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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暮色四合。

鑒于莊錦此時全身的家當只有75元和一部老人機, 顧欽自覺地帶着人去買了換洗衣服,然後找到萍化市最好的酒店——勉強夠得着四星級的标準,給莊錦開好了房間。

單人間。

莊錦:“你不陪我?”

顧欽剛要回答,突然反應過來,“我幹嘛要陪你?”

好整以暇地欣賞了會兒顧欽這種警惕着随時要炸毛的樣子,莊錦微笑着柔聲道:“你要回學校?路上小心。”

“……嗯。”

莊錦這麽說,顧欽反而不想那麽快走了。拎着衣服袋子跟着莊錦上樓到房間,顧欽打量着室內的環境。

地毯、挂畫、壁燈……

還算不錯。

“有件事我早就想問。”陷在柔軟的沙發裏, 莊錦好奇地看着顧欽, “為什麽要給我買衣服?”見顧欽神色不解, 莊錦解釋道, “剛買來的衣服要洗了才能穿,如果有這個空閑,直接把舊衣服洗了烘幹不好嗎?”

顧欽:“……”

顧欽想說上次你沒洗, 又想到那次的特殊情況, 沉默了會兒, 終于咬牙放棄了治療,“我有病行了吧!”

啊, 炸毛了。

“我的錯,小欽怎麽會有病呢……”

“你那是什麽語氣!惡心死了!”

最後的結果是莊錦把舊衣服換下穿上新的, 總算是沒有辜負顧欽的一番好意,至于洗衣服之類的事情,可以等對方走了再做。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總算要告辭,顧欽氣勢兇猛地拎起裝舊衣服的袋子, 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不準還我錢。”

莊錦:“……”

房門被“嘭”地大力關上,随之響起的是遠去的腳步聲,青年無奈地搖搖頭,唇角分明帶着笑。

學習機不解道:[他為什麽要把你換下來的衣服拿走?]

莊錦“唔”了一聲,沉吟兩秒,[我覺得,他大概沒發現。]

顧欽的确沒發現。

等到打開車門,動作自然地将手上的東西扔進車裏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先前拿了什麽。

顧欽:“……”

坐上駕駛位,關上車門,顧欽翻了翻袋子,發現裏面有莊錦今天穿在身上的上衣、褲子……和內褲。

顧欽心中萬千神獸狂奔而過。

“流氓!”

恨恨咒罵一句,跑車打了個旋,朝中州市而去。

反正買了新內褲。

酒店應該有洗衣和烘幹的服務,但莊錦向來對公用的東西缺乏信心,他自己洗了衣服,用吹風機烘得差不多再挂好,裸着上了床。在徹底墜入夢鄉之前,莊錦還記得用手機訂了鬧鐘,順便回複了林雀不知何時發來的短信。

不愛看電視的莊錦睡着之後,顧欽才回到中州大學。

安以源看着發小進門,視線重點在其手中的衣服袋子上停留,腦海中瞬間出現七八種可能又劃掉,猜測着道:“剛從萍化回來?”

賓果。

看表情知答案。

顧欽陰沉着臉打開洗衣機蓋,把袋子裏的衣服倒進去,忽而腳步一頓,萬分糾結地看着那條內褲。

普通的白色內褲,明明是純潔的顏色,此時在顧欽眼中,卻是再邪惡不過的象征……顧欽嫌棄地用兩根指頭拎起這小團布料,腳步邁向垃圾桶,又在最後硬生生地轉向,将其扔到了浴室的洗衣盆裏。

安以源:“……”

沉默是金。

睿智的佛系青年決定假裝沒看到,不過思想這種東西是沒法控制的,假設倒進洗衣機的衣服是莊錦的,內褲肯定也是——換了套衣服讓弟弟把舊的帶回來洗似乎挺正常的……吧?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安以源瞄了眼進浴室洗澡的顧欽,邊進行着高難度動作——“在床上嗑瓜子而不掉碎屑”邊刷着今天的微博。

莊錦的消息挺多的。

和白日事情剛剛發生時,随便一條吃瓜博都能刷上首頁不同,這時候還能被熱情轉發的,多少有些幹貨。

比如說,有人用理論和事實說明扭斷成年人的手腕到底需要多少力量,又估測了胖子手上的脂肪會造成的阻力,以此來證明莊錦絕對是個練家子;有人扒出了莊錦的教育經歷,找到了他從小到大上過的學校;更勁爆的是有人自稱莊錦的同學,貼上各種證據來告訴大家“前女友”确有其事……

毫無疑問,最火的是最後一條。

人人皆有八卦的心。

莊錦之下,五位選手裏受到關注第二多的是聶浪。

“近水樓臺”的許顏在傳銷事件中是有亮點的,可在莊錦的襯托下就顯得沒什麽了,聶浪則異軍突起,因着和狗子的天然好相性和疑似懂得狗語——至少懂哈士奇語的特征廣受歡迎,另外,他投喂莊錦的舉動非常暖心,有人貼出截圖表明這兩人微博早已互關,他們的粉絲緊跟偶像走,關系也異常和諧起來。

再往下排是許顏和張旭,落在末位的是樂游,看得出樂游的綜藝性不佳……或者是偶像包袱太重?

