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溫楚愣了足有三秒才回過神,長舒一口氣,然後不可隐藏地揚起了嘴角。
那種快樂是掩飾不住的,就像一個原本不抱希望的幸運,突然就落到了自己頭上,溫楚覺得像是在做夢。
看鄭塵的表情,他還以為沒戲了。
“那我,可以做手術了嗎?”他像個興奮的孩子,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鄭塵沒有告訴他,他在生什麽氣。雖然他一再強調,溫楚是他的朋友,是在大學最好的朋友之一,但那群只想着研究的混蛋們根本不聽,他們已經想好要怎麽在溫楚身上“試驗”那堆不知道是什麽鬼的東西了。
鄭塵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這麽做的。
他會再去溝通,如果不成功,他會自己為溫楚完成整個手術,包括他孕期的所有事項,以及生産。
但他畢竟經驗有限,男性的身體結構與女性不同,處理起來方法也不盡相同,他不想讓溫楚再因為他冒險。
“要等囊胚先成型,才能移植到體內。”鄭塵一開始的确不願意讓溫楚做這個手術,但既然他下定了決心,自己會幫他幫到底。如果真的成功,那溫楚也幫了他的大忙,如果失敗,他會盡力保全溫楚的生命。
他眼裏不無擔憂,再次叮囑道,“溫楚,你的身體很糟糕,一定要多注意,從今天起我會開始調整你的飲食,一定要把身體養好。”
溫楚眨着眼,眼裏泛着光,“這個我知道。”
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什麽,是一張銀行卡,推到鄭塵面前,“這個你收下。”
溫楚知道他們的項目還在待批狀态,資金自然也就沒下來,以後的事先不說,光是眼下就花費不少,何況囊胚的形成有可能不會一次成功,再加上需要的醫藥費用,是一筆不少的費用。
鄭塵看了溫楚一眼,又給他推了回去,“收什麽,我還沒謝你豁了命給我當志願者呢。”
但到底是溫楚先找的他,何況最大的受益者還是自己,最終堅持把銀行卡給了他。
鄭塵不收,溫楚讓他拿着,說以後等自己連門都出不了了,還靠着他拿裏面的錢給自己和寶寶買吃的。
鄭塵說他未免想的也太遠了,猶猶豫豫拗不過溫楚,這才收下。
這哪算想得遠,溫楚連更遠以後的事都想好了。
裏面錢不算多,六七十萬,是他的全部積蓄了。他一直覺得能養住自己就行,沒想着多掙,現在用着了倒拿不出來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溫楚跟鄭塵分開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剛上了車,徐可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要來家接他。
溫楚離家少說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現在路上又堵起了車,不時催着師傅開快點,這才在徐可舟到家之前先到了。
他換了身西裝,标準的黑色,配上一條斜紋的領帶,不算突出,重在正式,不會讓對方感到随意,也不會覺得是搶了風頭。
他領帶系到一半,徐可舟便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先抱着他吻了一通,才幫着他系剩下的步驟。系完了在鏡子裏照了一眼,兩人的身高相仿,一眼看上去竟不分伯仲。徐可舟挽着他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口,帶着笑誇他,“好看。”
溫楚被他牽着,覺得臉燙了起來。
皇都離溫楚的花店距離不遠,隔了三四個街區,地段更加好一些。徐家早年的生意有一些灰色地帶,□□十年代的時候最為猖狂,後來上面開始查,徐寧海還沒退下來的時候整治了一部分,徐可舟上來以後完完全全來了個大洗盤,拆的拆賣的賣改的改,總之是全部都整治了一番,皇都屬于改的那類。
他們一下車,劉經理就迎了上來,溫楚對他不算陌生,他曾經是徐海寧的一個部門經理,非常有生意頭腦,前幾年被調過來管理皇都。
“徐總,溫助理。”他客客氣氣的鞠躬問好,接過徐可舟手裏的車鑰匙讓人去泊車,“康老板還沒有來。”
徐可舟點頭表示知道了,帶着溫楚上了頂層,他常去的頂層包廂,專用來談生意的。
來之前溫楚已經拿到了資料,盛陽在本市算得上個大公司,做地産的,他之前接觸過。不過聽說前些天盛陽公司內部起了內讧,重新洗牌,換了董事長,這次來談合作的大抵是新上任的那位。
徐可舟是徐家的獨子,三代單傳,公司又是徐海寧一手創建的,退下來以後毫無疑問把領頭的位子給了徐可舟,自然少了很多争鬥。盛陽就不一樣了,這些年沒少易主,但換來換去都是自家人挑起來的,他們兄弟又多,加上兒子侄子一大堆,鬥來鬥去沒個完。
所以溫楚并不知道這位康總是哪位,他們家都姓康。
他剛要問徐可舟,就聽見了開門聲,那位康總已經帶着人到了,懷裏還摟着兩個女人,左擁右抱的,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喲,讓徐總久等了。”他四十出頭的樣子,挺着半個啤酒肚,表面上倒是衣冠楚楚的樣子,溫楚看了眼資料,叫康明騰。
徐可舟臉上看不出喜怒,客氣稱他一聲康老板。
康明騰懷裏攬着的女人是皇都的人,雖然溫楚沒見過,但其中一個看了一眼徐可舟,又看了眼自己,至少是認識他們的。
康明騰不認得溫楚,也沒把他當做一回事,只當是個普通的助理。
這次他們談的是一塊地皮,在市東,最近幾年城東快速發展起來,大有建設新區的趨向,徐氏又有意向往地産方向發展,盛陽是本市最大的地産商,這麽以來,兩方的合作就迫在眉睫。
本來是已經談過的,只是還沒簽合同盛陽內部便換了天地,現在連董事長都換了人,之前談好的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這場生意徐可舟不占主動權,地在盛陽手裏,而且自然是誰開的價高就給誰,徐氏要想把價格壓到自己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還是要客客氣氣的。
康明騰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來談生意的,反而像是來尋歡作樂的。也是,皇都不是誰都能進來消費的,內部實行會員制,再有錢也不行,康明騰自然要趁着這個機會好好玩上一玩。
“相信康老板知道,之前徐氏和盛陽有一份拟定合同,是和令侄談的。”徐可舟将那份合同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當時已經從各個方面對這塊地的價值做過評估了,不知康老板怎麽看?”
他這是在試探康明騰的态度。
果然康明騰漫不經心的,一點不把徐可舟的話聽到耳朵裏的樣子,猥瑣地摸着坐在他懷裏的女人的大腿,随口道了一聲,“我那侄子哪兒懂生意吶!”
徐可舟和溫楚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要加價。
溫楚正要開口,便被他截下了,康明騰也不知道在跟誰說,頭也沒擡,就差把腦袋埋到其中一個女人的懷裏了,“你們這裏的人是真不錯,夠漂亮夠聽話,生意桌上怎麽能少的了女人?”
他看了眼徐可舟,笑容裏帶着些說不上來的不舒服,拍了拍其中一個女人的屁股,還不忘在她身上揩了一把油,說道,“去,陪陪徐總。”