現不對勁了,他對蘇于和紀星洲大喊道:“小心!”

同時一張由雷電織成的密密麻麻雷網驀地出現蘇于身前,将火球盡數擋住。

但就算如此,還是有不少火花從雷網的縫隙中迸濺出來,紀星洲下意識地擋在蘇于身前,火光大部分都落在了他身上,但渾身無力的蘇于身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濺到了幾滴火花。

愣了一下立刻回過神的林月指尖冒出水流,将水大面積的撲在紀星洲被燒灼的地方,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水滴滴在蘇于身上被燒紅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同時出現的異能刺激,蘇于只覺得一直在體內亂竄的能量突然被誰捋順,開始有規模的在身體內部流動運行着,同時身體發軟的情況一掃而空。

蘇于展開掌心,心念一動,一團黑色的霧氣突然出現在手上,不是他想象的治愈系異能,但就像這霧氣本來就是他的歸屬物,竟然給他一種親切的感覺。

心裏突然對這團霧氣生出一絲好久不見的念頭,蘇于有些失神,回過神的蘇于看向溫志興,眼神一凜,黑色霧氣兀地從手中消失,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傳來溫志興的哀嚎聲。

衆人順着溫志興的方向望去,只見溫志興半跪在地上,整個左臂被黑色包裹住,其他人看不到黑色霧氣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是蘇于卻能感受到,那黑色霧氣正在緩慢又快速地蠶食着溫志興的皮膚、血肉、筋脈、骨頭……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那黑色霧氣已經将溫志興整條胳膊蠶食完,眼看着就要向溫志興身體其他方向擴散,蘇于心念一動,那黑色霧氣又憑空消失,重新出現在他手心中。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溫志興突然消失的一條胳膊,鮮血順着斷骨處湧出,轉瞬間就染紅了他的衣服,他幾乎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因為疼痛和失血過多昏迷在原地。

在一片令人驚駭的靜默中,有人率先回過神跑到樓上去問有沒有治愈系的異能者。

而其他人都以一副駭然又懼怕的眼神望着蘇于,那表情活像蘇于是個怪物。

蘇于對衆人展顏一笑,雖然這個身體的相貌偏向秀氣,但被他這一笑硬生生帶出了幾分旖旎,“不好意思,第一次沒控制住,下次一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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