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也不回地離開。
林佑進了志駿老總的辦公室,看着他将一套功夫茶的工序走完,才伸手将馬總遞過來的茶杯接過,聞了聞,輕啜了一口,“果然好茶啊!怪不得你非要我來品品。謝謝啊,在外面喝不到這麽好的茶了!”
“說笑了,你還有什麽沒喝過的。只是難得遇到志趣相投、又聊得來的朋友,拿到這茶葉就有些心癢,叫你一起來喝才更有味道。”
林佑笑笑,又喝了一口,“馬總開這麽大公司可不像生活無趣之人啊!”
馬總說,“嗨,人生什麽最無趣,到了我這個位置才發現賺錢最沒勁。林先生年紀雖比我輕,但事業做得比我大,閱歷也深。這點總感同深受吧?我這人看人還是蠻準的。”
“是,還是馬總想得透徹。”林佑笑着應道,又說,“我們晚輩總是要跟你們取取經的,有時候就是意氣用事,做生意之大忌啊。這不,剛才走到你們財務室門外還碰到一女的,橫着臉沖出來呢,吓我一跳,我還提醒她別把你們公司的門給摔壞了!”
“嗨,就那小姑娘,讓林先生見笑了。就一小業務,馬大哈,把他們公司死對頭的彙款資料往我們財務一發,你說她是不是間諜啊,弄得32萬到死對頭賬上了,他們公司還不得壓着她要回來麽,弄得我們也頭疼,你說這叫什麽事兒啊!”
“還有這種事?确實該歷練歷練,這是碰上馬總和氣生財的,還讓她鬧上門來,別人可不一定有這番肚量。”
屏風隔間的小茶室漸漸有些氤氲,抽着煙,談笑風生,很惬意。林佑脫了外套,還是覺得有些氣悶,連解了襯衫的兩顆扣子才作罷。
016 身陷泥潭
方尹姍那天是憋了一包子氣回公司的,又把那番經歷繪聲繪色的跟經理描述了一番以商量對策,當然是删減了林佑那一段。秦皓和財務經理表示要請示一下上頭才給她答複。
方尹姍決定回家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天再戰。回家果然一室清冷,她也不用做飯了,直接倒床上了。
第二天,秦皓把她叫到辦公室,面露難色,有些惋惜地開口道:“方尹姍,32萬不是個小數目,但志駿或我們公司都不會為了這筆錢而勞心費時地去鬧上法庭。公司也不可能為你的失誤買單。出來做事都是要負責的,當然作為你的直屬領導,我也扣了獎金,但你,要個人承擔這筆無故爛賬的損失。”
“什麽意思?叫我賠32萬!我一個小業務哪來那麽多錢?我那麽努力的工作,公司就是這麽對員工的?這事有蹊跷,我要求調查!”方尹姍一聽就怒氣沖天的,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全身上下的零件調動起來。
“你冷靜點,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多想想辦法。”
方尹姍已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她要到哪裏去弄那個32萬?
租住的房屋牆壁有些斑駁,方尹姍早些年自己貼了廉價的牆紙,現在顯現出潮濕發黃的印跡。臺燈黃蘊的燈光下照射出存折上的數字也不過一萬六千塊錢,方尹姍任憑這種無力虛脫感席卷全身,她知道擺脫不了,像不斷蔓延的海澡一般瘋長。
那一年十歲失去雙親的時候,方尹姍已有了對世事的認知,她知道有幾個同學的父母是離異了,然後他們變得郁郁可憐,私下也找有着同樣遭遇的同伴私語話聊,可是沒有人像她一樣是父母逝世的,她知道自己變孤兒了,痛哭流涕排洩了她的一絲絲的傷心,而後獨自面對生活的恐懼卻無人安撫得了這個十歲的女孩。
直到赫家收留了她,像是一根粗繩将她從暗無天日的枯井拉出見日般,她知道自己有了依靠,有了家和家人!從此她有了陽光燦爛、無憂無慮的資本。赫家家變,方尹姍知道自己偷來的這幾年閑散日子結束了,但她沒有傷心的資本。赫父當年出事,也曾一度成為談資,旁人都帶着憐憫的目光看他們,赫媽幾次哭暈倒下,哥哥一夜間失去依傍的無助感她最懂,所以要堅強一點,讓這個家走過這段灰暗的時期。