安以源刷新首頁,又出來一條和真人秀有關的長微博。

博主是個大V,深谙吊胃口的套路,他首先抛出觀點:每個成功的演員身後,都有個默默支持的經紀人——然後開扒。看得出來,這是個能拿到內部消息的大V,不但很清楚陪着五個選手去節目的分別是誰,還貼出了幾位經紀人的近期行程和簡歷,而後以尖銳的語調嘲諷了茅建同和程妍。

前者是莊錦的經紀人,在名下只有一個藝人的情況下不知所蹤,和跟着藝人來了的聶浪和樂游的經紀人形成鮮明對比,而張旭的經紀人則是去跟名下另一個藝人了,可以理解;後者是許顏的經紀人,在許顏被綁架時向制作人提出加大宣傳,其冷血令人發指。

大V粉絲衆多,再加說得有理有據,長微博很快被炒熱,安以源淡定吃瓜不站隊,果不其然,不久後,許顏轉發了這條微博。

“謝謝大家的關心,但是,妍姐當時還說了報警啊……PS:她是我表姐,親的[笑cry]”

多麽套路的反轉啊。

安以源看了下評論,果然都變為了“哈哈哈這絕對是親姐”這種和樂融融的氛圍,相比之下,莊錦報平安約暗號的微博下面那清一色清純不做作的“約約約,老公我們約”似乎要更順眼些。

顧欽帶着水氣出來。

安以源默默地看了發小一眼,默默收回視線,默默等了半小時,默默假裝很自然地去上廁所……哦,內褲還在,沒洗。

翌日。

周日,早起的人只占很少一部分,因此這天的《天!馬行空》真人秀是從早上10點開始的,安以源特地7點起床,準備先開車回山林市的家,聽母親唠叨完再去看直播,時間剛剛好。

7:30,安以源出發。

8:00,顧欽起床。

很輕松地判斷出發小回家的事實,顧欽沒頭沒腦地在寝室裏轉了兩圈,終于懷着大無畏的心情用水浸過洗衣盆裏邪惡的內褲,又倒了點洗衣液進去。然後,他紅着臉,像是在看某類小電影那樣,伸出了手——

時間倒回。

隔着幾個城市,莊錦睜開眼睛。

老人機顯示的時間是5:00,鬧鐘還沒來得及響。

昨晚睡得太早。

拉開厚實的窗簾,莊錦踩着酒店裏的一次性拖鞋,看着迷蒙晨光中已有了幾分生機的城市。

這個時間,有的早餐店已開始營業,熱騰騰的蒸氣從竹制的蒸籠裏冒出來,氤氲了同樣趕早的人們的視線。

離節目組訂的直播時間還有5個小時,到時會有工作人員帶着攝像機來拍攝選手起床的畫面——如果有人那時還沒起的話。至于節目組怎麽知道選手住在哪裏,就要靠他們本人通知了。

悠閑地洗了個澡換上新衣,莊錦翻出手機裏昨晚助理發來詢問自己位置的短信,看着自己昨天回的萬金油“明天再說”,不緊不慢地重新回了此時的地址。

6:00,林雀到達。

盡管被莊錦扔下一夜,林雀的精神狀态仍然非常優良,來了就麻利地燒水收拾起東西來,任勞任怨兢兢業業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有某種傾向,直到——林雀雙眼亮晶晶地四處張望,“莊哥,貓呢?”

顯然念念不忘。

仿佛應和似的,茶杯喵細細叫了一聲,站在衣櫃上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林雀,和瞪視時無機質的冷光不同,此時貓的瞳孔蒙上了層屬于生物的色澤,更為靈動有神,林雀心都快跳出來了,被萌得聲音都在發顫,“它叫什麽名字?”

“沒取。”

“啊?”林雀差點爆發,猛然想起這是在和誰說話,秒慫道,“莊哥你給取一個呗?”

“你來取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林雀意思意思推脫一下,像是怕莊錦反悔似的趕忙道,“叫小主怎麽樣?”

一個大寫的貓奴。

莊錦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助理,“不錯。”

林雀傻笑兩聲,打開了話匣子:“我家也有一只貓主子,買來的時候說是折耳貓,長着長着耳朵就直了……其實也是好事,折耳太脆弱,現在主子可健康了,每天都找不到影子……”

“等下。”盲生·莊錦發現了華點,“你的貓叫?”

“主子啊。”

一個貓奴的自我修養。

10:00,節目組準時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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