她知道在外人眼裏她這個養女對于養父母的離世,表現得“冷漠”了一點,也許只是無聲地流了兩行清淚,就可以那樣馬不停蹄的迎接生活。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裏對赫爸赫媽的感情,只有這樣,帶着哥哥一起勇敢的生活下去,她才有臉擡頭看看天上的父母——爸爸媽媽你們的女兒很沒讓你們失望吧!赫爸赫媽你們給予我的愛也不是沒有回報的吧……我做得對吧……
然而這一次,方尹姍沒有了拯救這個家的孤勇,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給這個飽經風霜的家庭再一次帶來幾乎滅頂的災難!她也不是未成年人,遇到麻煩可以一走了之逃避,但好象真的沒有退路啊……
赫致仲回來的時候,客廳裏沒有燈,方尹姍只扒在那盞仄舊的小臺燈下睡着了,臉上的淚未幹,手邊還有那本掉落的小紅本。
赫致仲一直坐在床沿等她醒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
方尹姍情緒很低落,眼底蘊着濕意連眼皮都擡不起來,“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那張傳真上‘TO:財務收’真的是我的筆記,但那些資料我是複印的,怎麽會有一張不一樣的資料傳真給了他們了呢,還牽扯在那麽複雜的糾紛中,現在我要到哪裏去弄32萬啊……”她手心裏不斷有汗在滲出,連在褲管上擦了幾次都沒幹透,“哥……我不會連累你的,再怎麽樣我都會把那錢要回來。”
方尹姍被這事弄得焦頭爛額,赫致仲也心急如焚,這些年相一起走過的甘苦不是假的,出了事,又怎能讓她一個有背負。
方尹姍手裏還有一本小紅本,而他早些年的錢都用來買醉了,後來攢了一點,前一陣又給貝兒買了個禮物,也就空了。
赫致仲愈發感到現實帶給他和貝兒的差距,他掏空了存款,也只夠給貝兒買一只戴得出去的胸針而已。但是每次看見她又讓他趨之若鹜,就像狗熊看見蜂蜜,那是一種天生的、本能的男人對女人的渴望與追逐。所以他不停的加班,以換得看見貝兒的機會,真的有很多次她們都在公司“巧遇”,然後一起喝杯咖啡或是一起出去走走,但是誰都沒有提及敏感話題,都享受着暧昧的刺激與試探。
這一天,赫致仲是真的在加班,林貝兒穿着白色的紗質開衫,糖果色的半身裙堂而皇之地站在赫致仲跟前,“又在加班!”她的雙眼微瞪着,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可愛的小酒窩,帶着關心的責備嗔怒。“怎麽樣,帥哥,歇一歇吧。”
這一次赫致仲沒有欣然答應,只淡淡的說道,“又來看徐總監啊。今天我真的沒空,對不起啊。”
林貝兒拉了一張椅子坐到他旁邊,看着他注視着屏幕一瞬不瞬,安靜地作圖。“看不懂,你們公司真是虐待員工啊,加不完的班,怎麽又是你一個人?是不是領導找你麻煩?我可以幫你跟Uncle說的。”
“千萬別!”赫致仲終于轉過身子看她,“你得給我保密啊,不然我飯碗都不保。這個不是公司的活。所以我等人都走了才在這裏做的,明天要交。”
“嗯?”貝兒震驚,“你可真大膽!”又看了眼赫致仲身上皺皺的衣服,眼神有着倦意,頭發被他抓得有些亂都不自知。她心疼,“何必這麽辛苦呢?很缺錢用嗎?那你還送那麽貴的禮物給我,我不需要的。”
赫致仲摘下眼鏡撚了撚眉心,又重新戴好,“那不一樣。我送你東西我願意,現在姍姍出了事,她要用錢,我不能看着什麽都不做,希望你明白。”
林貝兒靜靜地看着她,什麽也不說,希望從他眼裏讀出點什麽東西來。過了幾秒鐘,赫致仲的眼裏除了坦蕩再無別的情緒,但他讀懂了貝兒的眼神,又開口,“她是我妹妹……”
017 難題的化解
赫致仲說,“她是我妹妹!”
林貝兒笑了,“嗯,你們兄妹的感情可真讓人羨慕。我知道,你就是心軟,又疼她。何必這麽麻煩呢,她要用多少錢,看看我能借給她多少,不用急着還的。”
林貝兒說的是“借給她”,而非借給赫致仲,從下意識裏,她還是将他們兩個人區分開來,畢竟他們沒有血源關系。
“貝兒,我跟你說并不是要問你借錢來着。”赫致仲再困難也從沒想過要從一個女人手裏借錢,特別的林貝兒。在他眼裏這跟一個男人的尊言直接挂了鈎。
“我知道,但人是活的,這樣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